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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云昼2,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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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云弋神君吗?”
“听说长得和令梅师叔简直一摸一样是不是真的?”
“天神真的下凡了!”
听闻云弋神君在神魔大战战场现身并且暂时栖身在九黎仙门,内门的弟子都赶来目睹天神真容,哪怕只是透过窗户和门缝看着背影都让他们异常兴奋。
叶怀歌端着装有灵泉的水晶瓶回到暗香疏影,只见房门外已经聚了一群围观天神的弟子。
“你们,作何?”
弟子们立即给叶怀歌让出一条道,抱手问候:“令梅师叔。”
“今日九黎,访客众多,你们暂且,退下待客。”
“弟子告退。”
叶怀歌很能理解这些弟子门生看到传说中救世主的心情,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期待。
其他弟子都退下了,只剩叶怀歌门下几个徒儿留下。
“师尊,我来,您受了重伤还是注意歇息。”
韩殊担忧叶怀歌的身体伸手准备接过他手中的活代劳,叶怀歌却微微摇头:“无妨,侍奉先祖,我来。”亲自侍奉也是对先祖的孝敬。
“是敬和吗?进来。”
从屋里传来云弋的声音,叶怀歌推门而入,几个徒儿也跟在其后。
云弋刚把兀昼的魂魄融入牧情的身体,正跪坐在牧情棺材旁等待他的苏醒。
“先祖。”
叶怀歌问候了一声,云弋回眸对他微微一笑。
叶怀歌给云弋奉上灵泉,这是从天山带来的泉水,云弋现今是以玉梅花枝化身而成需要依靠充足的灵气维持人形。
云弋伸手一点瓶里的泉水形成一道细小的水流流入他口中,有了灵气的滋养他又能维持半天的人形。
叶怀歌注意力转移躺在棺材里的牧情,融入兀昼的魂魄后已经恢复生机,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满是伤痕的身躯也得到治愈,是在熟睡的样子。
“牧情他······还没醒?”叶怀歌问道。
云弋解释道:“刚解脱控制神智紊乱,需要多睡一会儿。”
叶怀歌点了头表示明白,眼里满是心疼。
“另外。”云弋抬眸看着叶怀歌,提醒一句,“属于牧情的那一缕魂魄已经散去,关于牧情的那部分记忆也会消失,他可能不会记得你。”
纠缠了两辈子到头来牧情不过是兀昼做的一场可有可无的梦,叶怀歌心中苦涩也有不甘,不过看着躺在棺材中的弟子尚有生息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叶怀歌浅笑道:“无妨,他还活着,就好。”没有什么比看着挚爱消亡更让人痛苦的事。
对叶怀歌来讲兀昼活着就代表牧情还在,无论兀昼是否记得他,属于牧情的那段往事他永远不会忘,牧情会一直活在他心中。
“云弋神君何在?”
诸仙神现身在暗香疏影院前,云弋叶怀歌听到召唤出门前去迎接,青阳、银商、明渊、风神、火神、水神曾经和云弋相熟的仙神几乎都来了。
云弋叶怀歌与众仙神各自抱手一礼。
“诸位仙友为何到此。”
青阳笑着说;“天界已经被叛军攻破了,我等自然是来投靠云弋神君。”
众仙神都点头表示。
天界被重衍攻破之后天庭已经被占领,天上的仙神都已经分散各地,如今仙神下凡已经不算什么大事,索性就来找云弋叙叙旧,顺便找个落脚地。
云弋淡笑说:“那诸位是找错人了,云弋早已不是神有些事实在力不从心。”他回眸看了叶怀歌一眼:“况且,这九黎是敬和做主,诸位想要找个落脚地需争取他的同意。”
“啊?”叶怀歌还没反应过来。
“令梅真君你意下如何?可能暂且收留我们这些流离失所的仙人。”青阳问叶怀歌。
叶怀歌当然不会拒绝,向众仙行了一礼:“请随意。”
得到叶怀歌的认同众仙神开始随意起来,无不闲暇的观赏起别有洞天的风光,有的飞到书屋上喝酒,有的席地盘坐在草地上,银商也跑去跟唐睿韩殊打招呼,各自散漫一片,半点没有因为天界被攻破而焦虑,叶怀歌看着这些仙神不像是来避难,更像是来度假的。
青阳给云弋扔了一瓶疗伤的丹药,顺便问道:“你家那小魔头如何,还没醒来?”
云弋把丹药瓶递给叶怀歌并示意他服下,一边回应青阳:“神识紊乱,还在昏迷之中。”
叶怀歌在和重衍交手时受了重伤,现在按照云弋的指示服下丹药平复了一些伤痛。
“可需要帮忙?”
“你会治疗魔族?”
“不会。”
“那就别添乱。”
青阳不住吐槽:“当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半点不顾年昔日情分。”
云弋抱手一笑,眉眼微挑尽显风情万种:“我与你何来情分?”
青阳感叹道:“属你最是薄情寡义,上千年的情分你说忘了就忘了。”
云弋丝毫不避讳的说:“我只对我家阿昼有情有义,”
青阳指着云弋对叶怀歌说:“看看他重色轻友的模样,令梅真君你可千万不能学他,”
叶怀歌看着云弋浅笑,他先祖确实和他想象中不他一样,相处的这几个时辰下来发现他其实是个肆意洒脱,开朗大胆的神仙,他会对兀昼毫不掩饰的喜爱,一对饱含风情的眼眸实则蕴藏深情,也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这方面和他沉闷的性格完全相反。
风神随涯半躺在屋檐上喝酒问道:“云弋神君,那小魔头身上的怨气可有消除?待他醒来要是和我们打起来你可要拦着点。”
云弋低眸佯装思索:“那可就难说了,阿昼气性高涨时是很难抵挡。”
五百年前兀昼率兵攻上天界和在场的神仙都有过过节,兀昼更是把他们痛打一番,要不是看在云弋的面子上以及现在叛军压迫情况紧急他们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们才不愿意和兀昼同一屋檐下。
“师弟,你要去哪?”
“给孤让开!”
此时兀昼已经苏醒,睁开眼就准备离开,他几个师兄都拦不住他。
兀昼按着沉痛的脑袋快步走出门,迎面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云弋叶怀歌。
“阿昼!”
“牧情!”
云弋和叶怀歌同时脱口而出。
“······”
“······”
叶怀歌尴尬看着云弋,云弋也同样看着他,牧情在门口看着模样相似的两人,气氛微妙的沉静了半响。
叶怀歌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难为情的退了半步。
云弋对叶怀歌点了头后向兀昼迎上去,“阿昼你醒了,可有不适。”
看着云弋迎面走来兀昼选择性的退了两步,对他只有警惕和戒备。
见状云弋也停下脚步,兀昼的这一举动狠狠刺痛了他,云弋艰难的维持笑意,继续问道:“阿昼,可是身体不适。”
云弋还想上前兀昼凝聚魔气一记暴击甩在他跟前,地面爆出浅坑。
云弋用衣袖挡下尘土,在任何人看不到的时候狠狠的抿了嘴唇,放下衣袖时又恢复了从容的模样。
兀昼环视了四周看到众多仙神都在,不禁讽笑道:“呵,这么多神仙都来了,不会是在山中设下了杀阵请他们来助阵,这次是打算抽走孤的魂魄还是封印孤的身体”
每句话无不在讽刺云弋曾经对他伤害。
“没有杀阵,我没想伤害你。”云弋向兀昼解释,哪怕兀昼对他已经没了信任,对他只是一抹冷笑,冷漠又残忍。
可见误会太深,在场的仙神都自觉的消失,叶怀歌留恋的看了兀昼几眼强忍着不舍和几个徒弟退下。
其他人都回避了,云弋也不在端着从容的神君模样,看着兀昼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想念。
“阿昼,我们这么多年不见,可否聊一聊。”
兀昼直径从他身边走过,“孤与你无甚可聊。”
“阿昼,我想你了。”云弋慌忙抓住了兀昼的手,兀昼停顿了脚步,他似是哀求道:“别走!”
转身四目相对,云弋眼里都是兀昼,兀昼神色很是平淡,他掰开云弋的手放下:“孤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懂世事的傻小子了,不会在受你蒙骗。”
“没骗你,是真的很想你。”
“你敢说当年你与孤的相遇相识不是一场骗局,你是为了消灭孤而来,现在又何来的想念?云弋,这不像你。”
云弋无法否认,“我当初确实是为天命而来,但我没想过要杀你。”
云弋怒目相对,满怀怨愤:“你已经杀了孤,你抽了孤的元神,将孤的身体封印在冰冷的雪山冰湖之下,五百年了!孤在又黑又冷的冰湖之下呆了五百年,每时每刻无不在承受锥心刺骨的寒冷。”
“当年你年少气盛,为一时之气不停劝阻执意要攻打天界,引起神魔大战造成尘世大乱,我是为了阻止你啊,阿昼。”
“难道都是孤的错吗,魔毒入侵人间,所有人将灾祸扣在孤头上,天界更是不分青红皂白派使者来魔界问罪,孤就应该坐以待毙任由天界欺负吗?”
“是,天界没有查明真相就去魔界问罪固然有错,我也请你给我查明真相的时间,可你没给我机会。”
兀昼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一般,“给你时间,若是查明真相不是孤所为,云弋哥哥你会让天界给孤一个道歉吗?”
“我······我会向你请罪”云弋迟疑了。
云弋的片刻迟疑让兀昼不由轻声苦笑:“你不能,天界不会向魔族低头认错,魔族也不可能任由天界欺凌,魔与神从古至今就是敌对关系,五百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是无法避免,魔赌侵袭人间不过是引起神魔大战的导火线。”
云弋无法否认兀昼说的是事实。
“既然是一场无法避免的战阵那就没有讨论谁是谁非的必要,哪怕是重头再来孤也会选择攻上天界,就为争一口气。”
“阿昼!就不能各退一步吗?”
“不能,孤是魔族之首,如何退步?”
兀昼的让步就代表着他背后千千万的子民永远抬不起头,天界也明白同样的道理,所以魔毒侵袭人间说不清楚是非曲直的时候,他们只能依靠战争来决定谁来低头。最后神魔大战爆发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云弋的出现刚好阻止战争,给了神魔两界一个失败的台阶下,也因此成为神魔纷争的赢家。
“那我呢?阿昼你说你是魔界尊主没办法低头,我就能吗?我也是神仙,我也不能眼看着你亲手毁了天界将我的族民踩在脚底下,不得以与你拔剑相向我何尝不是痛心疾首,你是我君啊!”云弋及不甘心。
兀昼紧咬牙关直面云弋,眼眸中满是哀伤:“你真的当孤是你的君?云弋哥哥,你可曾在意过阿昼?”这些话他五百年前就想问云弋了。
云弋毫不犹豫的回答:“我当然在意!”若不在意怎会追寻了他五百年。
“······”听了这些话兀昼眼里没有丝毫波澜,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
“孤是真的很喜欢云弋哥哥,曾经恨不得掏空一切去讨你欢心。”兀昼无声的吐息,“······直到后来才知道你是为消灭孤而来。”
云弋看着兀昼的脚步越走越远,脑海里尽是兀昼爽朗天真的笑脸,当初那个喜欢粘在他身边的少年郎现在要离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