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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怀情6,仙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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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歌举剑自刎幸亏发现的及时,在牧情全力救治之下捡回了一条命。
叶怀歌性格刚烈,不让他回人间就能做出自寻短见之事,若是把他继续留在魔宫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做出类似的事。
这一次多亏发现及时,若下一次叶怀歌还是想不开呢?牧情不敢在冒此类的险,在叶怀歌脱离危险之后还在昏迷期间就把他送回九黎。
三个月后叶怀歌重现人间,伏魔剑重出江湖,流落各地的仙门散户闻讯赶到九黎,集合一批抗魔义军,在叶怀歌的带领下抵御叛军。
这几年来人间被叛军压迫得厉害,不到半年义军数量已经多达数万,加上叶怀歌威力无穷的伏魔剑,一鼓作气收复修仙界半边疆土。
与此同时妖魔界,天界也不甘落后,仿佛受到救世传人的鼓舞一样,群激愤起,奋勇杀敌,心照不宣的把叛军打得溃不成军,将失去的领土一点点收回来。
看着叶怀歌驰骋沙场的英姿,牧情更多的是欣慰,这才是他神往的叶怀歌,为了天下苍生敢于拼搏,披荆斩棘,不惧艰险。
他觉得叶怀歌天生就该风光无限,就该在泱泱红尘尽情挥洒汗血,他的荣耀因该谱写在历史的史册上,流芳百世,名垂千古。
他想是时候了却恩怨结束这乱世了。
牧情立在魔界大门之前,煽动着一对丰厚的羽翼。
结束乱世的第一步就是关闭魔门,叛军起初是从魔界发展,大部分叛军都属于魔族,只要是魔族就需要魔气饲养,关闭魔门隔绝魔气侵袭人间,没了魔气支持相当于断了叛军的粮食,叛军实力必定减弱,至于遗留在人间的叛军自然有修仙界和天界铲除。
“主上可想好了?”
芜苍特意前来协助牧情关闭魔门。
牧情艰涩一笑,说道:“孤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一场,这乱世实在扰了孤的宁静。”
一旦关了魔门魔界和人间就不会再有来往,所有恩怨也一并了断。
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糟心事,也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感到心烦意乱,这样挺好的。
“动手吧。”
嘭~
就在牧情和芜苍准备启动法阵关闭魔门,天空突然传来一道信号令在他们上空炸开。
“这是从九黎传来的信号令。”芜苍说道。
当初把九黎圈禁起来之后就一直派人监视九黎的状况,到现在还没来得及撤掉守卫。
偏偏这个时候九黎出事了。
牧情有些犯难,心里并不是很想去管九黎的事,可想到许是叶怀歌出事了又放心不下,僵持了半响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当牧情赶到九黎时,看到的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九黎上下长老弟子全被屠杀,满门诛灭,一个个死状惨烈。
“叶怀歌”
他第一反应是寻找叶怀歌的下落,慌忙闯进尸堆里翻找,每翻一个尸身心都高高悬起,深怕看到那张清冷的面容。
也就是这个时候修仙界抗魔义军匆忙赶来,看到九黎仙门被灭门,尸堆中央站着人人闻风丧胆的乱世魔头,误会便由此开始。
抗魔义军在九黎的带领下好不容易一点点收复家园,在他们最危难的时候是九黎收留了他们,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恩德,当看到九黎惨遭灭门,各个怒发冲冠。
牧情都来不及解释,义军群激愤起拔刀相向,哪怕到场人数还不足一千人,哪怕知道面对乱世魔头只是以卵击石,依旧义无反顾追杀魔头。
牧情跟这些在气头上的散修说不清,也没想杀了他们,就准备先行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捉弄他,叶怀歌就在此时赶回来,看到满门被屠,师兄弟子无一幸存,他当场瘫跪在地,悲痛欲绝的失声哀嚎,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九黎仙间。
义军群众中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令梅真人,就是这魔头屠了九黎满门,我等愿随真人诛杀魔头,生死无悔。”
“诛杀魔头,生死无悔,诛杀魔头,生死无悔。”
义军无不义愤填膺,已经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污蔑这种事牧情早就习以为常了,五百年前祸乱尘世是他,如今叛军乱世也说是他,人间沦陷是他,九黎灭门也是他,都是他的错,一切都是他的所作所为,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解释,不论是世人,云弋,还是叶怀歌,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从叶怀歌离开魔宫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牧情怎么也没想到再见面带来的是更深的误会。
只见叶怀歌将师兄的遗体安置整齐,如行尸走肉一般站起来,逆着风艰难向牧情走来,长发随风凌乱,白衣猎猎,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死士。
“为何在此?”叶怀歌问道。
这是在质问他?
牧情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当叶怀歌开口质问他,心藏的那句“我担心你,所以来找你。”再也说不出口了。
叶怀歌从来都不信任他,单凭那些散修满口污蔑的话就质疑他,在叶怀歌心里他是有多穷凶极恶啊?
“你不该来。”
叶怀歌愤怒到了极点,怒吼声中带着极尽委屈。
“孤为何不能来,哦~,因为孤是魔族,因为魔族穷凶极恶,因为魔族罪大恶极是不是?”
牧情也说情绪越激动,眼眶莫名地红了,到最后几乎是吼出声:“叶怀歌,是不是我生来就是有罪。”
甚至自暴自弃的说:“你不是认为是孤屠了你满门吗?叶怀歌,你有种就杀了我啊。”
叶怀歌埋头闭眼,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
义军已经列好阵围住牧情,对叶怀歌说:“令梅真人,何必和魔头多费口舌,杀了他。”
牧情微微抬起下颚,冷笑道:“就凭尔等,螳臂挡车。”
都是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修士造成的误会,牧情忍无可忍起了杀心,凝聚魔气破了他们的阵法,准备一举歼灭。
濒死之际叶怀歌献出伏魔剑挡下致命一击,牧情不甘心还想再来一击,被叶怀歌挥剑一砍,剑气划伤手臂。
叶怀歌剑尖对准牧情,咬牙切齿道:“回去!”
牧情看着手臂伤口在淌血,目光逐渐暗淡,心脏慢慢变得麻木了,他用手沾了血迹浅尝一口,苦的,苦得无以复加。
“孤要是不呢。”
牧情突然觉得心好累,追一个人追得太久了,经历一次次失望,一次次伤害,最后弄得遍体鳞伤满身伤痕。
疼!真的太疼了!
那就放弃吧!
他放弃了,然而那个人却转过身,手里拿把冷刀毫不留情的在他伤口上扎上几刀。
那个人本不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么冷酷,答案就是他是魔族,因为他是魔族,人魔对立,魔族嗜血无情,所以他们要拔刀相向。
牧情忘了他是怎么和叶怀歌交上手,人魔对决,打到日月颠倒,山河摇晃,打的是恩怨纠葛,毫不留情。
他忘了和叶怀歌打了多长时间,唯有刻骨铭心的是他敌不过伏魔剑的锋芒被一剑刺穿胸膛,悲愤之下法力暴涨,生生打断了叶怀歌一身傲骨,将他的身体焚化,骨灰随风吹散。
这样,一切恩怨都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在空中飘散的骨灰牧情癫狂大笑,眼角滑落的泪珠都不曾察觉。
叮铃~,叮铃~
两颗银铃铛从牧情眼前掉落发出清脆的声音,银铃上雕刻着代表叶怀歌徽章的梅花纹,挂上雪白的穗子,样式简单高雅。
那是叶怀歌的东西,好像被贯入灵力所以没跟着它的主人一起被焚化,牧情伸手去劳,银铃还是从他指尖掉落,不知所踪。
没了,什么都没了。
骨灰尚未散去,几道天雷劈下来,电闪雷鸣中一道金光从天而将,一个虚幻的身影在金光中浮现,一点一点雕砌成叶怀歌的模样。
叶怀歌塑成金身,成功飞升成仙。
这一幕牧情永生难忘,金光照在叶怀歌身上光芒万丈,比日月还要耀眼,天地间仿佛点亮一道金色曙光,万物黯然失色。
地面上的人虔诚叩拜:“恭贺令梅真君得道成仙。”
从此世间再无令梅真人,仙界却多了一位令梅真君。
叶怀歌身上散发着柔和金光,单手竖在眼前,缓缓睁开眼睛,做了成仙后第一件事,启动法阵关闭魔门,在魔门即将闭合之际一掌将牧情打回魔界。
牧情被打入魔门内,目光一直没有从叶怀歌身上离开,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遥远远,他怎么也够不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在魔门关闭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叶怀歌的眼睛有泪珠掉落。
魔界之门关闭,牧情是被芜苍带回魔宫,胸膛上的伤还在流血,心却已经死了,他坐在罗生殿的高堂长榻上沉寂了好久,如同死人一般,直到伤口都愈合血液都凝固,他发了疯似的仰天大笑,嘴里不停喊着“死了才好,死了才好。”
叶怀歌关闭魔门,还在魔门之上设下封印,百年内除了他任何人都无法开启,他担起救世传人职责,率领人间和天界击退叛军,解救乱世于水火之中。
他的功绩注定记载在历史的史册之上让尘世广为传颂,世人为他建造庙宇供奉香火,其功德不逊于他的祖先云弋神君。
叛军撤退之后,修仙界开始重塑,各地成立新的仙门大派,新一代八方仙盟开始崛起,九黎也被新的门派所取代,修仙界开启新纪元。
凡间,南唐国君主萧岐被诛杀之后,天界神仙烧毁了他的傀儡大军,凡间不再受傀儡之苦,新的国君即位,百姓有了新的归宿。
人间一步步走向正轨,诸天神仙也功德圆满返回天界。
叛军并未全部清除,还残留在人间各地,不过也掀不起太大风浪,幕后主使依旧是个迷,世人依然认定牧情就是叛军首领。
殊不知牧情早已不问世事,甚至不在打算踏足人间,从叶怀歌将他打回魔界之后就已经彻底心死,对外界的事丝毫提不起兴趣,就在魔界做他的尊主逍遥度日。
他不愿再提起在人间的往事,曾死追着一个人弄得遍体鳞伤,还不如做个逍遥自在的尊主来得快活,只手遮天翻云覆雨,坐拥佳人美女,珍宝灵石堆积成山,拥有世间都望尘莫及的权力和财富,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只是,日子过得在充实,纵有美人在怀,午夜梦回之际还是会觉得孤寂,梦中总会出现那个人的身影,卧榻寒凉,辗转反侧依旧孤枕难眠。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直到有一天一只孤魂野鬼闯入他的生命中。
这天,牧情刚从妖界返回,他在芜苍的妖皇殿喝了些酒,正闲暇的靠在宽敞的雕木轿辇上瞌睡,四个魔族士兵扛着轿辇飞回魔界,后面紧跟着一队魔族守卫。
途径鬼界,轿辇突然就停了下来,牧情因为急停还把脑袋磕了一下,酒意瞬间清醒,烦躁的坐起身,斥责道:“怎么抬轿的?”
前面扛轿的士兵回答说:“陛下,前面有东西飞了过来。”
牧情闻言掀开轿辇的帷幔,还没看清楚什么东西,一个白色身影就闯进轿辇上扑进他怀里。
牧情照着轿辇内挂的灯笼一看,怀里的东西有手有脚,长着一头白发,穿着一袭破败的白衣,身体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守卫的士兵声音传来:“哪来的鬼差,兀昼陛下的轿辇也敢阻拦。”
那白衣白毛的东西一听是兀昼陛下的轿辇,猛地从牧情怀里抬起头。
他脸型轮廓都很精致好看,薄唇鼻挺,皮肤也很白皙,看着就是个美人,就是看不见神韵,眼睛用一条丝巾缠住。
这张脸牧情总觉有些熟悉。
随后鬼差的声音传来:“不敢冒犯尊上,属下是为了捉鬼而来,刚才有只白发鬼闯了尊上轿辇。”
原来是只鬼啊!难怪身体一点温度都没有。
“救我。”
白发鬼揪着牧情的衣摆向他求救。
牧情原本不想管这些闲事,可奈不住他对这只鬼的真容感到好奇,脸型轮廓已经足够好看了,不知道什么样的眼睛才配得上这张好看的脸?
他扯掉白发鬼的眼罩,看清他的全貌,表情顿时僵硬了。
这只鬼眼睛长着漂亮的柳叶眼,眉目间带点风情,眼珠却暗淡无光像是看不见,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双眼的衬托,这张脸就更加熟悉了。
是一张和叶怀歌极为相似的脸。
像,真的很像!
这世间怎会有这么相似的面孔?
牧情一时慌乱了,甚至有这么一瞬间觉得叶怀歌回来了,直到白发鬼再次开口牧情才彻底将这个想法湮灭。
“陛下,请你,救救我。”
这不是叶怀歌,叶怀歌不会称呼他为陛下,更不会这么低声细语的求他。
牧情眸光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对外开口说:“这只鬼,孤要了。”
数年后。
巍峨的魔宫却有着属于人间的一片景色。
满园的玉梅林中屹立一座人间的书香阁楼,牧情站在庭院中抬头望着天际,此时正是梅花盛开季节,一股寒风吹来,花瓣飘落在他肩头。
一双修长漂亮的手从身后悄无声息的抱住他的腰身,牧情表情一顿并没有回头,淡笑道:“你怎么找来了?”
白发鬼轻轻吹掉他肩头的花瓣,说道:“问宫娥。”
白发鬼看着满园的玉梅树,幽静雅致的阁楼,阁楼门牌上赫然写“暗香疏影”四个大字,他问道“魔宫,怎有梅树?”
“早些年孤亲自种下的,本想送给一位故人让他开心,现在梅花开,故人早就不在了。”牧情暗自苦笑:“不过,就算他还在也不会喜欢的。”
“我喜欢。”白发鬼说。
牧情转过身看他,他穿着长衣短衫走到玉梅树下,拈着一支白梅垂梅细嗅,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眉眼间道不尽的柔情。
这一刻牧情看得着迷,原本冰冷的心被一点点温暖。
“你喜欢,孤可以给你重新打造。”
白发鬼摇摇头,说道:“不要。”然后歪了歪头笑笑:“陛下,我要住这。”
牧情无奈笑了:“好吧,送你了。”
“谢谢陛下。”
“你不是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就叫玉梅吧。”
“好啊,我喜欢。”
“喜欢什么?”
“梅林,阁楼,名字,都喜欢,还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