5、定个小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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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井逐明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拿指腹轻轻摩挲扳.机，再在松永梓轻飘飘的一句“放”下果断扣下。木仓响声同时响起，松永梓撇了眼两个靶子十环上的缺口，没多作评价。
“换400米的。”他说。
又是两个十环。
“600米。”松永梓打了个哈欠。
十环。
“750。”
还是十环。
“850。”
永井逐明打偏了一点，诸星大比他稍准一些。
很好。
松永梓象征性地鼓了鼓掌。说起来他记得永井逐明是警校的高材生，狙击技术好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另一个……怎么说呢。
他突兀地在两人神经崩紧时停下，目光不加掩饰地滞留在诸星大身上。黑棕发的青年自顾自地梳理自己脑海里由于杂乱无序的记忆恢复而显的有些混乱的思绪，像试图从一团缠绕在一起的耳机线里完整地剥离出一其中一对。他想找的答案埋的太隐蔽，被层层叠叠黑暗组织里渗出的淤泥埋了个严实，深不见底。
松永梓的直觉向来很准，比如现在他就觉得眼前的黑发男性突兀又违和，像一只混入鸦羽堆里的灰鹰。藏的再好也不管用，动作的细枝末节里都灌满欲盖弥彰的扮演意味，任何谎言都无法掩饰。
松永梓隐隐有了几分猜想。但他总觉得缺些头绪，缺最具决定性的最后一块拼图，缺一个能让他把这只鹰归纳进自己棋局的把柄。
会是什么呢……？
就像贝洛伯格总爱把玩她那只耳钉，佴筀竹头疼时会下意识地地捋一把耳边的碎发，松永梓习惯性地隔着裤子口袋摸了摸里面的烟盒，又立刻回想起墙壁上贴着的禁烟标语，于是只能忍痛放弃了点一根的念头。
他在心底骂了几声。
……啧，违法乱纪的事情没少做，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这么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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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没什么。”
负责培训的教官打破了僵局，字里行间带着几分尊敬的意味，松永梓像突然觉得乏味似地摇摇头，上前拍了拍诸星大的肩膀，意料之内地察觉到对方下意识绷紧又迅速强制着放松下的态度，一语双关地随口道。
“水平不错。”
“谢谢。”
诸星大抬起头直视他，松永梓盯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猛然回忆起什么，半响轻笑出声。漂亮的狐狸眼浅浅地弯成一道月牙，神色又淡又轻。像寂寥又荒芜的灰紫色海里开了一片白花，又被满覆恶意的荆棘层层护住，遮蔽出一条自卫用的隔绝线，把青年与身边的每个人间都划出一道不可跨越的沟壑。
……真巧啊。他想。
*2
是FBI啊。松永梓退回原位，再看这人时就觉得自然不少。他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不过何止是见过。松永梓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
他应该算欺骗了这人感情一次吧？
……希望他已经忘了。
青年慢吞吞地收敛起情绪，只留了一身懒散颓废在外，像只捕获到猎物后就开始晒太阳的猫科动物。
十几岁时“松永梓”被组织丢到国外去做任务，结果一做就是十几年，在此期间这个世界的他摸鱼摸得心安理得，没有做不完的工作也没有堆成一摞的待填报告，甚至连生离死别的码戏也没出现过几次，不如说唯一一次是他的女房东因为因爱生恨想弄死他楼上的房客，却因为和楼下房客偷.情被他对门的爱慕者告密到她丈夫口中，最后被楼上房客和自己丈夫先后下手毒.死。
…挺无语的，他是指人与人的差距真大。
当时是FBI接手的案子，他记得当时他睡觉睡到一半就被敲门询问，还由于起床气面无波澜地堵了这人几句，以至于被作为嫌疑人扣在公寓里吃了三天泡面，不过最后还是有惊（也可能没有）无险（确实没有）地查明了真相，精彩程度让松永梓直呼不愧是爱恨情仇八点档。
还有就是……
长发剪短了啊。
青年撇了一眼后者的黑发，心底暗叹可惜。
……早知道还会遇到的话，他当时就不下手了。
*3
实际上，松永梓到现在都没摸清楚现在时不时冒出的陌生记忆的出现规律，那种感觉很奇妙，像作为旁观者一样目睹毫无记忆的故事发展，再被隐隐的熟悉感提醒这些时间的真实性。
松永梓从未质疑过那些记忆。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记录，参与的可能是某个陌生人，也可能是漫多平行世界里的某一个“松永梓”。存在是既定事实，他还做不到将别人的过去仅仅作为故事来观赏。
况且，这也有可能是他本人不是吗？
松永梓迟早会去求证这个观点是正确还是与否，但在此之前，先让他捋一捋这个世界的“松永梓”都做了什么。
记忆只到十几岁后，目前已知他当时作为组织成员被独自派往国外，换而言之，具有较高自由度和信任度。那么他是自愿的吗？还是、被控制或胁迫？
如果是后者，他就需要考虑组织手里是否有握着他的什么把柄了。
再继续捋下去。
几年前有回过霓虹，试图自.杀但被一位警校生救起。……问题更多了，先不提他为什么能独自回霓虹不被监视，单是他本人这几年究竟是在国外还是霓虹都有待考究。为什么没人监视？为什么不需要汇报任务？为什么又在现在被接回组织？
一团乱。
松永梓觉得自己脑仁生疼，倒是对于他曾经试图自杀这件事没太大意外。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就是个一味追求理想化的乌托邦的疯子。……既然都能因为平衡被破坏毫不犹豫地走出阴影，站在能灼伤自己的阳光下，那么因为过多的痛苦和绝望选择死亡也不足为奇。
他把他的青春和性命都押注在一局荒谬的赌盘里了。
黑衣组织里的腐烂太刺鼻，松永梓在这几天就已经窥见几分，人体.实验、违禁药物研究、滥.杀。无止境的以清理为名制造的尸体和生物垃圾，消费高额的支票，换取毫不现实的空口承诺。
践踏生命之人自称上帝……真是个很无趣的笑话。
做个卧底怎么样？松永梓想。革命嘛……老本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定个小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