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131、昭彰11，献祭

　　虽说乱世已经过去，但魔界的叛乱依旧没有终止，牧情时常外出平乱，有时一去就是一年半载，叶怀歌就独自留在魔宫，闲暇时就找来古书典籍翻阅打发时间。

　　魔宫的藏书阁中有很多各族各界的古书，神仙典籍、人间史记、妖魔奇闻种类繁多；叶怀歌的乐趣就是游览群书，牧情不在的时日他都是与古书典籍为伴。

　　牧情还没回来叶怀歌和往常一样呆在长明殿阅书，是一本神族所创的法阵秘籍，叶怀歌生前就是修习法阵学，正好对上了他的天赋，好奇之下就翻阅查看。

　　书中记载了神族很多古老的法阵：

　　“上古虚空阵，可魂穿前尘未来，若列此阵，需献祭神魂！”

　　叶怀歌也曾在人间的典籍了解过虚空阵，只是书中并没有记载他的开启之法，没想到意外在魔宫的藏书阁找到开启虚空阵的方法。

　　“原来开启虚空阵需要神族献祭自己的魂魄！”

　　叶怀歌好奇继续往下看，典籍中不只记载虚空阵的用途和开启之法，还特别注明提醒“红尘有序，天道不可违，魂穿太虚，因果不改，逆改天命，必遭反噬。”

　　即使可以魂穿前尘未来，也不能轻易更改宿命，逆天而为会造成更惨烈的后果。

　　叶怀歌看到最后叹息一声，这世上谁都有遗憾，谁都想回到过去弥补缺憾，红尘有序，道法自然，因果怎么能够轻易更改，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弥补缺憾的后果又有几个人能够承担。

　　“陛下。”

　　殿外传来宫娥的问候声，是牧情回来了。

　　叶怀歌欣喜的合上古籍朝殿外看起，他起身笑脸相迎，只见牧情一脸肃穆的走进殿内，凌厉的目光盯着叶怀歌。

　　这是生气了？

　　叶怀歌试探性的问道：“怎么了？”

　　牧情质问道：“听说，孤不在期间你把孤的姬妾全赶出魔宫。”

　　“不是。”叶怀歌没敢看着牧情的脸色说话，毕竟给牧情清空□□这件事没和他商量。

　　牧情走到叶怀歌面前捏着他的下巴直面自己，危险性的半眯眼睛，“不是，孤那么多姬妾哪去了？”

　　叶怀歌身后抵在桌暗边缘难以脱身，就学着装无辜：“陛下，弄疼我了。”

　　“少在这装无辜，回答孤。”牧情一眼就看穿叶怀歌拙劣的演技，不过手上的力度还是松了松。

　　装可怜无效，叶怀歌只好如实交代：“你有我，足矣，不需姬妾。”叶怀歌高傲的抬起下巴，说得理直气壮，从他回到牧情身边那一天他就寻思着把那些姬妾全部赶走了。

　　牧情看着这个仗着他宠爱肆无忌惮的小鬼是又气又好笑，拍了拍叶怀歌清俊的脸：“当真胆大妄为，就不怕孤会生气。”

　　叶怀歌揪着牧情衣领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角，说道：“我不管，你是，我的，谁都不给。”

　　牧情捏了捏叶怀歌鼻尖，笑说：“恃宠而骄的小东西，今日赶走孤的姬妾，明日你是不是就要翻身做魔宫的主人了。”

　　“做圣尊？”叶怀歌一脸认真的问道。

　　牧情一愣，本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叶怀歌蕴含期待的眼神看着牧情，问道：“我想，与你成亲，陛下可愿意？”

　　牧情沉默了半响，转身避开了叶怀歌真挚的眼神，说道：“你我皆是男子如何成亲？”

　　话说得再敷衍不过，叶怀歌明白了牧情的意思后也勉强的露出笑意：“也是。”

　　牧情似乎也不想在继续这个话题，他随手翻开桌案上的书籍：“都看了什么书。”

　　“人间书籍。”

　　“你思念人间了？”

　　“多少有些，怀念。”

　　“改日孤带你回去瞧瞧。”

　　说起人间叶怀歌想起了还关在魔宫荒废宫殿的两个徒儿，于是试探性的问道：“说起人间，北方废殿内，似乎关押了人类。”

　　“人类？哦～，两个无关紧要之人，已经关了几十年了。”叶怀歌要是不提起牧情都快忘了还有这两人的存在。

　　“他们，与你，有何仇怨？”

　　“没什么仇怨。”

　　“那就放了他们。”

　　叶怀歌也曾尝试着去把两个徒弟救出来，只是牧情设下的圈禁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打开。

　　牧情不愿意：“不放，继续关着。”

　　“既无仇怨，何故如此？”

　　“为何要放了他们？孤就是想要看看一个成了仙的师父会不会对徒弟的生死置之不理。”

　　叶怀歌发现牧情一提到师父二字眼神闪烁着渴望的光。

　　牧情在守株待兔，他渴望再见到他自以为在天界某个角落的“叶怀歌。”

　　这一瞬间叶怀歌很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可他还是隐忍了，他握着牧情的双手说道：“做师父的，自然不会，不管徒弟。”

　　这话正好迎合了牧情内心的渴望，只见他眉眼舒展，说道：“是，他不会不管他的徒弟。”

　　牧情抬眼发现叶怀歌复杂的目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看什么呢？”

　　“许久不见陛下，甚是思念。”

　　牧情凝眸一笑：“胆敢迷惑孤，非得惩罚你不可。”说着单手就把叶怀歌扛起来进入寝殿内的床上一顿收拾。

　　小别重逢后好一阵缠绵，带着疲倦相拥而睡，深夜，牧情的手从叶怀歌腰间抽开，叶怀歌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牧情从殿内离开。

　　“陛下。”叶怀歌唤了牧情一声，他依旧头也不回的离开。

　　叶怀歌本想追上去，想到牧情半夜离开或许是为了回避自己也就没有去打扰，就独自守在床上等待。

　　等了大半宿，叶怀歌都靠着床上打了几次瞌睡牧情还没回来，临近晨钟暮鼓时分牧情才返回殿内。

　　叶怀歌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了牧情。“回来了？”

　　牧情却像没看他一般，面无表情的躺回床上，盖上被子闭眼睡觉，没有多余动作。

　　叶怀歌轻轻推了牧情几下：“陛下。”

　　牧情没给他一点回应。

　　也就是这个时候叶怀歌察觉到有丝不对劲，却没有放在心上，他躺回牧情怀里睡下。

　　到了起身时辰牧情才醒来，习惯性的坐起身撑腰，给身边的叶怀歌盖好被子就准备下床。

　　鞋刚穿了一只叶怀歌就起来了，从背后抱着牧情的腰脑袋慵懒的靠在他肩膀上。

　　牧情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叶怀歌很享受两人相处的时光，眼睛都懒得睁开问道：“昨夜，去了何处？”

　　牧情突然顿住了，而后说道：“还没睡醒呢？昨夜不是一直陪你睡觉吗？”

　　叶怀歌睁开双眸，意识瞬间清醒了，疑惑问道：“陪我，睡觉？”

　　牧情回过头亲昵的刮了叶怀歌的鼻尖，说：“不然呢，昨夜缠绵，被你这小鬼吸走那么多元气，哪还有精力去别的地方。”

　　叶怀歌不高兴了：“不说算了，还戏弄我。”

　　“孤怎么就戏弄你了。”

　　“不理你，睡觉。”叶怀歌倒头蒙上被子睡觉。

　　“小鬼，跟孤甩脸子。”

　　牧情摩拳擦掌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又是一顿收拾。

　　到了晚上牧情再一次深夜离开寝殿叶怀歌才发觉不对劲。

　　牧情离开时就穿着一套睡觉时的里衣，甚至鞋子都不穿，叶怀歌叫了他都没有反应，就自顾自的离开寝殿。

　　这一回叶怀歌跟了上去，来到了一座古老的陵墓，牧情曾告诉过他，这座古墓是血魔一族的圣地，魔尊修炼之地。

　　“鸿鸣陛下，再等等，只要魔界大门再次开启，就是你归来之日。”

　　叶怀歌还没走进古墓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混沌的说话声，不过不是牧情的声音，他谨慎的放慢脚步透过门缝看去，看到了令人胆寒的一幕。

　　在幽暗的洞府内，牧情神志不清的盘坐在洞府中央，一道黑色残魂围绕在他身侧不断的灌入他的身体，牧情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但他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很快，很快我就能得到血魔的力量，鸿鸣陛下，我会将整个苍生作为你重生的贺礼。”

　　那道正在侵入牧情身体的残魂是这么说的。

　　得到血魔的力量？

　　重生的贺礼？

　　叶怀歌惶恐的看着这一幕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即使他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道来历不明的残魂在正在吞噬牧情的身体，正打算用他的力量再次打开魔界大门。

　　明知牧情正在受苦叶怀歌却没有能力去挽救他，那幕后黑手仅凭一道残魂就能控制牧情，他现在仅剩一成法力根本没办法阻止，冲上去非但不能解救牧情反而会打草惊蛇，叶怀歌几乎落荒而逃离开古墓。

　　临近起作时分牧情如行尸走肉般回到长明殿，和之前一样躺回床上睡觉。

　　“陛下？陛下？”

　　叶怀歌唤牧情几声他都没有回应，应当还在沉睡之中。

　　叶怀歌在犹豫之后决定冒险一试，用读心术去探索牧情得灵魂深处。

　　如果确实有东西先要占据牧情的身体，那他身体中必然回留下痕迹。

　　叶怀歌附身用额头贴着牧情的额头前往牧情的灵识世界，从他埋藏在记忆深处里叶怀歌看到了一切真相。

　　叶怀歌看到他和牧情年少时相遇、相识、相知，看到他们曾在白雪茫茫的山坡许下相守一生的承诺，以及他和牧情经历死劫后形同陌路的原因。

　　雾雪山经历死劫，牧情挖出不死心救活叶怀歌，在发出求救信号之后牧情就没了意识，气息逐渐停息，在他命悬一线之际一道残魂出现了，残魂将一颗黑色的心脏放入牧情的胸膛，抽出一丝魂魄寄生在他体内，胸膛上的伤口顷刻间愈合，牧情恢复了生机。

　　“五百年了，可算找到你了，兀昼陛下。”说着残魂在牧情和叶怀歌身上施下咒术抹除了他们部分记忆。

　　“敬和！”

　　就在这时九黎长老杨澈最先赶到现场，还没来得及察觉危险一道黑气涌进他身体，瞳孔瞬间变得漆黑，再次恢复明亮已经成为残魂的傀儡。

　　在拜师大典那一天牧情就已经醒来，原本可以顺利参加拜师大典，却在出门之际遇上了成为傀儡的杨澈，被杨澈打晕之后错过了与叶怀歌的师徒缘分，本该成为师徒的二人从此陌路殊途。

　　残魂寄生在牧情身体里一点点吞噬他的魂魄，控制他的心神想要占据他的身体，两个魂魄争夺一具身体导致牧情灵识混乱，这也是牧情失控杀死萧玉麟的真正原因。

　　在牧情关押镇魔塔之后魔性彻底复苏，回到魔界后吸收了足够的魔气恢复部分法力，于此同时残魂也在一点点吸取他的法力，牧情的魂魄也会慢慢被吞噬，当牧情魂魄散尽之时残魂就能完全控制牧情的身体。

　　牧情法力大涨之时魂魄被吞噬得越快，也是他意识最薄弱之际，在牧情把叶怀歌挫骨扬灰之时牧情就已经神志不清。

　　牧情灵识深处是一片漆黑冰冷的世界，一道黑色的残烟吞噬啃食他的魂魄，他双手双脚被束缚，看起来十分痛苦，他极力的逃脱着想要逃脱却无能为力，残烟已经吞没了他的大半身躯仅剩下上半身在无助挣扎。

　　“救我，叶怀歌，救我，我好痛，我快受不了了。”牧情哭了，两行清泪划过脸颊，他最无助最痛苦之际叫的是叶怀歌的名字，他苦苦挣扎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叶怀歌的救赎。

　　他在呼唤叶怀歌，也只能呼唤叶怀歌，他只有叶怀歌，可叶怀歌却听不到他的心声。

　　牧情被不知明得残魂寄生多年，无论是叶怀歌还是牧情自身都没有发现异常，直到今日，直到酿成了所有悲剧才发现问题，叶怀歌心疼得几乎要窒息。

　　什么人魔有别，什么形同陌路，什么深仇大怨，不过是一条寄生虫在作祟而已。

　　叶怀歌悔恨极了也懊恼极了，当初他但凡对牧情多一点关注，对他多一点信任及时发现问题，牧情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他们之间也就不会有这么多误会。

　　如今一切都无法挽回了，师门被灭，亲人惨死，爱人成魔，他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力。

　　一旦牧情的魂魄消散恶魔就会完全控制他的身体，魔界大门再次打开尘世在劫难逃。

　　从牧情的灵识世界中出来叶怀歌如同一滩死水趴在做案上，泪水已经流干了，心依旧疼得无以复加。

　　“玉梅，怎么了？”

　　牧情起身就看到趴在桌案上黯然失神的叶怀歌。

　　叶怀歌抬眼看了牧情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忍不住抽泣

　　牧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顺着叶怀歌的背安抚：“出了何事？怎么哭了”

　　叶怀歌强忍着心酸还是哭了：“陛下，我做噩梦了。”

　　鬼也会做梦吗？牧情心里疑惑，但还是贴心的安慰叶怀歌：“别怕，噩梦而已并非真实，再说了，有孤在呢，孤会护着你。”想着这小鬼可能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听了这些话叶怀歌更难受了，这样体贴他，包容他的牧情到底是被他伤了多重才会心灰意冷的，与至于连提都不愿提起他的名字。

　　这一世终究是他辜负了牧情，如果能重来他愿意替牧情承担一切苦难。

　　重来！

　　叶怀歌似乎在绝望中捕捉到一丝希望，他的目光飞快的转移到那本古老的神族秘籍。

　　上古虚空阵，魂穿太虚，跨越前尘未来。

　　如果能阻止残魂吞噬牧情的灵魂会不会有不同结局？牧情是不是就不用忍受着被魔化痛哭？九黎仙门是不是就不用惨遭灭门之灾？

　　想到这些叶怀歌心动了！

　　从这以后叶怀歌开始研究起太虚阵的开启之法，疯魔了一般在藏书阁翻阅典籍。

　　牧情被寄生一事叶怀歌没敢跟牧情说明，他身体内住着一个不明来历的魂魄生怕会打草惊蛇。

　　叶怀歌生前修习法阵学，有古书典籍作参考不久就研究出虚空阵的列阵之法，唯一的难处就是开启法阵需要献祭神魂，在魔宫要去哪寻找自愿献祭自己灵魂的神。

　　叶怀歌想到了自己，他作为云弋神君的传人算得上是神族的后裔，拥有神族的血脉或许可以开启虚空阵，或许能把最后的希望押注在自己身上。

　　叶怀歌已经别无选择，只能选择冒险赌上一回，不管能不能开启虚空阵这都是挽救牧情的最后的希望。

　　下定决心后叶怀歌前往旧宫殿寻找两个徒弟，将自己的计划一并告知他们。

　　“师尊，您当真要开启虚空阵！”

　　开启虚空阵实在太过冒险，唐睿和韩殊开始数不同意的。

　　“师父，已经，别无他法，一旦，牧情魂魄消散，魔界大门，就会开启，届时，危机苍生。”

　　韩殊黯然垂泪：“可是师尊，若虚空阵开启你会如何？”

　　叶怀歌淡然浅笑“兴许，会，魂飞魄散。”

　　“师尊，不要去。”师兄弟二人齐声叫道。

　　“长临，若谦，师父已经，别无选择，九黎没了，牧情被恶魔所害，师父已是孤鬼，无力挽救你们，若能开启虚空阵，回到过去，或许能重来一回。”

　　叶怀歌已经下定决心，师兄弟两也只能选择配合，唐睿隔着结界含泪的问道：“师尊，弟子能为你们做些身什么？”

　　叶怀歌拿出封藏多年的伏魔剑从结界空隙传给师兄弟二人。

　　“我将残识，灌入伏魔剑，剑中记载一切真相；我在魔界大门，布下虚空阵以及诛魔阵，牧情打开魔门之日，便是，虚空阵开启之时；若能够成功开启虚空阵，希望你师兄弟二人，回到过去协助牧情，若失败……”

　　叶怀歌顿了顿终是做了最残忍的决定：“若失败，就用诛魔阵，……杀了他。”以及让牧情继续遭受着魂魄被侵蚀的痛苦倒不如给他一个解脱。

　　部署好所有之后叶怀歌就回到长明殿，牧情此时已经睡下了，叶怀歌眷恋不舍的趴在他胸膛上，似乎能听到他的魂魄在身体中痛苦挣扎。

　　“陛下，我要走了，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若能重来，他可愿意，回到我身边？陛下！愿来世，你不再痛苦。”

　　叶怀歌已经将自己的魂魄用来献祭虚空阵，与牧情做完最后的道别身体开始化作银光消散，他用最后仅剩的灵魂之力护住牧情的魂魄，待他承受了魂魄被残蚀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