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83、怀情3，崩溃

　　“短短半年，北境叛军非但没有铲除干净，数量竟壮大到五十万，驻守边境的首领都是干什么吃的？”

　　罗生殿里，牧情收到边境叛乱的消息，发了好一通脾气。

　　魔族长老和四方首领皆战战兢兢的跪地请罚，监察长老硬着头皮向牧情汇报：“驻守北境的缪莎魔君率领麾下十万将领投靠叛军，北域已被叛军占领。”

　　牧情坐在高堂之上的身子往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冷眸半磕：“堂堂一个北域魔君向叛军投降，简直是魔族的耻辱，下令缉拿，一旦捕获，焚身碎魂，其宗族逐出魔界。”

　　又命令道：“立马派遣八万魔兽骑兵赶往北域驱逐叛军，不日，孤会亲自北下。”牧情抬起眼帘，目光如炬：“另外，传令给各地边域首领，务必对自己驻守领土严防死守，若丢了领土就等着给魔兽骑兵做饲料。”

　　这时候芜苍风尘仆仆赶来大殿，对牧情行了一礼：“主上。”

　　牧情无声点了头，芜苍才汇报：“属下刚从人界回来，叛军在魔门打开之后涌入人间，现如今人间已经沦陷，天庭已经派遣天兵神将下凡镇压。”

　　一听人间沦陷牧脑海里闪现过一个地方：“九黎如何？”

　　“先前主上派兵圈禁九黎仙门，九黎有魔兵驻守叛军不敢进犯，暂时无恙。”

　　原本只是圈禁九黎仙门，阴差阳错之下反倒保全他们不受叛军所害。

　　牧情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头，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松了一口气。

　　“叛军发展迅速，这幕后之首当真有点本事。”

　　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几十万叛军，抢占妖魔界领土，一举攻下人间，连天界都不得不下凡镇压，将整个尘世搅得天翻地覆，到底是什么人有如此本事？

　　芜苍解释说：“幕后叛军首领身份不明，他从未出面，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只知道叛军队伍在几百年前从魔界开始发展，推测叛军首领极有可能是魔族。”

　　“人间之所以这么快沦陷完全是咎由自取，修仙界以百川仙门为首的仙门大派多年来修习魔道，在叛军入境之际就已经加入叛军队伍；南唐国现任国主萧岐早就和叛军勾结，在南唐太子萧玉麟死后登上皇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修魔之法，将南唐百姓炼化成半人半魔的傀儡，又率领傀儡军队占领凡间多数个国界，继续将百姓修炼成魔，他手下的傀儡军队少说也有二十万，也同样归顺叛军。”

　　牧情在芜苍话中听到一个揪心的名字，愣了片刻，问道：“你说的南唐太子······是谁？

　　芜苍道：“南唐太子萧玉麟，听说曾经拜入修仙界成为九黎令梅仙的弟子，好像十几年前就被魔族所杀。”

　　果然是同一个人！

　　牧情沉默的闭上眼，手指不自觉搓了搓。

　　过了半响牧情才睁开眼睛，说道：“人间修魔必然会遭到反噬，我们不必理会，可还有其他事。”

　　芜苍道：“还有，天庭请求主上能够关魔门，禁止叛军踏入人间，天界愿助陛下剿灭叛军。”

　　牧情冷笑道：“笑话，区区乱臣贼子，孤还需要借助天界的力量铲除，告诉他们，魔门孤乐意开着，叛军孤自己铲除，五百年前和天界的帐孤也会慢慢讨回来，让云弋洗干净脖子等着。”

　　“陛下神威。”

　　大殿上响起魔族众臣激昂的高呼声。

　　啪~

　　罗生殿分前殿后殿，前殿是牧情召见族臣议事的地方，后殿是他的睡觉休息的地方，前后两殿距离不远，群臣听到从寝殿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清冷的怒斥声：“滚！”

　　群臣的目光越过他们尊上朝着后殿探索，心想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妄为敢在他们尊上议事的时候乱嚷乱发脾气，就不怕他们尊上把他当饲料扔进万魔窟！

　　“嗯哼！”

　　牧情一声干咳，群臣立马收回目光低下头，瞬间了然于心，莫非是他们尊上金屋藏娇，纳了位美妾？

　　只是从内殿传出来的好像是男人的声音，据他们所知，尊上后宫姬妾中全是来自各地各族的绝色美女，从未见他对男色表现出半点兴趣，莫不是美女尝试多了食之无味，想要换换口味？

　　就是不知道金屋里藏的是何等绝色美人，能让他们尊上议事的时候都要留在殿内，还任由他怕不分时候的发脾气乱摔东西。

　　没想到至高无上的兀昼陛下也有色令智昏的时候。

　　色令智昏的兀昼陛下按了按眉心，朝着群臣挥挥手：“全都退下。”然后起身前往内殿。

　　牧情走进内殿，黑色兽皮地毯的尽头是张雕花大床，叶怀歌闭眼靠坐在床头，一脸病白，气息有些急促，许是刚才发火的原因让病情复发了。

　　兽皮地毯上洒了一地的饭菜，六个魔族女娥手忙脚乱的收拾，见到牧情过来，满脸委屈的看着他。

　　一女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对牧情说道：“陛下，我们劝了仙君好久，他就是不肯吃药吃饭。”

　　这些女娥平时是照顾牧情的生活起居，牧情对女孩子从来都是怜香惜玉，平时骂都舍不得骂一句，这怕是第一次遇上叶怀歌这样难伺候的人了。

　　牧情把叶怀歌从万魔窟带出来之后，就把他安置在罗生殿好生照料，还从人间带来人类大夫给他治病疗伤，找人类厨子给他做人间的伙食，锦衣华服给他置办，灵药灵石给他休养身体，比供祖宗还要周到。

　　可是叶怀歌依旧不领情，死里逃生之后他脾气一天天见长，整天不是摔东西发脾气，就是赌气不肯吃饭吃药，经常跟牧情发生拳脚冲突，有时候从梦中惊醒然后发了疯一般失声大叫。

　　慢慢的牧情发现问题，叶怀歌是因为心里的怨气压抑太久，所以在劫后逢生身心薄弱之下意识崩溃了，他乱发脾气乱砸东西都是在宣泄自己的怨气。

　　起初牧情还以为他心里的那股怨气是来源自己，然而不全是，有天夜里叶怀歌又发疯大叫，牧情赶来安抚，在他神情恍惚之际听到他嘴里喃喃着：“我不要当真人，我不要做救世传人，不要伏魔剑。”

　　这时牧情才得知他心里的怨气是从哪里来。

　　仙盟给予叶怀歌厚望，小小年纪就肩负守护修仙界的重任，魔族大军攻入修仙界，是他以一己之身抵抗，他败倒阵前没有人来救他，在敌人威胁之下连一碗水都不敢给他喝，两个徒弟被扔进万魔窟是压垮骡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压抑已久的怨气终于倾泻而出。

　　牧情看到发了疯的叶怀歌心里隐隐揪痛，只好把叶怀歌抱在怀里轻声安抚：“好好好，不当仙君，不做救世传人，也不要伏魔剑，我在呢，没人会伤害你，乖······”

　　这半年来叶怀歌是把牧情折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简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更别提杀了他。

　　牧情有时候会想，明明叶怀歌是他的死对头，是他的阶下囚，为什么他反倒要去纵容他照顾他，他是有毛病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又想到如果他都不管叶怀歌，还有谁愿意来管，渐渐的他都佩服自己的大度了。

　　牧情对那几个女娥说道：“他生了病你们就多担待，孤会重重有赏，先退下，让大夫再熬一份药，让厨子做一份饭菜送来。”

　　牧情和女娥都是用魔族语言交流，叶怀歌是一句话都听不懂，此时他已经平静许多，但依旧没有睁眼去看牧情一眼。

　　牧情坐到床沿上，盯着他半响，不咸不淡的问道：“闹够了？”

　　叶怀歌没理会他，把头扭到另一面。

　　叶怀歌从不跟他说话牧情早就习以为常了，只是将他扶躺在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先睡一觉，等饭菜送来我在叫你。”

　　偌大的寝宫沉浸下来，一个无声的躺着，一个沉默的守着，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牧情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寂静：“过几天孤要出门一趟，你······”

　　牧情本想把他要前往北域镇压叛军一事跟叶怀歌说明，可话说了一半又咽回肚子里，然后自嘲一笑。

　　说了又能如何呢，叶怀歌又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牵挂他。

　　人哪，总喜欢自作多情！

　　几天之后牧情出发前往北域，这一次叛乱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这一去就是一年多。

　　叶怀歌依旧囚在罗生殿中，牧情也不担心他会逃走，他的法力被手环封印，连魔宫大门都出不了，宫里每日都会传来叶怀歌的消息，听说在他离宫之后叶怀歌到反常的安静下来，每天就躺在摇椅上望着窗外的天边发呆，有时候一趟就是一整天。

　　自从叶怀歌被虏到魔界，外界就传言九黎令梅仙已经战死沙场，因为没人会相信他能逃脱魔头的魔掌。

　　修仙界也更愿意相信叶怀歌是死在战场上，他们羞于提起叶怀歌战败后被示众阵前的不堪往事。

　　没几个人会因为叶怀歌的牺牲而感到愧疚，世人只会认为叶怀歌是救世传人为救修仙界是死得其所，也不会因此而感激叶怀歌的付出，觉得叶怀歌能力强大理所应当保护他们，甚至有人指责他的失败，手持伏魔剑却保护不了世人。

　　乱世之中世人只会自保，当危险降临，他们习惯把强大的护盾挡在前面，危险过去他们或许会吹嘘护盾有用，当护盾裂开或者毁坏，他们只会抱怨危险来得凶猛，责怪护盾不够结实，从而丢下护盾自保，却忘了拿起手中的矛去反抗。

　　叶怀歌就是如此，世人把他铸造成擎天，又亲手把他抛弃，最后慢慢的将他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