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92、篇章2，请罪

　　叶怀歌的遗体准备焚化，当天晚上九黎长老弟子都聚集别有洞天开始张罗丧礼仪式，这一夜暗香疏影平生第一次来往这么多人，

　　牧情唐睿韩殊萧玉麟师兄弟四人在给师尊收拾遗物，准备师尊的遗体焚化之后立个衣冠冢。

　　“这是什么？”

　　韩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木箱子，上面贴了一张“赠与吾徒”纸签，不过没有特别注明是给哪个徒弟的，就把箱子拿到师兄弟面前。

　　箱子没有上锁，牧情想都没想就把箱子打开，里面还放着四个锦盒，每个锦盒上叶怀歌亲笔标注的四个名字，唐长临、萧如逸、韩若谦、牧元珩。

　　姓氏对应着四个徒弟，名字却是陌生的。

　　李心湖注意到师兄弟四人打开了木箱，走到他们身边，说道：“这是你们师尊给你们准备的出师礼，亲笔为你们提的小字，本打算出师大典那天送给你们师兄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叶怀歌满心期待的备好出师礼，却不能亲手送给徒弟，也不能亲口叫一声为徒弟取的小字。

　　原是师尊准备的出师礼，师兄弟四人各自拿回对应自己姓氏的锦盒，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送给唐睿的是一个金丝发冠和一本自创的静心咒，唐睿在修炼上确实颇有天赋，可他灵根属火，脾气也过于急躁，叶怀歌送他静心咒就是希望往后可以静心修炼。

　　韩殊收到的是一面白玉折扇，是叶怀歌花费多年时间练造而成的法器，使用方法已经写成秘籍垫在锦盒之下，扇面还有他亲笔提的山水画，附上一句“公子若谦，温其如玉，陌上无双”，这便是叶怀歌眼里的韩殊。

　　萧玉麟的锦盒内是枚平安吊坠和九黎玉牌，吊坠可以驱邪避祸，玉牌可以用来联系九黎，是叶怀歌为萧玉麟回南唐国而准备。

　　牧情的锦盒没有什么礼物，只有一张红艳的金丝锦绣书贴，打开书贴是叶怀歌亲笔写下的一纸婚书。

　　良缘缔结，赤绳系定。同心同德，宜家宜室，深情永固，相敬如宾。此生愿与君白首，不负花开不负君。许白首之约，书向鸿笺，定山海之盟，载明红谱。谨定此约

　　订婚人：叶怀歌，牧情。

　　洪正一百五十二年一月十八。

　　字迹清秀工整，看得出他写下这张婚书是怀着多么珍重期待的心情，时间是在牧情身份没有暴露之前，师徒二人刚表明情意正是情谊深浓时。

　　那时候叶怀歌就已经写下结伴一生的婚书。

　　叶怀歌这个人不善言辞，但他舍得用其他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意，一纸婚书就足以说明他对牧情的热爱。

　　牧情坐在院子里一遍遍看着婚书内容，一张简单的红纸却承载着两个人一生，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浪漫还要实际的承诺。

　　这份弥足珍贵的承诺叶怀歌给他了。

　　“傻坐在这里做什么？”

　　李心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牧情才回过神，点头唤了一声：“师伯。”

　　李心湖淡淡扫了牧情一眼，揶揄道：“我现在继续叫你牧情，还是要唤你一声兀昼陛下。”

　　“师伯实在挖苦弟子，只要师尊一天没把我逐出师门，我依旧是九黎弟子。”

　　一声一个师伯弟子，已经表明了牧情的态度，不管他和叶怀歌身份有什么变化，那一层师徒关系依旧还在，叶怀歌永远是他三拜九叩拜来的师尊。

　　“还是叫牧情吧，叫了那么多年也懒得改口了。”李心湖落坐在牧情对面，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婚书，又深深地看着他：“敬和写下这份婚书时，心里定然欢喜。”

　　牧情苦笑说：“那时候他因该想不到我是魔族吧。”

　　李心湖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说：“他知道。”

　　牧情疑惑地看着李心湖，李心湖告诉他：“自你身份暴露离开后，敬和跟我谈过话。那天他看到你送来的几大箱灵石情绪很不对劲，当晚我放心不下他来了一趟暗香疏影，敬和就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灵石？”

　　“就是你玉明师伯诓你的上门礼。”

　　牧情苦笑一下。

　　李心湖继续说道：“那天敬和哭了，一个人躲起来哭了一场，他跟我说他早就知道你是魔族。从你拜师不久他就怀疑你有事隐瞒，后来发现你对妖魔界那么了解，那么维护妖魔，他多少也猜疑你的身份，直到去年的新年夜，他去葬君山找你，撞见你恢复真身，才确定你魔族身份。”

　　牧情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心湖。

　　李心湖苦笑道：“敬和是什么人，一代修仙真人，救世主传人，若你真的只是走火入魔，你觉得你会把他伤得那么重，你体内的魔气又怎么那么轻易压制。”

　　牧情把头埋在掌心，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笑了，身子在隐隐颤抖，自言自语道：“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这个傻瓜。”

　　叶怀歌清楚他是魔族，还见过他的真身，可他什么都不说，他费尽半生修为只为给他压制失控的魔气，依旧愿意接受糟蹋他清白的魔族弟子，甚至愿意和他结为道侣。

　　叶怀歌从没有因为他是魔族而厌弃他！从来没有。

　　他纠结了两辈子的人魔有别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只不过是他偏执的认知。

　　现在回想，前世因为他失手错杀了萧玉麟，叶怀歌才抛下让他抱恨两辈子的话，自己的徒弟被杀害换做哪个师父谁能不恨。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他因为一个自以为的误会既然怨恨了叶怀歌两辈子。

　　李心湖说：“敬和从小就这样子，有什么心事都喜欢埋在心里不肯说，明明心悦你就是不肯说出口，在你闭关那两年日夜守在暗香疏影门前，一等就是几天；明知道你是人人闻风丧胆的乱世魔头，依旧义无反顾认定你，在你身份暴露之后，顶着流言蜚语跪在云弋神君神像下请罪。”

　　牧情听到这蓦然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了，甚至说话都要废好大力气：“他······跟云弋，请罪？”

　　牧情就是兀昼这件事一传开，九黎受到的影响最大，仙盟甚至怀疑九黎跟魔族有勾结，所有长老皆被审讯，第一个被审问的就是叶怀歌，不过叶怀歌这个人性格孤傲，对于仙盟的审问他一个字都没理会，面对那些诬蔑牧情的人更是没有好脸色，直接把人给轰走了，哪怕是他舅舅仙盟盟主亲自出面，他也是闭嘴沉默。

　　至于九黎其他长老那可是把叶怀歌当亲儿子对待，自然是站在叶怀歌这一边，面对仙盟的质疑所有长老弟子一致对外，在审问之际都心照不宣的表示他们什么都不清楚。

　　唐睿韩殊萧玉麟还和污蔑师尊师弟的仙门修士起了冲突，并表示牧情虽为魔族，但入门以来并未做出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因为这事九黎在仙盟中成为众矢之的，被视作和魔族同流合污的异类，季宸的盟主之位也岌岌可危。

　　好在仙盟根本没有实质证据证明九黎真的和魔族有勾结，外加叛军作乱，仙盟还需要伏魔剑的力量抵御叛军，自然也不能拿九黎怎么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怀歌做出了一令人震惊的决定，他来到陵川仙门山脚下，从最底层石阶开始，一步一叩头来到云弋的神像前，瞌得头破血流，鲜血染红了脸颊，只为向先祖请罪。

　　“不肖子孙，叶怀歌，特来请罪，吾徒牧情，为魔族之首，兀昼，后辈与其结为伴侣，有辱先祖使命，有负先祖恩德，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自此，归还伏魔剑。”

　　叶怀歌在仙盟众目睽睽之下把伏魔剑放回神像手中，表示舍弃救世传人的一切身份荣耀。

　　季宸气得当场给他一个耳光，并厉声斥责他因为一个魔头连祖先都舍弃，实属大逆不道。

　　叶怀歌从小到大长辈族亲谁都舍不得碰他一根手指，平生第一次挨了耳光，可他却无怨无悔。

　　并对季宸说道：“敬和，并未，舍弃宗亲，敬和，有罪，不配执掌，伏魔剑，令先祖蒙羞。”

　　还说：“牧情生为魔族，无可奈何，若他有罪，敬和，作为师父，愿意同他承担，一切罪责。”

　　叶怀歌在云弋神像下跪了三天，最后奔赴战场击杀叛军，他放下伏魔剑是因为对牧情的情分，奔赴战场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不论是牧情还是他肩上的责任他始终没有抛弃过。

　　牧情得知叶怀歌所作所为，心里不住滴血，他的师尊是何等孤傲的一个人，既然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为了他愿意放下一切尊荣，在大庭广众之下磕头请罪，经受世人的指责谩骂。

　　李心湖拍拍牧情的肩膀说道：“敬和确实不懂世事，可他懂得大是大非，更明白自己的责任，他是执掌伏魔剑的救世传人，他需要保护人间，所以他必须关闭魔门阻止魔族入侵人间，即便面对的自己的爱人，他也必须阻止，他也没忘记自己是一个师尊是一个伴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他都愿意陪你一起承担。”李心湖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他曾说过，你若真的有罪，那他也是罪人，愿意为你所做过的一切赎罪，如今他已经用性命去化解这一切，也算是做到了。”

　　牧情点点头说道：“师伯，弟子明白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弟子不会辜负师尊的苦心，绝不会在做出危害人间之事。”

　　李心湖欣慰的一笑，说道：“你若能明白敬和的苦心最好，好好想想要把你师尊安置何处吧，明天天亮就得送他走，咳~咳~”

　　说到最后李心湖忍不住咳嗽起来，牧情赶紧给他倒了杯水，才说：“就葬君山吧，师尊的双亲也在葬在葬君山，我想他也想和父母团聚，而且，葬君山也是我们相遇之地。”

　　李心湖点点头：“也好。”

　　牧情低眸看着手中的婚书，忽地拱手跪在李心湖面前，说道：“师伯，弟子有一事望师伯成全。”

　　“何事？”

　　“请为我和师尊证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