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132、云昼1，天神

　　“这便是师尊的前世，以灵魂献祭成功开启了虚空阵。”

　　融入了韩若谦带来的残识，叶怀歌回顾了一遍前世的经历。

　　叶怀歌现在意识有些混乱，脸色不是太好，趴在牧情的棺椁上哑声问道：“后来呢？”既然虚空阵已经成功开启，为何韩若谦最后还变成了厉鬼？唐睿又去了何处？

　　“师尊献祭之后，牧情师弟就把我们师兄弟二人放出了魔宫。”

　　韩若谦记得叶怀歌献祭后牧情失魂落魄的来到废宫殿，在门口站了许久，看着很落寞的样子，最后解开圈禁师兄弟二人的结界转身就要走。

　　那时候师兄弟俩刚失去师尊心中悲愤，唐睿不甘心师尊为了牧情付出了所有牧情却一无所知，冲着牧情喊道：“牧情，你到现在还在记恨我师尊吗？”

　　牧情缓缓停下脚步回头：“你师尊，叶怀歌吗？他是谁啊，孤为何要恨他？”

　　“你这个魔头，你没有心，你知不知道师尊因为你······”说道最后唐睿哽咽住了，想起了师尊的叮嘱，不要把他是玉梅的真相告诉牧情，因为师尊说过，做叶怀歌的时候跟牧情有太多误会和不愉快，只有做玉梅的时候才能给牧情短暂的温情，他不想破坏玉梅在牧情心中的美好。

　　韩若谦问他：“牧情，师尊没了，你可曾后悔？”

　　这时候牧情还没意识到“师尊没了”的真正涵义，他转过身离开，孤寂的身影渐行渐远，只留下一句话：“有悔，若当初没有遇见他该多好。”

　　之后唐睿韩若谦回到人间了，那时候人间过去数十年早已物是人非，修仙界改革换代，九黎仙门也不复存在，师兄弟二人无家可归流落在人间。

　　师兄弟两每日勤加修炼，为了迎接魔界之门打开之日，按照师尊的嘱咐，虚空阵和诛魔阵同时设在魔界大门上，若是成功开启可以重返过去，若是失败就开启诛魔阵阻止牧情踏入人间，在牧情的身体被恶魔完全控制之前杀了他。

　　虚空阵能够开启的几率不大，这是叶怀歌用尽余力设下的一场赌注。

　　为了以防虚空阵开启失败唐睿继承了师尊的伏魔剑，在必要时刻能够阻止牧情踏足人间；不幸的是，伏魔剑威力强悍加上唐睿修炼操之过急，最终因走火入魔而亡。

　　叶怀歌的遗愿落在了韩若谦身上，韩若谦本就灵力薄弱更别说拿起伏魔剑，他翻阅了无数书籍才找到控制神兵利器的办法，用血肉之身来祭奠伏魔剑。

　　韩若谦毅然决然选择以身祭剑，他纵身跳入放有伏魔剑的熔炉之中，以血肉之躯重新淬炼伏魔剑，而他的魂魄化作厉鬼成功执掌伏魔剑。

　　血月双生，魔门打开之日，在牧情即将踏足人间之际韩若谦将他一举斩杀，带着牧情即将散尽的魂魄穿过虚空阵回到过去，在拜师大典当天将魂魄融入过去的牧情身上，并且给他下了定魂禁咒封印住寄生在他身体中的恶魔残魂。

　　牧情得以重生，并且在拜师大典当天醒来，成功和叶怀歌再续尘缘。

　　多年来韩若谦一直藏在暗处，一方面协助牧情和叶怀歌解除误会，一方面为了追查出寄生在牧情体内的恶魔。

　　“为难你了。”

　　得知韩若谦牺牲这么多叶怀歌很是心疼他，他对这个徒弟终究是亏欠良多。

　　“九黎仙门最后仅剩徒儿一人，活着也是孤苦一人，师尊的嘱托倒也是徒儿留在世上唯一的希望。”

　　“殊儿，谢谢你。”叶怀歌对韩若谦说道。

　　“师尊不必谢我，能看到师尊还在，舅舅，师伯，师兄弟们都还活着，那么徒儿所作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比起前世自己孤生一人，能看到身边的亲人都安然无恙韩若谦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韩若谦看着躺在棺材之中的牧情尸身惋惜道：“只是我没想到今世最先离开的会是牧情师弟。”

　　叶怀歌沉默的看着没有生机的爱人。

　　韩若谦笑着对叶怀歌说：“师尊你没有看错人，前世牧情师弟对你有万般怨念，但他始终没有舍得伤害你，他是带着怨恨重生，但选择了守护，前世的悲剧他一人承担了，现如今尘世的轨迹已经改变了，师尊，这场逆改天命的赌注，你赌赢了。”

　　前世叶怀歌选择把牧情送回过去，就是一场逆天改命的赌注，他在赌牧情对他的真心，赌牧情隐藏在恶魔皮囊下的善。

　　叶怀歌是赌赢了，尘世的轨迹在改变，九黎没有被灭门，幕后真凶已经浮出水面，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听墙角可不是君子所为，蹲着不累吗，进来吧！”韩若谦撇了一眼门外笑着说道。

　　唐睿韩束推门而入，两人已经在门外偷听了很久，不该知道的都已经听到了。

　　唐睿心有不甘的说：“我死的这么草率吗？大显神威的机会都没有。”

　　韩殊说：“没想到我既然是留到最后那个人。”

　　叶怀歌：“······”

　　韩若谦：“······”

　　看着叶怀歌面色不太好韩殊关怀道：“师尊，你要保重身体，如今我们九黎伤的伤，死的死，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叶怀歌调理了情绪，摇摇头说：“师父无恙，你们师伯，可还好。”

　　“不太好，芜苍君上一直给玉清师伯输送法力续命，舅舅也一直昏迷不醒，掌教师伯和长老们多少都受了伤。”

　　唐睿说道：“对了师尊，芜苍君上让我转告你，说什么兀昼在牧情就在，牧情没有真正的离开，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叶怀歌眼眸中泛起一丝光明，迫切的看向牧情的尸身。

　　韩若谦向唐睿解释道：“意思就是牧情师弟其实还活着。”

　　“当真！”

　　叶怀歌不住心酸的埋头抽泣，忍着一身疲惫：“能回来，就好！”

　　轰隆~

　　外面突然传来电闪雷鸣的巨响，动静与寻常的雷鸣声不同，师徒几人出门查看。

　　乌云随着雷电如潮浪般从天边翻滚袭来，黑暗吞噬天际，天地变成一片浑浊，一扇黑色巨门出现在云雾间缓缓打开，强烈的魔气大量涌出大门弥漫在尘世。

　　“魔门打开了。”韩若谦慌忙说道。

　　“难道，是他？”叶怀歌心中已有猜测。

　　魔门打开芜苍，林鹤修、九黎长老，以及暂时投身在九黎的仙门长老都纷纷赶来别有洞天。

　　“敬和，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该怎么办？”林鹤修问道。

　　叶怀歌点了头，说道：“事态危机，我去，查看。”

　　“令梅真君，我们陪你一同前去。”

　　“没错，要去一起去。”

　　在场的仙门长老纷纷表示一同前往。

　　叶怀歌愣了愣，对他们说：“魔气蔓延，异常凶险。”

　　“怕什么，修仙界都被恶魔占领了，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我们绝不能再让魔族在人间为非作歹。”

　　经历了善恶台一劫，修仙界众人已经明白谁是谁非，也坚定只有叶怀歌才是那个心怀苍生的那个人。

　　季宸出面对叶怀歌说：“敬和，你就让他们一起去吧，这修仙界是众人的家乡，我们没有理由仰仗你一个人去守护，曾今我们有诸多辜负你的地方，还希望你给我补救的机会。”

　　对季宸的话很多长老都点头认同。

　　叶怀歌点了点头：“一起。”自从得道飞升之后他感悟良多，世间的是是非非也不觉得那么重要了，只当是自己命中经历的劫难。

　　叶怀歌面向芜苍：“君上，你说，牧情，不是，兀昼他，还能回来？”

　　芜苍说：“理当是可以，主上虽然被重衍抢夺了身体，但只要主上的魂魄没有完全吞噬，他就能回来。”

　　叶怀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那就好。”

　　临走前叶怀歌注意到窗前的玉梅花枝，那是云弋残识的化身，他走过去跪地磕头，祈求道：“先祖，敬和知道，先祖，必定心系兀昼，望先祖护佑，兀昼周全。”

　　一行人赶往魔门打开之地，重衍以魔尊之名召集了妖魔大军进攻天界，天门已经开启，众仙神率领天兵神将赶来制止，神魔大战再次暴发。

　　重衍立在魔门之前扇动着一对羽翼，他没有加入战争中却带来惨烈的而腥风血雨，万千生灵的存亡只在他一声令下。

　　“去吧！魔族的战士，给我踏平天界。”

　　重衍得到了兀昼的法力轻而易举的率领大军攻入天界，天兵神将也无抵抗之力，众仙神接连败退阵前。

　　天界终是被攻破了！

　　一只银色冷箭划过天际飞来，重衍及时闪躲抓住箭羽，看到叶怀歌从天边飞身踏步而来。

　　重衍早有意料：“小仙君，就知道你会来。”

　　叶怀歌举着玄冰弓随时准备迎战：“重衍长老，从兀昼身体，出来。”

　　“你想要这副身躯，迟早会还给你，但不是现在。”

　　“你一再引发，神魔大战，意义为何？”

　　重衍看着天界之上的苍穹回答道：“谁都有非做不可之事。”

　　叶怀歌怒道：“无论是何目的，都不该，以杀戮，为代价。”

　　重衍反而笑了：“小仙君，你都可以开启虚空阵逆天改命，为何我就不能寻回我珍视的东西。”

　　“你知道？”

　　“知道，寄生在陛下身上多时，他什么事我不知道。”

　　叶怀歌紧攥着玄冰弓压抑着怒火质问：“如此说来，前世九黎灭门，是你所为。”

　　“算是吧！”

　　叶怀歌怒不可遏：“重衍，你这畜牲，九黎与你有何仇怨。”

　　重衍云淡风轻的回答：“并无仇怨，不过你们九黎集结的抗魔义军看着碍事，清了干净而已。”

　　清了干净······而已。

　　“因为这个，你屠我九黎满门。”就因为九黎收留了流落的仙门修士重衍残忍的屠尽整个九黎。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不希望你跟陛下走得太近，免得暴露寄生在陛下身上的事。”

　　“所以，你抹去我与牧情的记忆。”

　　“是，本以为陛下忘了你会更容易控制他的心智，没想到他对你执念颇深，他的魂魄一直在纨绔抵抗，导致他时而清醒时而疯魔，让我难以控制他的心神。在你飞升成仙之后陛下因为心灰意冷变得神智薄弱，我本可以趁此机会控制他，让我意料之外的是你既然跳下仙台化成孤鬼回到他身边，不但发现陛下被寄生一事还耗尽灵魂之力护住了他即将消散的魂魄。”

　　重衍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在魔界大门上设下两道法阵，在我们即将踏入人间之际启动诛魔阵将我们一举斩杀，又抽出陛下的魂魄抽出送回过去。小仙君你好生厉害，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本事。”

　　叶怀歌讥讽一笑：“兀昼待你如父，你就这般害他。”其实重衍根本不配兀昼那么敬爱他。

　　“我也不想这么对他，可我必须借用他的力量才能完成我想做之事。”重衍对叶怀歌说：“我还要感谢小仙君呢。”

　　“何意？”

　　“你开启虚空阵让我们重生一世，这一世还阴差阳错找到陛下的原身，这具原身的法力可比之前强大得多，能让我事半功倍。”重衍装模做样的叹息道：“这就是逆改天命的代价吧，你在不知不觉中帮了我一把，你改变了这世道的轨迹，也只是把它推向更深的深渊，天命不可违啊！”

　　叶怀歌怒目猩红，握着玄冰弓的手都在颤抖，眼前这个人是他挚爱的模样，声音是那么好听，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憎恶：“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还想阻止我，伏魔剑，还是你手中玄冰弓？”重衍轻笑道“我忘了，伏魔剑已经被折断了。”

　　而后还好言相劝：“小仙君，我不想杀了你，不如我们商量一下，你别参合我的事，我成事之后把陛下还给你。”

　　“我不与邪祟为伍。”叶怀歌抬眸冷笑：“况且，我擅长的，并非伏魔剑，也非玄冰弓。”

　　“徒儿们，列阵！”

　　“是，师尊。”

　　趁着他们谈话之际，唐睿韩殊韩若谦已经从其他三个方位布下了阵法，就等叶怀歌一生令下启动法阵，各地仙门长老也纷纷赶来助阵。

　　“天雷阵！”

　　法阵开启天雷陆续劈落在阵中，重衍不慌不忙一一顶了回去。

　　叶怀歌施法加强法阵，其他方位也被仙门长老死死压住阵角，重衍不好脱身，他注意力转移到最薄弱的阵角，韩殊负责的方位，一掌魔气打过去韩殊就被重创，法阵露出破绽。

　　“当心！”

　　银商飞身赶来接住韩殊顺道接替了他的位置。

　　“二师兄！”

　　“二师弟？”

　　唐睿韩殊没想到还在再见到他们已经逝去师兄弟。

　　银商一边修补阵角一边说道：“抱歉，我来晚了，有什么话先解决了这魔头再说。”

　　随着银商的到来其他仙神也陆续赶来助力，法阵瞬间增强了数倍。

　　叶怀歌也趁此机会冲进法阵内试图制服重衍，面对兀昼的身体叶怀歌并没有使用武器，赤手空拳相对。

　　重衍似乎也看出了叶怀歌的破绽，“你不想杀我，如果真想杀我就因该用威力更强悍的诛魔阵，而不是天雷阵。”

　　以重衍现在的力量天雷阵杀不了他，叶怀歌也是顾及到兀昼的身体才不愿意动用诛魔阵，他只是向把重衍从兀昼身体逼出来。

　　“你不配用主上的身躯去死，给我从主上的身体滚出去。”

　　芜苍从发证上方落下，对着阵内连出暴击，却没有伤及兀昼的身体。

　　重衍见势头不利，突然停下交手，换了一副悲痛欲绝的面孔：“师尊。”

　　这熟悉的称呼让叶怀歌不住心软，他恍惚间停下拳脚：“牧情。”

　　他哭着说：“师尊，你怎么可以伤害徒儿，你不爱徒儿了吗？”

　　这一声声师尊叫在叶怀歌心坎上，让他手脚都麻木了。

　　“师尊，当心，他在扰乱你的心智。”阵外银商冲着叶怀歌喊道，然而已经晚了，趁着叶怀歌失神的那一瞬间重衍对他冲拳出击，叶怀歌被打出阵外，法阵也因此破裂，重衍顺势冲破法阵，所有助阵仙神修士连同芜苍皆被法阵破碎强波震开，重伤倒下。

　　叶怀歌强撑着身体才站起来，擦掉嘴角溢出来的淤血：“卑鄙。”

　　重衍突出重围之后就换了一副嘴脸：“果然陛下就是你的软肋。”随后手中凝聚一团魔气：“我本不想杀了你，但你太碍事了。”说着毫不留情对准叶怀歌出击。

　　叶怀歌来不及脱身用尽全力迎接那一道强烈的攻击，魔气和灵气相撞，震的叶怀歌五脏几乎粉碎，两连败退数丈。

　　重衍还要趁机再补一掌，脑袋一刹那的空白，身体像失去了控制不听使唤。

　　是身体中兀昼的魂魄有苏醒的迹象！

　　也是这瞬间芜苍看出了异常，立即对叶怀歌喊道：“是主上，快唤醒他。”

　　叶怀歌咽下血沫忍下剧痛朝着重衍呼唤：“兀昼，是你吗，你快醒醒，不要被控制了，兀昼，你回来！咳咳。”

　　叶怀歌越发虚弱，喊道最后几乎耗尽力气，可惜还是不能唤回兀昼的神智。

　　重衍很快把兀昼的魂魄压制回去，当他回过神再次对准叶怀歌举起杀招。

　　“师尊！”

　　“令梅真君！”

　　眼看着叶怀歌遇险众人却来不及营救。

　　叶怀歌也无力反抗，他不屈不饶抬高下颚直视重衍，面临死亡面不改色。

　　当重衍的魔爪尽在咫尺之际，一道白光落在叶怀歌面前形成一堵防护屏障，重衍的攻击落在屏障上反被自己的打出来暴击反噬击退。

　　玉梅花瓣从上空飘落，柔和白光照亮了浑浊的天空，一个身穿天蓝色的天神踏着白光飞身而来。

　　天神如同救世主降落在神魔大战的战场上，白光所照之处都是救赎。

　　天神和叶怀歌长得几乎是一摸一样，精雕细琢的清冷面孔，额间点缀着一颗透蓝的泪珠装饰，眉眼舒展尽显风情，出尘之姿，不染烟尘。

　　“云弋神君！”

　　“是云弋神君来了。”

　　众仙神中不知是谁先喊道，顷刻间所有仙神欢呼雀跃。

　　叶怀歌呆滞的看着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天神从身边飞过，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就飞向重衍。

　　重衍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云弋：“云弋？”

　　云弋掌心对着重衍的额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用玉石般动听迷人的声音无不温柔的呼唤：“阿昼，该醒醒了。”

　　仅仅一句话唤醒了兀昼的神识，重衍能感觉到体内兀昼的魂魄在跃跃欲试想摆脱他的控制。

　　“云弋！你是云弋！”

　　兀昼的神识苏醒在重衍的控制下感觉到魂魄被撕碎啃噬的痛苦。

　　“啊～～～，好疼，太疼了。”

　　差一点，还差一点兀昼就能摆脱重衍的控制。

　　云弋用法术安抚他：“别怕，我在呢。”

　　云弋的声音像是给兀昼莫大的动力，他的魂魄力量瞬间暴涨，疯狂的挣脱控制。

　　兀昼和重衍争着抢着主导身体，都想把对方赶出体外，由于兀昼刚苏醒神识紊乱，纠缠了一会儿魂魄被重衍打出来。

　　在和兀昼抢夺身体过程中重衍也不免被重创，加上云弋的到来他难以抵抗，就先闪身撤退。

　　兀昼魂魄离体，云弋张开双臂迎上去接个满怀，曾今的伴侣，世人口中生死对头，分别五百年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神魔交战的战场上相拥，漫天飞舞的玉梅花瓣像是在庆祝他们的重逢。

　　“阿昼，让你久等了！”

　　“云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