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84、怀情4，冰冷

　　魔界入冬季节大雪纷飞，永夜城覆盖上厚厚一层雪白的棉被，魔界虽然没有天亮之日，却有永夜城的万家灯火普照，魔族居住的山脉像一座座灯塔照亮着永夜城的天空，巍峨的魔宫依旧是永夜城最明亮宏伟的地方，在大雪的覆盖下透过灯光犹如水晶雕砌的城堡。

　　叶怀歌躺的摇椅上睡着了，偌大的宫殿只听到摇椅轻缓的摇晃声，外面大雪还在下，几朵雪花从窗外飘落在叶怀歌清冷的脸上瞬间融化，哪张清俊的脸上附上一层水雾，增添几分冰清玉洁的美感。

　　牧情悄无声息地走到叶怀歌身边，将貂绒斗篷盖在他身上，叶怀歌察觉到他的气息募地睁开眼。

　　窗外寒风呼啸，殿内端的四目相对，沉默良久，直到叶怀歌再次闭上眼睛。

　　牧情握了握叶怀歌冰凉的手，说道：“天这么冷穿这么少，还在这吹冷风，那些宫娥也太由着你的性子乱来了。”

　　“······”

　　嘎吱~嘎吱~

　　摇椅又继续摇晃起来。

　　已经一年多不曾见面，牧情刚收复了北境赶回来，叶怀歌依旧冷淡，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他说，心里隐秘期盼的关心和问候更是奢望了。

　　女娥端着药碗走进殿内：“陛下，仙君用药的时辰到了。”

　　叶怀歌在人魔交战之时就受了重伤，后又经过暴晒示众跳万魔窟的折腾，身子已经变得很脆弱，被牧情封印了法力之后只能依靠药石来养病，圈禁在魔宫这些时日，几乎是把药当成饭吃。

　　牧情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接过宫娥手里的药碗，舀了一勺热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叶怀歌嘴边。

　　“张嘴，喝药。”

　　叶怀歌停止晃动椅子睁开眼，却没有张嘴的意思，牧情也没有催促，药勺就这么伸到他嘴边，僵持着不动。

　　过了好半响叶怀歌才张开嘴，小口喝下药。

　　牧情就这么一勺接着一勺给叶怀歌喂药，很快就喂完一碗，又贴心的用丝巾给他擦擦嘴拿了颗蜜饯让他含下。

　　宫娥看着见底的药碗简直感动得几乎流泪，照顾叶怀歌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这么痛快把药喝光，平日为了让叶怀歌喝药，罗生殿上下十几个宫娥每天都挖空脑袋费尽心思，头发都快熬秃了。

　　喝了药牧情没再让叶怀歌继续呆在窗边吹冷风，一把将他横抱而起送回床上休息。

　　过了几天就是魔族百年一度的萨奎之日，类似于天界的蟠桃盛宴人间的春节一样，是普天同庆的重要节日。

　　魔族子民会在这个节日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将山珍美酒都拿出来共同享用，男女老少围着火堆跳舞，庆祝个十天半个月。

　　魔宫也是如此，没到这个时候宫门对外开放，天上地下来来往往的魔族民众在校场燃起无数火堆，架上体型庞大的野畜在火上烤，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永夜城，健壮的魔族男子扛来一缸又一缸魔界特制的烈酒，少女们将水果堆成一座座小山。

　　校场高台之上歌舞升平，曼妙的魔族少女围着火堆赤着脚翩翩起舞，嘴里哼着轻快的小曲。

　　牧情闲散的靠在雕花长塌上，身边围着一群俏丽的姬妾，面前的桌案上已经摆满了切好的烤肉和成堆的果子，台下坐满了魔族各族首领和长老，端着酒瓶举杯畅饮。

　　牧情左右两侧也摆了两张桌案，左边坐着是芜苍，右边座位还是空的，桌案上的食物和其他人不同，摆放的是人间的果实点心，小炉子上温着酒。

　　牧情酒喝些许醉意的时候叶怀歌才款款而来，大冬天的他穿着轻装，薄弱的身子几乎能被寒风刮倒。

　　这么不爱惜身体，牧情不满的皱了皱眉，解下貂绒斗篷扔给身旁的宫娥，宫娥领会后转身给叶怀歌披上斗篷。

　　牧情下巴点了右侧的桌案：“坐吧。”

　　叶怀歌走过去落座，冷冷清清的瞌上双眼。

　　叶怀歌的到来让原本热闹的气氛安静了片刻，在场的长老，族长，舞女，姬妾用相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传说中他们尊上金屋藏娇的美人。

　　这清冷的面貌，这修长的身段，不得不说他们尊上眼光实在······一般!

　　在人界叶怀歌称得上绝世无双的俊美男子，哪怕神仙看了都自愧不如，但在妖魔族眼中就另当别论了，在他们眼中叶怀歌或许称得上赏心悦目，但绝不会是惊艳。

　　魔族和人的审美有些差异，人是看脸和行为举止，魔族看的是犄角和身形，一个魔的犄角长得越好代表他越俊美，男的要身形魁梧强壮，女的要骨感妖娆。

　　至于叶怀歌这类型，头上不长犄角不说，面目清冷毫无风情，看着就无趣，作为男子身材不够健壮，他们尊上精力那么强盛，就那细腰跟女人差不多说不定玩两下就折了，总而言之就是长得普通。

　　魔族中人有些失望的摇摇头，觉得还是他们尊上好看，那对乌黑的犄角足以迷倒魔族万千男女，还有那丰厚柔顺的羽翼，那高大魁梧的身形，要是去花楼里接客一晚上起码万金起步，那才是真正的春宵一刻值千金。

　　牧情微眯着眼看着叶怀歌那张比严寒还冷的冰块脸，说道：“知道你对魔族酒水不感兴趣，孤让人从人间给你带的梅子酿，还温着呢，你不尝一口？”

　　叶怀歌不为所动，牧情把玩着怀里姬妾的手，自顾自地说：“今日是魔族的萨奎之日，是魔界最重要的节日，和你们人间的年节差不多，孤叫你过来是想让你热闹热闹，这大过节的就别板着一张脸给孤看了。”

　　叶怀歌闻言睁开眼，拿起桌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继续闭眼端坐着。

　　牧情怀里的美妾生得妖娆美艳，看到叶怀歌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觉得有趣，就主动去给叶怀歌添酒，用人族的话说：“小仙君是不高兴吗，妾身喂你喝酒。”说着把酒送到叶怀歌嘴边。

　　啪~

　　叶怀歌看都不看那美妾一眼，直接把酒杯拍开了。

　　美妾气嘟嘟的站起来，本想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凡人，可想到他是尊上的人，只能满脸委屈回到他们尊上怀里，还刻意用叶怀歌听得懂的人话娇滴滴告状：“陛下，这凡人欺负妾，陛下替妾教训他。”

　　牧情呵呵大笑，轻轻捏着美妾娇俏的脸，看着叶怀歌说：“孤都不敢招惹他，你也敢去招惹他，当心他一剑把你给砍了。”

　　美妾嘟着小嘴说：“这是魔界，又不是人间。”不服气的扭着腰身：“妾不管，陛下不惩罚他，陛下就得补偿妾。”

　　“哦~，怎么补偿法？”

　　“今晚陛下要去妾的寝宫休息。”

　　没等牧情答复，其他姬妾就不高兴了。

　　“凭什么啊!"

　　“陛下说好了要去我的寝宫。”

　　“谁说的，去年陛下就答应萨奎日跟我一起过。”

　　一群娇美的姬妾拉扯着牧情争执起来。

　　牧情倒也享受姬妾们的拥戴，就任由她们闹，他随意扫了叶怀歌一眼，发现他清冷的面色此时变得阴沉。

　　牧情刚要开口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怀里的美妾就把他的脸掰过来，问道：“陛下怎么总是看着那个凡人。”

　　此时美妾又说起魔族话，叶怀歌并没有听懂。

　　牧情看着自己的美妾眨眨眼，一时无从解释，他总不能说看着叶怀歌是因为担心他的身体吧。

　　美妾问他：“陛下不会想让他当圣尊吧？”

　　“？？？？？？”

　　圣尊就是对魔尊妻子的称呼，魔界祖上曾有男子做圣尊，在场魔族都误会牧情和叶怀歌的关系，加上叶怀歌一直住在罗生殿，就理所应当认为牧情有想娶他做圣尊的想法。

　　真是天大的误会，至今为止牧情对叶怀歌可没有半点旖旎之心，两人清白得不能在清白了。

　　不过被这么一问，牧情脑海里似乎有根弦······断了。

　　牧情转眼看着叶怀歌，五官分明精致，那张冰冷的脸在风霜的敲打之下更加水嫩剔透，鼻梁高挺，嘴唇温润透红，亲起来一定别有滋味。

　　心跳仿佛在加快，身体里像有团火苗正在燃烧，突然间有点燥热。

　　叶怀歌给他做圣尊······也不是不行！

　　“陛下~”

　　牧情迷乱的心智被美妾拉了回来。

　　“陛下你说，你要娶我们当中谁做圣尊？”

　　娇姬美妾眼巴巴地望着牧情。

　　牧情淡淡一笑：“你们想做圣尊？”

　　“魔族女子谁不想给陛下做圣尊，只要做了圣尊就可以修炼血魔秘宝增长修为。”

　　目的说得很直白，魔族比较豪迈开放，魔尊的后宫自然也和人类帝王的后宫不一样，没有遵守三从四德或者以传宗接代为使命，只要他们尊上喜欢就能招揽入宫，若哪个姬妾无聊了或者不想伺候了，可以随时离开魔宫，想嫁人还是想干嘛都随她。

　　魔族的后宫从来就不固定，每年都有新人进旧人出，这些姬妾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攀上尊上提升修为，她们对尊上有崇拜，有敬仰，但很少有感情，谁会不自量力去和魔界之主谈感情，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提升修为。

　　牧情拍拍美妾的小脸，说道：“一天天的竟做白日梦，有血魔秘宝你们也修练不了，都退下吧，去找执勤长老，宝库里的秘籍法宝想要什么自己挑。”

　　那些娇姬美妾的眼睛瞬间亮了，兴高采烈争先恐后的离开。

　　牧情靠着长塌，一只脚踩在踏上，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小酒，饶有兴致的看着叶怀歌，虽然脾气差了点，但确实长得好看，修为也不错，做他的圣尊倒也勉勉强······

　　想到这的时候脑子突然一顿，他忘了叶怀歌已经身为人夫，就在他关进镇魔塔之前，他见过身穿喜服的叶怀歌，那时候他因该已经和他的新娘拜完堂了。

　　牧情有些烦躁的喝了口酒，问道：“算起来你成婚至今有十八年了，怎么没听说过你有个一儿半女？”

　　“……”

　　牧情的眼睛往叶怀歌身下一挪。“你······不会是不行吧？”

　　叶怀歌的眉头明显动了动，想来是生气了。

　　他的一点反应都能让牧情兴奋，牧情不依不饶的问道：“跟孤说说，你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可是貌美贤良？你们如何相处？她能忍受你这般无趣吗？”

　　“······”

　　牧情摩挲下巴，说道：“照孤来看，你夫人一定很大度宽容，不然怎么能忍受你这么刻板无趣的人。”牧情把身体往叶怀歌那边倾靠，手肘搭在长塌手扶上，笑眯眯的看着叶怀歌：“你会洞房花烛吗？你洞房的时候是不是拿本画册放在床头，一边学习一边行夫妻之礼？”

　　噗呲~

　　另一边芜苍听了牧情的话忍不住喷了一口酒水，不尴不尬的擦擦嘴，若无其事的切着烤肉。

　　叶怀歌气得脸红脖子粗，扭头怒蹬拿他消遣的家伙。

　　这一反应正中牧情下怀，他靠回长塌上开怀大笑，笑够了又对叶怀歌挑了挑眉：“跟你夫人和离吧，反正你也离不开魔宫，就不要耽误她了。”

　　叶怀歌只是冷冷剜了他一眼。

　　牧情手肘搭在膝盖上手背撑着下颚，对着叶怀歌展颜一笑，说道：“你入我魔族，我让你当魔族圣尊好不好?”

　　其实叶怀歌根本不懂圣尊在魔族代表着什么，也正因为如此牧情这才敢肆无忌惮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