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可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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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琴酒冷冷地看向来者，身上凛冽的寒意像对下位者施以威压的刑.具，或者一把杀气森然半敛在鞘中的刀刃。哪怕脸上并无多少感情波动，也依旧足够令人胆寒，以至于生畏退让甚至屈从臣服。
当然，松永梓是个特例。
神态毫无变化的青年只是站在原地，似乎完全没看见对准自己的木仓似地朝对方伸出了手，眸子映着从窗户投下的细碎光影，像斟满一汪染着温和春色的深不见底的池水，夜色一般的紫灰色虹膜却又隐隐透着疏离冷淡的意味。
组织的独狼冷冷地扫视着这个自从获得代号后第一次回国的成员。青年被主人随意垂在肩侧的松散卷发护在白净脆弱的颈侧，将猛兽的利爪遮盖在无害的柔软皮毛上。
这件看起来颓废易碎又美丽至极的艺术品可不是什么花瓶，琴酒想到他曾经见过的对方的任务报告，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
呵……马德拉吗。
松永梓淡淡地抬起眼直视对方，寒暄似的自然地开口问这位看起来随时能要他命的先生讨烟，还在伏特加写着你不要命了的视线中慢吞吞地拿另一只手揉着后颈打了个哈欠。
“你的代号？”
“……gin。”
对方像是通过审核勉强表示认同似的把木仓放了下来，不过脸色还是算不上友善。
随便啦……漂亮的猫迷总有特权的不是吗？松永梓的视线轻描淡写似地从后者一头看起来尤为柔顺的银发滑过，他大概能猜到这人就是拆了他前住址的罪魁祸首。
……嘛，十有八九不是他本人亲自动的手。
不过短信应该是他发的。松永梓随手接过后者丢过来的烟盒，熟练地甩出一根烟叼着，摸出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口后接着不动声色地分析。
gin—————琴酒，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这个名字了。……巧合吗？
总不能gin是他的什么监护人吧？
松永梓被自己可怕的想法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于是抬眼打量了下这位未来的同事，在得出他与自己得出年龄没差多少的结论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那还行……。多份兼职可以，多个爹就还是算了。
松永梓，你可以的，这也敢想。
*2
“组织过两天要考核一批新人，你来负责。”
“boss的安排？”
“这不是你该问的， madeira。”
“知道了。”
神色隐约透着倦意的青年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仰着头吐出最后一口烟，再随手扬去眷恋似地萦绕在他发梢旁的烟雾。脖颈扬出一条漂亮的弧线，眼眶还隐隐泛红，有点像被欺负狠了，再加上这人手腕上的一片淤青，衬的让人忍不住心起凌.虐感。琴酒眯了眯眼，叼着烟又往后靠了靠。
松永梓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
“国内跟那边的工期一样？……我有点累，这两天要调一下作息。”
“随叫随到。”
对方言简意赅。
松永梓：？
他比谁都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全年无休是吧？
松永梓突然觉得银毛猫咪也不能吸引他了。
*3
於波兰的工作是什么？
震慑，强权，专.制，绝对实力碾压下的微妙平衡。
马洛维特里的秩序太混乱，需要作为黑暗组织的腐海和於波兰两者合作才能堪堪维系。作为黑暗面的腐海固然无所顾忌，里世界的阴暗手段用得坦坦荡荡，但明面上是官方的於波兰也算不上干净，暗地里为达目的同样可以不计后果。不如说腐海里的是一群不在乎纪律只为自己愉悦的罪犯，於波兰里就有的是为了所谓“正义”和“和平”可以牺牲一切代价的疯子。
哪怕正直如卡拉培，工作内容也不外乎是些不能放在群众眼前的东西。更别说原本就是土生土长腐海人，最后被挖到於波兰的松永梓了。
他会因为牺牲者自责，会因为死亡和离别悲伤，但他不会后悔。
哪有不流血的革命呢？
松永梓想得很透彻。他本质上就是个极度自负的混蛋，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惜代价，甚至牺牲无辜者。他不是什么做好人的料，也不打算为自己开解什么，等他想要的达成后他会亲自下地狱给那些他理想路上的垫脚石陪葬。
但至于别人的命他是不是赔的了……谁在乎呢？
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哪还能听到别人对他的评价。管他千古留名还是遗臭万年，管他被不被认同被不被批判。到时候他又看不见听不着，能怎么样呢。
他是个疯子。松永梓想。疯子会难过吗？
或许、可能会吧。
*4
松永梓漫不经心地卷了卷头发，忽视了眼前站着的一众新人低下头翻琴酒发的信息，坦然地利用工作时间摸鱼。偏偏一群人还真就不敢出声，就连刚开始极小声的窃窃私语也没了动静，可能是他看起来太凶？无所谓，这样也挺好。松永梓欣然接受现状，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短信。
“……多加关注一个叫诸星大的新人？射击水平高超必要可以直接给代号…”
……也没必要这么急吧。黑棕发的少年挑了挑眉。还是说这个组织已经缺人到这个地步了？抓新人充数？
那他是不是可以考虑跳槽了？
严格来说是工作的第一天，松永梓作为干部，站在一众新人面前站得冷冰冰装样子，心底里考虑的却是跳槽了找哪个下家。
……不愧是我。松永梓想。
他这才把手机揣进口袋，视线扫过一排排陌生又满负野心的新人。
松永梓漫不经心地看过去。
视线不经意扫过一张熟悉的面孔。
——青年猛地心脏骤停。
松永梓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装得毫无破绽，从别人眼里看就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无趣似的收回视线，摆摆手让其他教官代自己训话。
松永梓的指节攥的发白。
……他很确定他认识他，准确来说。是这个世界的“松永梓”认识他。
在看到那双上扬的猫眼时他就觉得凌乱，刺痛和晕眩直冲脑门，难以迅速匹配的记忆像水阀开闸时的激流，冲的他正在组织的思绪被打乱成数条分不开的毛线，交缠纠结。
一团乱。
松永梓尽可能若无其事地倚在石柱上，借着揉太阳穴的动作遮掩住他扬起的嘴角和眼底的兴奋因子。
如果记忆没出错他和这人见过，在一片张口能呛死半个人的樱海里，背景调是花瓣的嫩粉色和警徽的灿金，几年前的少年拽着他的手把松永梓从半空拉回天台，眼底是源自年少时的冲动和莽撞，像一团火。
……诸伏景光。松永梓把这个名字拆开来慢慢咀嚼，他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一位教官指着诸伏景光和另一位青年跟他介绍说这两位是永井逐明和诸星大，这批新人里狙击水平比较高的。松永梓终于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半眯着眼说好啊，让他们两个打靶给我看看。
“就从200米的开始吧。”他淡淡道，舌尖抵着犬齿勉强按捺住像发现隐藏副本一样在他血液里四处喷涌着的激动情绪。
或许我需要一针镇定剂。松永梓不着边际地想。
永井逐明、诸伏景光。……这不是，巧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