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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云昼6,妖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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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李心湖的心结叶怀歌是了解,可能真正结他心结便是他那亡故的孩儿,这一点叶怀歌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让他们父子相见。
叶怀歌只能请求云弋的帮助,默默的看向他。
云弋与叶怀歌灵识互通,叶怀歌用读心术的同时云弋也看到了李心湖的记忆。
云弋起身走到病床边:“这件事并不难办。”
叶怀歌主动让出位置,云弋只是附身在李心湖耳边说了一个秘密,李心湖很快苏醒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弋:“是真的?”
云弋淡笑:“何须骗你。”
李心湖转眼看向叶怀歌,眼含泪光,掩藏不住的慈爱,苦涩的一笑:“是真的很像!”
李心湖细细打量叶怀歌许久,想说的话在唇舌间打颤使他说不出口,脑海回荡云弋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的爱子早就回到你身边了,敬和便是转世的李柯。”
云弋在告诉李心湖秘密的同时也在叶怀歌脑海浮现,他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云弋给了他一个眼神才回过神,来到李心湖身边由衷的唤了一身。
“阿爹!”
叶怀歌一句阿爹终是让李心湖忍不住落泪,他愧疚了半辈子,想念了半辈子,在这一瞬间终于释怀了。
李心湖抹干眼泪笑看着叶怀歌,又云弋致谢:“多谢云弋神君。”
云弋很是歉疚:“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经历丧子之痛,而我也无力在挽救你。”
因为命格原因,叶怀歌每一世很难熬过弱冠之年,前世作为李柯也是他必经的劫难,叶怀歌又是云弋创造出来,让李心湖经历丧子之痛也是云弋造成,他始终对有所歉疚。
李心湖露出惨白的笑容,虚弱的说道:“神君不必抱歉,生下柯儿是我自己的选择,生死有命怨不得任何人,我还要感谢你把敬和送回我身边。”
云弋惋惜的点了头。
心结打开李心湖也能瞑目,看着叶怀歌一脸沉痛的模样安抚道:“别难过,是人都会有这么一天,你一定要好好的。”
叶怀歌眼眶已经红润,他艰难的挤出微笑点头:“敬和,会好好的。”
李心湖原以为只要叶怀歌好好的就能安心的离去,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有另一个牵挂,他目光不自觉看了眼靠在门框默默守着的芜苍。
仅是看了一眼李心湖就收回目光,无声的闭眼叹息,觉得他一个将死之人不该念念不休。
叶怀歌察觉到李心湖的神色,他朝芜苍看去,想到了李心湖回忆中那条受伤的小黑蛇,于是疑惑的看向云弋:“先祖?”
云弋明白他的想法,点了点头:“是他?”
要说这世上最熟悉芜苍的除了兀昼就是云弋了,他自然能认出李心湖回忆中那条小黑蛇是谁。
“今夜就好好陪着你阿爹。”云弋叮嘱了叶怀歌一声。
这是李心湖最后一夜了,叶怀歌点了头:“敬和明白。”
在场的人也不在打扰跟着云弋一同出门。
“你有办法救他对吗?”
在和芜苍擦肩而过之际芜苍开口了。
云弋转身面向芜苍很是为难:“芜苍,对不起,我······”
“救救他,求你了,云弋神君。”
芜苍第一次放下高傲去求一个人,还是他抵触了几百年的人。
云弋纵使于心不忍,可他是真的无能为力:“我已经不是神君,我真的······救不了。”
“我不信,你救不了主上,救不了自己,连个凡人你都救不了,那你为何还要出现?”
“······”
云弋隐忍着攥紧双拳,芜苍的话犹如刀子刺中他的软肋。
“你不是救不了,是不想救。”
芜苍又说到,又是狠狠刺了云弋心口一刀,他缓缓抬起眼眉,问道:“你真想救玉明真人?”
芜苍没有说话,眼神异常简单,态度不言而喻。
“确实有个办法,要不要救人在你。”云弋妥协了,把救人的办法告诉了芜苍。
入夜,芜苍做好准备去救李心湖,刚准备推开房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叶怀歌李心湖的交谈声。
“阿爹,芜苍君上,很是,关心你,可要见见他。”
“他也没法子救我,见了又如何?传出去外界又该流言蜚语了,我不想和妖怪有太多牵连。”
听到这些话芜苍准备推门的手顿时僵住了,身子如同坠入冰窟一样冷。
“待他过来,该如何?”
“若他来了,你替我把他打发走,就说我睡了不方便见人。”
芜苍僵硬的手缩成拳头,心脏似是被搅成了肉泥,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心湖只是把他当成续命的丹药,一旦救不了命就毫不留情一脚把他踢开。
在李心湖心里他根本就不想和妖怪牵扯上关系,那这么多年来他尽心尽力的给他输送法力,没日没夜的给他寻找灵丹妙药又算什么,到最后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人家恨不得他离他远远的才好,多年来的付出全都喂了狗了。
芜苍愤然转身离开,化作青烟消失在夜幕中。
芜苍前脚刚走,叶怀歌就前来紧闭窗门。
“君上走了?”
叶怀歌点头说道:“走了。”
“那就好。”
李心湖半躺在床上松了口气,如今的他已是回光返照还剩些余力。
叶怀歌回到病床边坐下,于心不忍的看着李心湖,他们早就直到芜苍在门外,刚才的对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
“还好你告诉了我,若君上真的救了我,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云弋告诉芜苍救命方法就是用妖丹救人,可妖丹对妖族来说就和性命一样珍贵,妖族需要修炼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结成妖丹,没了妖丹就意味着丧失所有修为道行。
芜苍从一条小黑蛇修炼五百多年成为如今的一代妖皇必然历经万难,如果真的用妖丹救人,就要舍弃五百年的修为以及妖皇地位,李心湖又如何能去接受。
当叶怀歌把这个救人方法告诉李心湖,他想到的是让芜苍打消这个念头,于是就有了刚才的一出戏。
“阿爹,想清楚了?”
叶怀歌得知李心湖还有救之时也曾犹豫,想着让芜苍去救李心湖,可他了解李心湖的为人,他是断然不接受牺牲他人来救自己,挣扎之后理智告诉他有必要告诉李心湖,果然李心湖的选择和他预料的一样。
“这有什么可想的,我的生死本就注定,又怎么可以牺牲他人来换。”
“我了解,阿爹的过去,你和芜苍君上,早就相识。”
“我也想起来,他就是我当年捡回来的小黑蛇。”
许是叶怀歌用读心术探索他记忆的原因,李心湖才想起他曾经救过一条受伤的小蛇。
叶怀歌说:“不止如此,当年,许柔小娘难产,命不久矣之际,也是,君上相救。”
许柔难产生下孩子命悬一线,第二天却奇迹般的苏醒,其实是芜苍暗中相救,叶怀歌在许柔身上看到妖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心湖错愕的看着叶怀歌,见他继续说:“救你性命的,巨蟒,也是君上。”
李心湖没办法平静了,用手遮住酸涩的眼睛,他救了芜苍一次,芜苍却挽救了一辈子,他个端着高傲架子的妖皇就这么默默守护了他一辈子,什么也不肯说,什么也不肯告诉他。
“阿爹!”叶怀歌担忧的叫道。
李心湖抬眼看着叶怀歌,泪珠滑过脸颊,苦笑道:“敬和,阿爹欠了一辈子的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叶怀歌问道:“只有,人情?”
李心湖沉默的闭上泪眼,当然不只是人情,在叶怀歌战死沙场之后,他又一次经历了丧子之痛,是他人生经历最绝望痛苦的时候,他本该随着叶怀歌而去,是芜苍把他从鬼门关硬拉回人间,在他最心如死灰的十六年里是芜苍不离不弃照顾陪伴,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李心湖一个将死之人以病弱之躯坚持到现在,不只是为了等待叶怀歌回来,也是因为人间还有另一种牵挂。
兀昼此时在镇魔塔闭眼调息,重衍抢夺了他的身体霸占了他的身份,他没办法回去魔界,他只能使用牧情的身体,而这副身体不仅法力不及原身还被天雷阵所伤,还需要魔气来修复,望眼整个修仙界也只有镇魔塔有足够的魔气让他修养。
砰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地,兀昼睁开眼睛只见芜苍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
“芜苍?”
芜苍面如死灰的看着兀昼,手捂着心口:“主上,这里好痛,好像碎了一样。”
兀昼上下打量了芜苍身上并没有伤,却露出很少表现的痛苦表情。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好难受,他说他不想和我有太多牵连,他只是把我当续命的工具。”
“他?”
兀昼很快就明白了,如此蚀骨锥心的痛他曾经就有体会,这个冷血的蛇妖是动了凡心,芜苍还是走了他的老路。
兀昼自己也是情伤难自愈,又怎么能为芜苍疗伤,只能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痛就哭出来吧,谁都会经历这一劫,痛过了就过去了。”
芜苍埋头在兀昼肩膀无声的落泪,也只有在兀昼面前,在这个如父如兄的主上面前他才会像个孩子一个宣泄自己的痛苦。
这一夜是那么短暂,时间一点点消逝,李心湖的生命也濒临尽头,他不想叶怀歌看见自己离开的样子,于是把叶怀歌打发走,带着眷恋和牵挂独自睡下迎接死亡。
叶怀歌走出李心湖卧房瞬间泪水还是止不住落下,牧情走了,李心湖也要走了,他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抱坐在门前不敢哭出来,生怕屋里的李心湖会听到。
是人是仙也好,谁都逃不过生离死别的痛苦,这也是最让人无助的时刻。
天色已经亮起,叶怀歌靠着门前不知道何时睡着了,晨风卷起凌乱他的发丝,眼角是干涩的泪痕,他不愿意醒来,因为醒过来迎接的就是李心湖的噩耗。
嘎吱一声房门被人开启,有人从屋里走出来。
“歌儿。”
一声熟悉呼叫叫醒叶怀歌,他缓缓睁开眼,李心湖慈爱的模样逐渐变得清晰。
一时间叶怀歌还以为在做梦。
“怎么睡在这?”
李心湖再次开口叶怀歌才清醒,这不是梦,真的是李心湖。
“阿爹。”
李心湖端端正正站在他面前,起色也恢复称寻常人的样子,叶怀歌惊喜的站起身,是真实的!李心湖还活着!
“大师兄。”
林鹤修和九黎长老弟子都过来了,他们本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李心湖的噩耗,却惊喜的看到李心湖活生生的站在这。
“你们都来了?”
“大师兄,你真的好了,你没事了?”
林鹤修几乎喜极而泣,他昨夜一宿没有入睡,甚至都考虑到大师兄的丧葬要怎么办理,谁知一醒来会有这么大惊喜。
九黎一行人都很高兴,李心湖却没有半点新生的喜悦,他心里很是不安。
叶怀歌也同样不安,李心湖还活着必然不是命不该绝,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相助。
“玉明真人这是好了?”
云弋一道白烟出现云弋现身在众人面前。
李心湖急问道:“云弋神君,我能活着是不是因为······”是不是芜苍用妖丹救了他,这句话李心湖始终开不了口。
云弋只是说道:“对于你的新生,我不能表示祝贺。”
云弋这么一说李心湖心里已经了然,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云弋!”
一声怒斥声响起,众人纷纷回头看向院外,兀昼怒气冲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云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是你让芜苍把妖丹拿去救人是不是?”
昨夜芜苍乘着他入定期间悄悄离开,等他返回来时妖丹已经没了,兀昼了解之后才知道他已经把妖丹给了李心湖,而用妖丹救人的方法正是云弋告诉的芜苍。
云弋平静地看着兀昼,说道:“的确是我告诉他妖丹救人的方法。”
兀昼盛怒:“你知不知道妖丹对妖族代表什么,知不知道芜苍为了修炼妖丹受了多少苦,一个没了妖丹的妖会是什么下场,你凭什么让他拿去救人。”
“用妖丹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只是······”云弋又何尝不是于心不忍。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自私无情罢了。”他指着叶怀歌李心湖的方向,又是心痛又是怨恨:“他们人类的命是命,我们妖魔就不是命对吗?你凭什么让我们来做牺牲。”
云弋挣脱兀昼的控制,转过身不敢看怨恨他的样子,忍这心痛辩解道:“我没有这么想过。”
“你没有这么想过,可你从来都是这么做,为了你所谓的苍生,为了你所谓他仁义大道,你什么都能牺牲,牺牲我,牺牲芜苍都无所谓,因为你从来都不把我们当一回事。”
“兀昼!”
云弋回过身失声怒吼,第一次在人前情绪失控。
兀昼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他,怨他也好,恨他也好,总归是自己对不起他,可兀昼凭什么质疑他对他的真心。
兀昼没想和云弋在众人面前争执什么,他快步冲过去粗暴地抓住李心湖。
“把妖丹还回来!”
“兀昼,你别这样。”
叶怀歌是知道兀昼的脾气,担心他一怒之下伤了李心湖,急忙上前拉住兀昼的手。
“不关你事,走开。”
兀昼一把甩开叶怀歌愤怒之下没有守住力道,叶怀歌一头撞上长廊的石柱上,额头磕破鲜血瞬间面颊流下。
“敬和!”
“师尊!”
众人大惊失色,唐睿韩殊忙跑过去看望,叶怀歌不知所措的摸了额头,一看满手是血。
唐睿含泪怒斥兀昼:“牧情,你疯了是不是。”他怎么能忍心伤害师尊。
兀昼眉头微微皱起不予理会。
叶怀歌在几个徒弟搀扶下回房止血。
李心湖慌忙的看着叶怀歌回房之后才回过头看兀昼,问道:“你能把妖丹拿回去?”
兀昼抓他的手力度松了松,问道:“你愿意还回来?”
“那是自然。”李心湖半点不犹豫的回答。
“最好不过。”李心湖愿意归还妖丹也免了一些争执。
李心湖愿意芜苍却不愿意,,没了妖丹的他变回了普通的小黑蛇没法现出人形,他从兀昼衣袖中钻出来缠住他的手,对着他丝丝吐信。
“主上,妖丹我不要了,这是我自愿送给他的,放开他吧。”
没了修为现在只有兀昼能够听懂他的话。
兀昼怒斥:“你个蠢货,妖丹何等珍贵,岂能随意送人。”
“当年我历劫被天雷重伤,是他救了我一命,妖丹就当我回报他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们两清了,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兀昼还是气不过,胸膛沉重起伏,李心湖的性命珍贵,难道芜苍五百年的修为就是草贱吗?
“求你了,主上。”
芜苍苦苦哀求兀昼才放开李心湖。
李心湖怔怔的望着兀昼:“君上说什么了?”说着想把芜苍接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有什么可说的,以后最好见都不要再见。”
兀昼羽翼一展带着芜苍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