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91、篇章1，因果

　　叶怀歌在十九岁那年因劫数而死，被牧情用不死心强行复生，所幸两人劫后逢生都捡回了一条命，只不过醒来后都忘记了彼此。

　　接下来三生石所呈现的是牧情重生一世之后的经历，他在拜大典当天醒来顺利拜了叶怀歌为师，两人再次结下不解之缘，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副局面。

　　只有牧情心里清楚，他和叶怀歌还经历过一世和三生石所呈现的内容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一世，他错过拜师大典，从此和叶怀歌形同陌路，直到牧情魔族身份暴露，人魔对立他们不得不拔刀相向，最终以悲剧收场。

　　两世完全不同的经历，命运却残忍的相同，无论那一世牧情和叶怀歌的结局都是生死相隔，这或许就是所说天定命数吧！

　　经历了两世不同的人生，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牧情宁可不要重生一世，起码前世叶怀歌死后得道成仙，流芳百世，不像今世一样早早离世，没有功成名就，没有名垂千古，剩下的只有一具即将魔化的残缺不齐的尸首。

　　至少前世叶怀歌还化作玉梅回魔界找他，与他做了数年的恩爱伴侣。

　　原以为重生一世可以弥补遗憾，不曾想前世的结局才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牧情来到棺椁前，轻轻抚过叶怀歌生冷的脸颊，苍然说道：“你的命运本不该这样的，师尊，你本该成仙的，你知道吗？”

　　唐睿看了三生石呈现师尊悲惨的一生，终于隐忍不住悲痛，冲到牧情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蛮不讲理的吼道：“你不是法力无边的魔界之主吗，你不是至高无上的魔尊吗，你救救师尊，救救他啊！”

　　到最后他哭着跪在牧情跟前，额头抵在他腰间，如同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助的哭说：“阿爹没了，我不能没有师尊，你救救他好不好，师弟。”

　　要说这段时间最痛苦绝望的莫过于唐睿，不久前他父亲志远长老刚战死沙场，丧服都还没来得及脱下，连师尊也跟着走了，一下子痛失两个最亲的人，他没比牧情好到那里去。

　　牧情吞声忍泪，沉默着闭上眼睛，拳头却攥得发紫，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无能，他何尝不想救回叶怀歌，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救回叶怀歌，可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死心早就给了叶怀歌不能再用第二遍，叶怀歌的魂魄也不知所踪，他即使有天大的能耐也救不活一个人。

　　李心湖哀叹一声把唐睿从地上拉起来：“你别这样，牧情已经尽力了，生死有命，若不是你师弟，你师尊也活不到现在，更不能将你们抚养长大。”

　　韩殊抹掉眼泪，愤愤不平：“老天不公，师尊尽职尽责守护人间，一生积攒功德却半生凄惨，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不止韩殊觉得不公，在场大多人都觉得不公。

　　对于他们的不平，判官给出一个解释：“前世因后世果，天道轮回，因果循环，一个人今世得了什么果全凭前世种下什么因。”

　　牧情不明所以的看向判官，判官对他敬畏的点头，然后说道：“三生石上记录着每个人的轮回经历，令梅仙的前世每次轮回都不过二十岁夭折，每一世都死于非命。”

　　牧情瞳孔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李心湖颤巍巍的问道：“这是为何？”

　　判官解释：“这种情况分两种，一种是自身罪大恶极经受轮回之苦，也就是所说的因果，另一种是魂魄过于脆弱，经不起凡尘之苦，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命薄，像这种情况的人，往往生来就有福气，气运非凡，只要积攒足够的功德就能得道飞升。”

　　显然叶怀歌就是最后一种情况，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风光无限，只不过这样的福气注定不会长久。

　　“不，他不该是这样的命。”牧情蓦然真开眼说道。

　　他见过前世叶怀歌的命运，他本该功德圆满，得道成仙，他不该这样惨死。

　　牧情拓步走出灵堂，没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所有人跟着牧情出了暗香疏影，只见他遥望着天空似是在做什么打算。

　　刷~

　　忽地一对羽翼大展，牧情飞身上空，结阵打开结界之门。

　　李心湖惊道：“结界？他要打开魔门？”

　　芜苍却摇摇头，说：“不，不是魔门，是开天门。”

　　天空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一扇以龙纹雕柱，金色泥瓦盖顶的大门出现在空中，远远看去金光闪闪宏伟大气。

　　“何人擅闯天界？”

　　空中回荡这一生雄厚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因该是天门守卫。

　　“魔族，兀昼，请见云弋神君。”

　　和五百年前做派不同，牧情没有直接闯进天界，而是作为一个拜访的来客。

　　天门内没了声息，牧情便在原地耐心的等待。

　　等了半响，轰隆一声巨大的龙纹雕门打开，仙气从门内溢出，一位天人从飘绕的仙气中隐现。

　　“兀昼陛下，别来无恙。”

　　“你是？”

　　来的是一位白衣长衫，颜如冠玉的神君，虽说牧情早已忘记云弋的样貌，但他还是一眼断定来的不是云弋。

　　“小神青阳。”

　　青阳神君，牧情对他有些模糊的印象，他似乎是云弋的知己好友。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他要见的是云弋。

　　“孤要见云弋。”

　　青阳说道：“云弋神君不在天界。”

　　“他去哪了？”

　　“不知，五百年前就杳无音讯了。”

　　“孤不信你们天界没有他半点消息。”

　　青阳似是叹息一声，问道：“尊上找他作何？难道还在纠结五百年前的恩怨？”

　　牧情沉默半响，低声道：“不是，孤······有事求他，想求他救救孤的师尊。”

　　若不是走投无路，高傲的魔尊怎会甘愿向曾今的宿敌低头，甚至卑微的祈求。

　　牧情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也不想纠结往日的恩怨，只要叶怀歌能活着，活着就好。

　　见夕日嚣张狂妄的乱世魔头如今为情所困，青阳也于心不忍，只好如实相告：“实不相瞒，五百年前云弋神君的名号便从神籍中消失，他不会在出现了？”

　　牧情闻言脸上黯然失色，心脏猛地一抽，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

　　名号从神籍中消失就表示天界再也没有这个人。

　　青阳说：“神仙的名号一旦从神籍中消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犯了戒律被贬下天界；要么陨落，身死魂飞，自动从神籍除名。

　　“那他是······”

　　话说问道一半牧情就无法开口，不管是哪种结果，似乎都不是他所想看到的。

　　“云弋神君有救世功德，自然不会被贬黜。”

　　不是被贬，那就是第二种结果了。

　　云弋身陨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云弋啊！

　　“怎么会？云弋不是神吗？他不是有伏魔剑吗？”

　　牧情决不相信云弋就这么死了。

　　青阳说道：“世间万物终有陨落的一天，哪怕是神也一样，尊上何不想想，五百年前与云弋神君在秣陵之巅一战，尊上法力无边皆已神形俱灭，云弋神君一个刚飞升成神的新贵难道会安然无恙？”

　　是这样的吗？

　　当年秣陵之巅一战，他和云弋其实是两败俱伤，他死了，云弋也没讨到好处。

　　“秣陵之巅一战之后，再也没人见过云弋神君，而他的名号也从神籍中消失，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战陨。”青阳深深的感叹道：“尊上还不明白吗，您当年一时意气犯下大祸，是云弋神君用性命来挽回。”

　　牧情愤然道：“孤何错之有？孤为自己讨回公道也有错吗？”

　　当年魔毒侵入人间，世人都说是他所为，并向天界请愿神仙下凡除魔，天界也因此派兵下凡准备围剿魔族，他不过为了讨个公道才率领大军一路打上天庭，保护自己也有错吗？

　　青阳说道：“错了，陛下错了，天界也错了，当年神魔大战爆发造成苍生灾难我们谁都脱不了责任，我们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尊上的代价就是神形俱灭，魔族子民遗落人间任人宰割，天界也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多少仙神在大战中陨落，为此我们帝君与银商太子自请下凡历劫，接受凡尘之苦以做惩戒。”

　　青阳顿了顿又说：“云弋神君同样也付出了代价？”

　　牧情不明所以：“云弋？他有何错？”

　　虽说牧情视云弋为仇敌，那也是他个人的想法，站在世人的立场云弋斩杀魔头，拯救苍生，这又有什么错？

　　“他有功也有过，他拯救了苍生功德无量，所以流芳百世名垂千古；可他在与陛下交战之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危及生灵，这就是他的过。云弋神君不在了，他的过只能由他的后代来承担。”

　　青阳说到这，牧情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问题：“你说······他的后代？”

　　青阳闭目点头：“正是他的传人令梅仙。”

　　牧情怒道：“这关师尊什么事，他是无辜的。”

　　青阳说：“他是无辜，可他必须承担起你和云弋神君犯下的过，因为他注定要成为云弋神君的传人执掌伏魔剑，他继承云弋神君的功德同时也要肩负起他的过错，所以他每一世出生非富即贵，气运非凡，最后都不过二十夭折。他经历百年轮回之苦，这一世已经功德圆满，经历死劫就可以得道成仙，却因为与尊上结下不解之缘，一并承担了你犯下的过，终是死于非命，死后尸骨残缺。“

　　牧情在这一刻破防了：“难道真的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师尊？”

　　因为他犯了错，所以叶怀歌被他连累，叶怀歌本可以圆满的，落得惨死的下场都是他害的。

　　牧情诲了，他悔恨极了，浑身每根骨头，每一滴血都被懊悔的烈火煎熬。

　　可他现在还能做什么挽回这一切？

　　云弋死了，叶怀歌也死了，这两个在尘世中与他有着深刻羁绊的人都死了。

　　这一刻他仿佛被红尘抛弃了！

　　青阳最后告诉他：“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如忆，尊上现在该做的是将令梅仙的遗体焚化，让他了无牵挂的离开，耐心的等下一世吧！尊上与令梅仙本是命定情缘，缘分未尽终会有重逢的一日。”

　　牧情眼底才恢复一点点光明，问道：“真的吗？师尊还会回来。”

　　青阳点点头：“会，但需要等待，也许会很久。”

　　“孤愿意等，哪怕千年万年，都会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