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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云昼5,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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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面,是两张相似的面孔,恍惚间叶怀歌看到了云弋的回忆,看到曾经的兀昼是那样单纯炽热,对云弋的爱是有多么热烈真挚,他就像个孩子一样对自己喜欢的人倾覆一腔热血,这是叶怀歌所不熟悉的兀昼。
自从和牧情做了师徒,在叶怀歌认知中牧情一直很温柔贴心,在桀骜不羁的外表下掩藏的是成熟稳重,他一直都是受牧情的照顾呵护,只要和他在一起总会觉得安心。
叶怀歌一直享受着牧情保护,从来没想过牧情也不是天生就是温柔稳重,他也曾经是个需要照顾爱护的少年。
兀昼就是曾经的牧情,是经历了岁月蹉跎才变得成熟,磨砺自身的锋芒才变成了如今的牧情。
云弋抹掉眼角的泪渍,笑对着叶怀歌:“阿昼说得不错,从来都是我辜负了他,我根本没有世人口中说得那么好,伏魔剑是阿昼用根骨为我打造,最后却用那把剑刺进他的胸膛,靠着出卖自挚爱才当上了救世神君。”
什么千秋万代流芳百世都是用兀昼的血肉成就。
“······听大师兄,所言,敬和出生,是先祖所赐。”叶怀歌沉默后问道。
“是,是我创造了你。”
这也就是为什么叶怀歌和云弋有那么多相似之处,他们之间能够灵识互通也不是偶然。
叶怀歌是云弋创造出来的,那他和牧情之间的感情算什么?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云弋把他创造出来,还和他的伴侣恩爱纠缠,成为了多余的那一个,他就像中途插足的第三者,想到这些叶怀歌心脏不由生疼,他咬着牙问道:“敬和的存在,可是先祖,用来弥补过错,的工具?”
要说云弋的过错就是对不起兀昼,可神魔大战之后他以无力挽回,所以他创造出了一个传人,一个可以接手伏魔剑守护苍生,还能替他继续爱着兀昼的传人。
云弋沉默这看着叶怀歌不说话,仿佛是在默认叶怀歌的猜想,这一刻叶怀歌失落的低下头,牧情不是他的,就连自己生来就是为了弥补缺憾,这样结局对他来讲太过残酷。
“师尊!师尊!”
韩殊匆匆闯进暗香疏影,叶怀歌云弋都收复好情绪。
“何事?”
“你快去看看玉明师伯,他情况很不好。”
闻言叶怀歌看了云弋一眼,两人像是点了头一同前往李心湖的别院。
林鹤修急得来回踱步,见到叶怀歌进门林鹤修忙迎上前:“敬和,你来了。”见云弋也来了拱手弯腰问候。
“大师兄他?”
“德文说大师兄很难挺过今夜。”林鹤修扫了眼抱手靠在门框闭眼沉默的芜苍:“就连芜苍君上也没办法。”
叶怀歌走到床边查看,李心湖情况很糟糕,躺在床上脸上没有丝毫气色。
云弋坐到床沿给李心湖探了脉,对叶怀歌惋惜的摇摇头,:“已经是极限,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说着把李心湖的手放回被褥之下。
“神君是神都没办法吗?”林鹤修问道。
云弋摇摇头:“抱歉,无能为力。”
李心湖的阳寿到达极限,哪怕云弋是神也救不了他的命。
芜苍闭着眼睛眉头微动。
“柯儿,柯儿。”李心湖神智不清的换道。
“师伯是在叫师尊吗?”唐睿诧异道。
叶怀歌也以为李心湖是口误立马蹲到床边:“大师兄,敬和在。”
“柯儿,你别走,阿爹在这儿。”
叶怀歌唤着叶怀歌:“阿爹!”
“大师兄不是叫你!”林鹤修对叶怀歌说。
叶怀歌疑惑的看着林鹤修,只见他一脸哀沉。
“是大师兄死去的儿子,叫李柯!”
这话一出满堂震惊,只有芜苍平静的睁开眼,叶怀歌微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向李心湖,他从没有听说过他大师兄还有个儿子。
叶怀歌坐到床沿安抚着李心湖,抬眼看着林鹤修问道:“为何,我不曾,听闻?”
“别说是你了,就连你容温师兄他们都不知道,那孩子出生不大光彩,整个九黎没几个人知道。”
“不大光彩?”
“是个私生子,大师兄年轻时和一女修私奔后生下的。”
“私······奔?”
叶怀歌那张震惊的嘴长得更大了,其他人也是一脸破碎的表情,只有芜苍依旧平静。
林鹤修继续说:“那女修本是许了人家,后与大师兄两情相悦,在大婚当天被大师兄给抢走。”
私奔!还抢婚!叶怀歌被这一系列劲爆的消息炸得头晕眼花,没想到他一向正直沉稳得大师兄还有这么放荡不羁的时候,他原以为自己跟牧情厮混在一起已经是叛逆了,私奔抢婚这种事叶怀歌想都不敢想,他大师兄既然比他还开放。
“后来呢?”
“大师兄带着女修消失了一段时间,女修的家人和夫家找上九黎,师父师娘给两家人赔礼道歉,又给了一大笔赔偿他们才没有追究此事,等师父把大师兄找回来时,女修已经有孕在身,就以妾室身份留在九黎。”
自古以来聘为妻,奔为妾,女修只能做个妾留在九黎,身份不能向外公开,还好李心湖与她恩爱有加,叶澜夫妇也对她不薄,女修在九黎也过得安逸。
林鹤修叹息一声继续说:“那女修也是命薄,九死一生生下儿子,后来又被邪祟所害母子两双双丧命。大师兄也因此消沉了很久,也内疚了一辈子,觉得是自己的报应,因为当年一时年轻气盛犯了错让他们母子付出代价。”
“被邪祟,所害?何等邪祟。”
林鹤修摇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大师兄不愿意说也没人得知,不过曾听师父师母提及似乎跟魔族有关。”
“魔族!”
叶怀歌和云弋四目相对。
“发生了什么只有玉明真人心里明白,想知道也只有通过他自己。”云弋对叶怀歌说。
“先祖是说,读心术。”
“用不用在你,在此临危之际他心里念的依旧是亡故的孩儿,想来也是他一生的心结。”
若能了了这心结也算是成全了李心湖的牵挂,叶怀歌犹豫过后还是决定尝试,使用读心术探索李心湖的过去。
那已经是八十多年前,那时候的九黎掌教还是叶怀歌的父亲叶澜,而李心湖也是当代年轻人的佼佼者,在修仙界的名声不逊于现在的叶怀歌。
还是李心湖居住的这座山峰,和现在并没有太大差别,年轻时期的李心湖在院子里陪伴怀有身孕的爱妾,向一般父亲一样耳朵贴着孕肚倾听孩子的心跳,期待着孩子的降临。
“这孩子在肚子里就这么闹腾,将来肯定是个不听话的。”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藏不住的甜蜜。
女子挺着大肚子笑说:“那是,跟他阿爹一样都是不安分。”
李心湖笑嘻嘻的握着女子的手:“小柔,辛苦了。”
许柔一脸幸福的摇摇头。
李心湖和爱妾亲昵之后回身给桌面上受伤的小黑蛇上药,这是夫妇两在外流浪时在一个雨天里捡来的,不知道怎么搞得身上都是伤痕,皮肉都蹭掉了几块,捡到时已经奄奄一息。
许柔于心不忍的看着小黑蛇:“夫君,它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吗?”
李心湖叹息道:“只能听天由命了。”他小心翼翼的给小黑蛇上药:“不过它撑着这么久都没有死,命应该挺硬的。”
“心湖!”
“师父,师娘。”
叶怀歌看到两个思念了很久的身影向李心湖走来顿时是热泪盈眶,是他的双亲,和他记忆中的一摸一样,父亲依旧气宇轩昂,母亲依旧慈爱,手牵着手和当初一样恩爱。
叶怀歌很少提起自己的双亲,但只有他清楚他心底也是一个渴望双亲呵护的孩子。
画面逐渐模糊,转眼回到许柔生产之际,屋里传来凄烈的惨叫声,叶夫人和产婆侍女忙里忙外接生,都过去两天了孩子还没生出来,看着一盆接着一盆血水往外送李心湖急得不行。
直到夜晚孩子啼哭声才传出来,李心湖还没来得及为做父亲喜悦又一噩耗传来,许柔因为难产快不行了,药师门的长老弟子都束手无措。
叶怀歌看着无声的哀叹。
都以为许柔挺不过去了,谁知第二天她却奇迹般苏醒,李心湖那颗高高悬起的才得以落下,他把母子两紧紧抱在怀里更加怜惜他们?
“嗯?”
在李心湖一家劫后相拥在一起时,叶怀歌看到那条受伤的小黑蛇从窗口离去。
叶怀歌又看向许柔,发现她经历九死一生之后身上果然有不寻常的气息。
五年后,李心湖已经成为了修仙界一代真人,叶澜也打算归隐让他接替掌教之位。
要继任掌教之位每日都很繁忙,但百忙之中李心湖依旧抽出空来看望儿子。
“柯儿,快过来阿爹这。”
“阿爹。”
草地上一个男童正在扑蝴蝶,听到李心湖的召唤从草丛之抬起小脑袋,露出粉嫩的小脸。
叶怀歌看着男童嘴角微微扬起,这就是他大师兄的孩子,细细看眉眼间和他大师兄倒是相似。
“阿爹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来,你说要带去柯儿山下买糕点。”
李心湖抱起儿子:“抱歉柯儿,阿爹最近有些忙,我们下次在好不好。”
李柯不高兴了:“不要。”
“柯儿,不许胡闹,要听阿爹的话。”
许柔端着茶水过来,顺便训斥了不听话的儿子。
李柯气呼呼的嘟着嘴,却也不敢反驳母亲的意思。
李心湖呵呵一笑,眼底满是慈爱:“你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还不是夫君你给惯的。”许柔小小抱怨一下。
李心湖捏捏儿子的小脸,“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不得惯着。”
“阿爹最疼柯儿。”说着亲了李心湖脸颊一口。
李心湖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小木剑,李柯接过高兴的大喊:“木剑,我可以练剑了。”
“去玩吧。”
李柯兴奋的从李心湖怀里跳出来,拿着木剑耍了一套完整的剑法。
李心湖看愣了,记得自己并没有传授儿子剑法,忙问道:“柯儿,你哪里学来的剑法?”
“演武场上看到哥哥姐姐们学会的。”
“你就只是看到就学会了?”
“嗯。”李柯点点头,接着把木剑放在草地上,“柯儿还会这个。”
李柯模仿者大人的样子比手势念咒,木剑缓缓漂浮起来。
完了李柯追着李心湖问道:“阿爹,柯儿做得好吗?”
李心湖都不得不惊叹儿子的修行天赋:“好,看来我们柯儿是时候修行了。”他摸着李柯的小脑袋:“以后柯儿一定会比阿爹厉害。”
“柯儿的事以后再说,倒是夫君,你不是还要出门一趟吗?”许柔提醒道。
李心湖喝了口茶:“是该走了。”
“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必须出门一趟。”
李心湖整理了衣裳:“修仙界有人修魔,情节严重,仙盟召集各大仙门前往陵川商议。”
“修魔,那确实是大事,夫君你要当心。”
“嗯。”李心湖弯腰默默儿子的脑袋:“柯儿在家要听阿娘的话,阿爹回来后就带你下山买糕点。”
“好,柯儿等阿爹回来。”
李柯终是没能等到阿爹带他下山买糕点,正因为他令人惊叹的修行天赋害了他的性命。
当时修仙界在经历一场修魔风波,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一种邪门功法,修炼此功法的人士短时间内必然功力大增,但久而久之也会丧失理智,如同入魔一般不受控制。
这和重衍练造的傀儡相似,叶怀歌隐隐察觉出不寻常。
天赋异禀的李柯也成为这场修魔风波的被害人,他在自家前院游戏时被一股黑烟给卷走后没了行踪,门内出动所有弟子长老翻遍整个九黎都没有踪迹。
李心湖得知后匆匆赶回九黎,不眠不休带人寻找一月有余,终于在九黎境外的山林中找到李柯,只是此时的李柯已然入了魔六亲不认,不仅对九黎的弟子长老大打出手,甚至出手杀死了自己母亲,就连李心湖都痛下杀手,毫不留情的打碎李心湖一身灵脉。
叶怀歌曾听林鹤修提起李心湖年轻时受过重伤,从此不能调用过强的灵力,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时候受的伤害。
跟着李心湖一同寻人的长老弟子连同爱妾无一幸免被入魔的李柯杀害,李心湖也险些命丧于此。
入魔的李柯按着李心湖的头顶正打算吸干李心湖的功力,一条黑色巨蟒出现了,张开血盆大口怒吼,一甩尾把李柯打飞出去,接着吐出一团妖气直击李柯,李柯倒地不起,一道残烟从李柯身体逃出。
那道残烟叶怀歌最熟悉不过,正是寄生在牧情体内的残魂。
从那时候开始重衍就已经炼化傀儡打造他的傀儡军队,李柯有极高的修行天赋,不正是他操控的最佳对象。
重衍的计划早在背地部署多年!
叶怀歌继续探寻李心湖的记忆,李心湖幸运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夫人孩子却都丧了命,他从此一蹶不振什么也不管,九黎掌教的重任也难以担任。
李心湖经常守在儿子墓前,面前摆上很多糕点,有时候一守就是几天天,就这么颓废了十几年。
有一天,他独自在院子里擦拭李柯的木剑,正遗憾自己没能亲自传授儿子剑术。
“阿爹。”
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像极了李柯的声音,李心湖回头一看,一个四五岁的白衣小童出现在他面前,这一瞬间李心湖仿佛看到自己儿子回来了。
李心湖含着泪来到小童面前单膝跪下,颤抖的手捧着他的小脸:“你叫我什么?”
“阿爹。”
小童又叫一声,李心湖心头都软了。
小童又说道:“你见过我阿爹吗?”
李心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童不是他的柯儿,抹掉泪渍问道:“你是谁?为何在此找阿爹。”
“我叫歌儿,是我阿爹让我过来的。”
“歌儿?”李心湖正疑惑着,一抬头只见他师父师母就站在院外微笑着看着他们。
“我叫叶怀歌,这里是我家,你又是谁啊?”
李心湖似乎明白了什么,笑说:“我叫李心湖,这里也是我家。”
“你就是阿爹的大弟子。”叶怀歌张开手拥抱李心湖:“阿爹阿娘告诉歌儿,要歌儿把你当作爹爹看待,以后歌儿就是你的孩子。”
李心湖喜极而泣,紧紧抱着叶怀歌:“好,乖孩子。”
叶怀歌贴心的顺着李心湖的背安慰:“阿爹不哭!歌儿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