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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昭彰10,执着 ...

  •   又是一年寒冬,小院里落满白雪,昏暗的灯光照出小院的清冷,叶怀歌一如往常一样坐在长廊下守候,桌上煮的温酒让孤寂的小院添了一分温煦。

      作为一只孤鬼是不能饮酒,叶怀歌却习惯在寒冷的冬天煮上一壶清酒,只为牧情到来之时能够喝上一口温酒。

      几十载过去,叶怀歌习惯留守在魔宫的角落等待牧情,或是在牧情的必经之路远远的看他一眼,只是牧情始终没有看他一眼,没有盼头的时日一天接着一天,叶怀歌的决心依旧如初。

      院子里有棵花树,叶怀歌住进小院的时候还没有屋顶高,如今已经长成苍天大树遮盖了整个院落,叶怀歌砍下一根的树枝做成琵琶,时常在漫长的等待中弹一曲清曲解闷。

      叶怀歌跪坐在长廊下闭眼抚起琵琶,音色急如水滴落入玉盘,缓如犹如游丝随着寒风悠扬,缠缠绵绵,入人心悬。

      听到轻缓的脚步踏着白雪走来,叶怀歌心悬一震,他停止弹奏琵琶睁开眼,牧情就出现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叶怀歌欣喜的望着他:“陛下,你来了,我一直,等你。”

      牧情微微一笑,说道:“琵琶弹得不错。”

      叶怀歌低眸而笑,继续弹奏还没弹完的曲子,眉眼舒展,藏不住的欣喜。

      牧情抱着双臂靠在廊下的柱子,入迷的看着叶怀歌弹奏完一首曲子。

      叶怀歌给牧情倒了一杯清酒,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牧情才坐到桌酒旁,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叶怀歌就坐在牧情对面望着他喝酒,眉目尽显柔情。

      牧情抬眸就看到叶怀歌满是柔情的目光,问道:“你有话想说?”

      叶怀歌摇摇头。

      “那你不问孤为何突然到访。”

      叶怀歌还是摇头。

      “那你为何不去投胎转世?”

      “等你。”叶怀歌说。

      牧情沉默了片刻,问道:“······等孤作何?”

      叶怀歌回答:“别无其它,就想,见你。”

      牧情开门见山的问:“你喜欢孤?”

      叶怀歌半点不犹豫的点头:“喜欢。”

      “孤不喜男子,你若是女子,孤倒是可以纳你为妾。”

      叶怀歌微微扬起下颚,信誓旦旦的说:“我若是女子,定嫁你为妻,绝不,做妾。”

      “哈哈哈。”牧情被逗乐了,说道:“你这小鬼,当真放肆,孤是何等身份,怎会娶你一只小鬼。”

      “为何不可?我,心悦你,想与你,结伴,你是何等身份,又如何。”

      “孤要是不愿意呢?”

      叶怀歌眸色暗了暗,犹豫了半响说道:“那就,等你。”除了等待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倒还真是个胆大妄为又倔强的小鬼。”牧情笑了笑,喝完一杯温酒就站起身。

      “你要走了。”叶怀歌问道,神色显些不舍。

      牧情示意着空酒杯说道:“酒已经喝了,还不错。”

      叶怀歌在不舍也不能强留,浅浅一笑说:“慢走。”

      牧情转身就走,叶怀歌忍不住起身相送,眷恋的盯着他背影,强忍着叫住他的冲动。

      眼看着牧情就要走出院子,叶怀歌失落的低下眉头,等了这么多年才把人盼来这就要走了,这种近在咫尺却又抓不着的感觉简直比漫长的等待还要煎熬。

      叶怀歌失落之际脚步声再次响起,灯光下,修长的影子一点点靠近,叶怀歌顺着影子看去,牧情又折了回来。

      “孤还想听你弹琵琶。”牧情说。

      叶怀歌终于忍不住心酸,直接扑进牧情怀里抱着他,泣声点头:“好。”

      牧情也抱着叶怀歌:“怎么,这就哭了?”

      “才没有。”

      “是吗?那孤走。”

      “不许走。”叶怀歌一把揪住牧情的衣领,直接吻上他唇。

      牧情也回应着,扶着叶怀歌的肩膀微微推开,笑道:“不是说要弹琵琶。”

      叶怀歌双臂闲散的钩住牧情的后颈,抬起带着风情的眉眼,含笑道:“现在,不想弹,想回房。”

      “磨人的小东西。”牧情将叶怀歌横抱而起进了卧房。

      这一夜不再是孤冷的。

      隔天,牧情醒来刚翻身起来叶怀歌就从睡梦中惊醒,他一把攥住牧情的手生怕牧情又一次一走了之。

      牧情看着他这么激烈的反应笑了笑说:“孤还没走呢。”

      叶怀歌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涩,很快松开了牧情的手臂,说道:“我······不是。”

      牧情目光在叶怀歌身上来回扫视,别有意味的笑笑。

      叶怀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一丝不苟的而展现在牧情面前,脸色瞬间涨红,抓起床头的衣服穿上,清咳两声掩饰尴尬。

      “你看起来年纪尚小,怎就成了孤魂?”

      叶怀歌成仙之时年岁将近半百了,因为跳下仙台丧失修为才变成如今这副摸样,他当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牧情,就说道:“乱世之中,难免多孤魂。”

      “乱世?”提起乱世牧情能想到的就是几十年前的叛军之乱,问道:“你是哪里人?”

      叶怀歌想了想说道:“南唐国,中都城。”在人间除了修仙界这是他唯一去过的地方。

      “南唐国,你生前是凡人?”

      “嗯。”

      “家中可还有人?”

      提起家人叶怀歌就想起九黎被灭门的惨剧,虽然人人都说是牧情所为,可叶怀歌不相信牧情会这么做,牧情真要灭了九黎在把他掳走的那三年期间就可以动手,又何必等到放他回去之后出手,当时叶怀歌也是悲痛欲绝才质问牧情,才导致两人误会更深。

      “灭门!”

      只见牧情瞳孔一震,一把抓住叶怀歌的手腕,表情变得激动:“你说什么?”

      叶怀歌解释说:“父亲,是南唐国,官员,献王萧岐继位后,实行暴政,父亲极力劝阻,惹怒新君,被······满门抄斩。”

      叶怀歌口中所说的父亲就是他的叔父叶槃,南唐国国师,牧情误杀萧玉磷,献王萧岐谋篡皇位,并于叛军勾结,将城中百姓炼化成傀儡,叶槃因为阻止萧岐残害百姓被满门抄斩,尸体也被练成傀儡。

      这些事叶怀歌从魔界回到人间之后才得知。

      “你,怎么了?”

      闻言牧情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将叶怀歌揽如入怀中,说道:“孤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事。”

      叶怀歌似乎听到牧情松了一口气。

      牧情吻了吻叶怀歌的发髻,说道:“你还有如此冤情,难怪会化成厉鬼不肯轮回转世。”

      “已经,过去了。”叶怀歌抱着牧情的腰身,乱世已经平定,冤魂已经轮回,他之所以不肯去轮回转世,只是为了能陪伴在牧情身边而已。

      “如果太子萧玉麟不死,或许你就不是这个下场了。”牧情说道。

      “······”

      萧玉麟的死始终是叶怀歌一辈子的歉疚,也是造成他和牧情关系恶化的开始。

      “这就是,命吧!”叶怀歌说。

      两人都陷入深深自责之中,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牧情先开口:“孤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怀歌深深吐息,说道:“忘了,太久了,许多事,都忘了。”

      “孤总不能一直叫你小鬼。”

      “那陛下,取个名字。”

      “嗯······”牧情想了半响也没想出个好名字,“孤在想想。”

      “好。”

      牧情伸了拦腰准备起身下床,叶怀歌也跟着坐起来,“你要走。”

      牧情穿着衣服说道:“孤还有事。”

      “哦~”叶怀歌还是有些不舍,谁知道牧情这一走他还要等多久。

      牧情穿戴好衣物之后打了声招呼:“孤走了。”

      “你,可还,回来?”叶怀歌还是忍不住问他,他无所谓等待牧情,不管多久都愿意等,可是他刚体验了爱人的温暖又让他回归孤冷,难免会不好受。

      “孤身为尊主,当然不会再来这种简陋的小院子。”

      “也是!”叶怀歌黯然点头,鼻尖泛起酸涩。

      牧情弯腰点了叶怀歌的鼻尖,继续说道:“所以,以后孤就在长明殿等你。”

      “真的?”叶怀歌惊喜的抬头,刚才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真的,孤一言九鼎。”

      叶怀歌欣喜的捧着牧情的脸亲了一口,牧情摸摸他的脑袋:“孤走了。”

      “嗯。”

      牧情一走,叶怀歌就栽倒在床回味着刚经历的甜蜜,越想越羞涩,他把头埋在被子之下遮住羞红的脸,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年在床上翻来滚去,苦苦追寻几十年终是苦尽甘来了。

      叶怀歌此刻沉浸在甜蜜中难以入睡,他起身收拾装扮,束好发,换上一身鲜亮的衣裳,将自己装点好看才找牧情。

      打听到牧情的去向叶怀歌就找过去,来到一片种满玉梅树的园林,玉梅林中建了一栋雅致阁楼,叶怀歌一进入梅林犹如回到了别有洞天。

      牧情就站在阁楼前望着天际,玉梅花瓣落在他肩膀上,背影看着显些孤寂。

      叶怀歌从背后抱住他,吹掉他肩头的玉梅花瓣。

      牧情回眸一笑:“你怎么找来了?”

      “问宫娥。”

      叶怀歌看着到阁楼上的题字“暗香疏影”,和他在人间居住的家一模一样。

      “魔界,怎有梅树?”

      “早些年孤亲自种下,本想送给一个故人让他开心的,现在梅花开了,故人早已不在了。”牧情苦笑一声又说:“不过,就算他还在也不会喜欢的。”

      叶怀歌来到玉梅树下揽下一支玉梅花细嗅,是记忆中的花香。

      “我喜欢。”只要是牧情送给他的礼物他都喜欢,不管当年的奇珍异宝,古典书籍,还是现在的梅林阁楼,只要是牧情的心意他珍视。

      能在魔界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种上玉梅树,牧情必然花费了不少功夫,足以表明他的心意。

      牧情说:“你若喜欢孤可以给你重新打造。”

      叶怀歌摇摇头:“不要。”笑着对牧情说道:“陛下,我要住这。”

      对叶怀歌来讲这玉梅林有让他重回故乡的归属感,再华丽的宫殿都不及这片梅林。

      “好吧,送你了。”牧情也只好答应了。

      “谢谢陛下。”

      谢谢你曾为我做过的一切。

      看出叶怀歌对玉梅林的喜爱,牧情问道:“你也喜欢玉梅花?”

      叶怀歌点了头。

      “那你就叫玉梅可好?”

      “好啊,我喜欢。”

      “喜欢什么?”

      “梅林,阁楼,名字,都喜欢。”叶怀歌双手搭在牧情肩上,踮起脚凑到牧情耳边补充一句:“还有陛下。”

      牧情很享受叶怀歌的浓情蜜意,揽过他的腰身吻上他的唇,将他的甜蜜品尝了一番才松开嘴。

      叶怀歌已经迫不及待想进阁楼看一看,“我想,去,看看。”

      “过几日,里面有些乱,收拾干净你在搬过来。”

      “啊!”

      “听话,现在没什么好看的。”

      牧情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中带着不容反抗的威慑,叶怀歌愣了愣才点了头:“好。”

      叶怀歌只好跟着牧情回了长明殿,他满怀疑惑的回头看了阁楼,玉梅林打理得很干净,按理说阁楼里也不会太差,牧情不让他进去定然有不能说的原因。

      当天叶怀歌和牧情宿在长明殿,叶怀歌在半梦中醒来下意识得摸了身侧,是空荡的!牧情已经不在身边,叶怀歌起身找人,发现牧情的衣服鞋子都不在了。

      叶怀歌在寝殿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牧情的身影,他想到了玉梅林,强烈的直觉告诉他牧情或许在那,叶怀歌穿上披风前往玉梅林。

      果然玉梅林阁楼灯光是亮的,叶怀歌放慢脚步去查看,阁楼的房门没有完全关闭,透过门缝看到屋里的陈设,很像他在九黎居住的卧房,虽然有些差异但已经布置得很接近。

      不过让叶怀歌好奇的是牧情又是怎么知道他卧房的摆设。

      牧情正在屋里收拾东西,正看着一幅画像入迷,那副画像叶怀歌见过,正是当年在罗生殿牧情让他穿上魔族婚服时的画像,他还保留到现在。

      牧情抚摸这画中人自言自语:“叶怀歌,你在天上会不会想起孤。”

      在深夜里独自怀念故人,这就是牧情藏在阁楼里的秘密,叶怀歌心脏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微响。

      “谁?”牧情敏锐的听到动静,合起画像转身叱问,眉目异常凶狠。

      “是我。”叶怀歌推开房门现身。

      “你怎么来了?”牧情表情很是不满。

      叶怀歌看了牧情手中的画,又看到地面上装着行礼的箱子,里面的东西全是他在罗生殿时用的物品。

      早些年叶怀歌遛进罗生殿发现殿内已经属于他的东西都清理了,以为牧情丢了,原来只是放到这座阁楼中。

      “我起来,不见你,就·····就来,找你。”

      牧情将画像小心翼翼放进箱子里,对叶怀歌说:“你先回去,孤晚些过去。”

      “好。”

      叶怀歌匆匆离开,虽然牧情现在宠爱他,但他也明白牧情有些界限是不可触碰,曾经对他的伤害就是牧情不愿意展露的伤疤,为了掩饰自己的伤疤他把所有心事都藏在阁楼里,这座阁楼其实是牧情藏满伤痛的匣子,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能打开。

      几日后叶怀歌就搬到玉梅林,里面的摆件都让牧情换成新的,布置成凡间的摆设。

      关于阁楼里藏的秘密叶怀歌从不去过问,牧情也对从前的往事只字不提,他们心照不宣的把往事埋藏于心,开始了新的生活。

      牧情会经常来玉梅林陪伴叶怀歌,对他万般宠爱,日常相处如蜜里调油,共度了一段甜蜜缠绵的时光。

      只是,叶怀歌发现,即使他们如恩爱伴侣一样,牧情心底依旧有放不下心头的怨念,他时常在梦中哀伤的喊着叶怀歌的名字,眉间的愁绪始终没能化解。

      牧情对曾经的叶怀歌几乎疯狂的执念,越是这样叶怀歌越是不敢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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