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129、昭彰9，相逢

　　“站住！别跑。”

　　冥界边境，叶怀歌在密林中仓皇出逃，身后两个鬼差穷追不舍。

　　叶怀歌关在镇魔塔将近十年才找到镇魔塔破绽逃出来，不过因祸得福从妖魔口中打听到前往魔界的途径，穿过妖界和冥界就能找到魔界入口。

　　叶怀歌费劲千辛万苦穿过妖界来到冥界，无意间碰到收魂的鬼差，游魂一律归属冥界管制，如今的叶怀歌因为执念太深化作厉鬼现出鬼形，冥界有规矩厉鬼断不能在外游荡，被鬼差带走轻则小惩之后步入轮回，重则打入寒冰烈狱受极寒之苦，叶怀歌一心想找到牧情自然不愿意跟鬼差走，一路逃到了边境。

　　叶怀歌眼睛看不见，跌跌撞撞的到处乱窜，衣服已经被树枝划破，身上染上污泥，狼狈不堪。

　　眼看这鬼差就要追上来，叶怀歌用残余的一点法力飞上空中，一个劲地往前冲，无意间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魔气气息。

　　“哪来的鬼差，兀昼陛下的轿辇也敢阻拦。”

　　叶怀歌听到话音想起猛的抬起头来，才知自己阴差阳错闯进了牧情的轿辇。

　　为了寻找牧情叶怀歌跳下仙台变成游魂，被关押在镇魔塔数年，在妖界遇险，被鬼差追捕，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牧情身边，此刻他就在牧情的怀抱里，一瞬间所有心酸和委屈都不值一提，他如同从万丈深渊爬出来般抓住面前的救命稻草：“救我！”

　　牧情没有回应，而是摘下了叶怀歌蒙住眼睛的布条，叶怀歌看不到牧情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叶怀歌以为牧情已经认出他，他们之间误会太深，担心牧情还在怨恨他，于是轻声请求道：“陛下，请你，救救我。”无论如何叶怀歌都不想在离开牧情。

　　“这只鬼，孤要了。”

　　仿佛在等待牧情的审判，叶怀歌心里惶惶不安，直到听到牧情说出这句话叶怀歌悬挂的心才落下，刚死里逃生他如释负重般倒在牧情的怀里，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当叶怀歌醒来，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的白芒，他先是愣了愣再次闭眼又睁开，用手在眼前晃了晃看到不清晰的手影，他能看见了却看得不是很清楚。

　　“牧情！”叶怀歌想到自己是被牧情带走，立即下床去找他。

　　他打开殿门，刺眼的灯光让他难以睁开眼，等他适应恢复光明之后环视了周围环境，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晰依旧认这里是曾经和牧情相依相伴的魔宫。

　　不过叶怀歌现在身处的宫殿不是他熟悉的罗生殿，而是一处院落。

　　“你醒了？”

　　一个妖娆的宫娥前来招呼，真是曾今侍奉他的蔓萝。

　　叶怀歌刚要开口，蔓萝就问：“眼睛能看见了？”

　　叶怀歌茫然的点头，蔓萝告诉他：“那你可要感谢陛下，是陛下用了野兽的眼睛给你换上，虽然不怎么好用，但起码可以看见。”

　　是牧情让他重见光明，叶怀歌珍视的抚摸眼尾，笑问道：“陛下，在何处，我想，见他。”

　　“陛下在罗生殿，除非陛下传召任何人都不可以出入，没有传召你最好不要随便闯入，既然陛下收留你就要遵守陛下的规矩。”

　　“我······”

　　以前叶怀歌住在罗生殿时，只有他愿不愿意见牧情哪还需要什么传召，牧情这是在故意疏远他么？

　　不管牧情在怎么怨他恨他也总要面对面有个说法，就这么把他晾在一旁算什么回事？

　　还是说牧情根本没有认出他。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连蔓萝也没认出他。

　　叶怀歌摇摇头，问道：“陛下，可有说，如何，安置我。”

　　蔓萝说：“陛下说，你一只孤魂野鬼，等醒来了想留下就留在魔宫做事，若不想就离开。”

　　“就这些？”

　　“就这些。”

　　“哦~”叶怀歌失落的点了头是，比起牧情怨恨他这冷漠的态度更让他难过。

　　叶怀歌回到屋里站在妆台前，当他看到镜中模糊的容貌的时候不禁吓到，他的头发已经变白，身形比以前矮小了一些，脸色苍白没有生气，指甲变成黑色，身上充斥着鬼气看着阴森可怖，要不是看着自己的脸他都快认不出镜中是他本人。

　　叶怀歌跳下仙台之后就双目失明，连自己样貌发生改变都不知道。

　　和牧情分别十几年，模样也有了变化，也难怪牧情和蔓萝都没能认出他。

　　但不管怎么说叶怀歌还是找到了牧情，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叶怀歌留在魔宫成为魔宫的一个料理蔬果的杂役，他居住的地方和罗生殿相隔几座宫殿，要绕上半炷香才能抵达，只有送蔬果的时候才能远远的看牧情一眼。

　　来到魔宫半年叶怀歌看到牧情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到他身边都有不同的娇美姬妾，早已忘记了他这只捡来的孤魂野鬼。

　　叶怀歌也曾悄悄的去废弃的宫殿看望过唐睿韩殊，两个徒儿都还安然无恙，牧情倒没有迁怒他们，但也没打算放他们走，除了失去人身自由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大问题。

　　这天牧情在长明殿设宴招待魔族长老，需要往宴会送新鲜果实，叶怀歌有了接近牧情的机会，提着一蓝果实跟着宫娥前往长明殿。

　　长明殿内歌舞升平，魔族长老满座，热闹异常，牧情撑着脑袋斜靠在高坐上欣赏台下女娥的曼妙舞姿。

　　两个领舞的灵秀女娥扭着腰身时不时给牧情暗送秋波，妖娆的姿态和妩媚的眼迷得在场大部分男人都舍不得眨眼。

　　叶怀歌在分放果实的时候随意瞄了那两个女娥一眼，似乎是花妖，长得可谓是妩媚多姿，称得上是绝色。

　　一舞完毕两只花妖就主动送上牧情的怀抱，牧情似乎对花妖也很满意，左拥右抱还亲了两口，叶怀歌的脸色瞬间黑了。

　　芜苍就坐在牧情一旁，花妖也是他送给牧情的礼物：“这两只花妖是妖界数一数二的绝色，不知主上可还喜欢。”

　　牧情笑道：“这等美人你也舍得送我，莫不是平时吃腻了”

　　“好东西当然奉给主上享用，能够侍奉主上也是她们的福分。”

　　牧情笑了笑：“行吧，看在你小子的孝心份上孤就收下了，今夜就让她们留下。”

　　啪嚓——

　　一声瓷器摔落在地的声音，果实沦落在地面上，所有目光一致投向叶怀歌的方向。

　　叶怀歌背对着牧情攥紧双拳，听到牧情要留花妖过夜，胸膛里钻心的痛。

　　殿内寂静了半晌，蔓萝立即前来料理，对叶怀歌说：“怎么毛手毛脚的，快收拾退下。”

　　叶怀歌感到鼻子一阵酸胀，泪水模糊了眼眶，他隐忍着蹲下收拾果实和瓷器碎片。

　　收拾完碎片叶怀歌就被蔓萝领出殿外，殿内又恢复了歌舞升平。

　　蔓萝训诫了叶怀歌几句他都心不在焉，只是喃喃自语道：“他，要留花妖，过夜？”

　　蔓萝愣了愣，告诫他：“这是陛下的私事，谁也管不了。”

　　也是啊！叶怀歌没有权力去管牧情的私事，他又不是牧情的什么人，就算牧情曾经想过和他结亲都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伤牧情那么深哪里还奢望牧情会在意他。

　　曾经他有坐在牧情身边的机会，但他错过了，现在他只是个陌生人。

　　蔓萝似乎看出叶怀歌的心思，劝说道：“主上不喜男色，你自己保重，实在不行你还是离开吧。”

　　叶怀歌面无表情的看着蔓萝淡淡一笑，让他离开绝不可能，他历经万难才回到牧情身边，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不就是找几个姬妾过夜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叶怀歌认定的伴侣早晚会追回来。

　　想是这么想，得知牧情留下花妖过夜的时候叶怀歌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叶怀歌给牧情熬了解酒汤，想着牧情喝了太多酒会不舒服，熬好汤送来时长明殿宴会已经结束，殿里只有牧情和花妖在玩闹。

　　叶怀歌被挡在殿外，他只能坐在殿外的台阶上等候，听到牧情和花妖的嬉闹声他烦躁的抱头捂耳，尽管在心底告诫自己千百遍不要介意，可那烦躁的嬉闹声如针刺一样扎进他脑子里，眼泪没出息的掉落。

　　明明相伴牧情左右的人因该是他才对！

　　叶怀歌煎熬的等了一夜才见牧情衣冠不整的从长明殿出来，他靠着殿外的雕柱按揉脑袋，想是喝了太多酒头疼的缘故，现在出来透气。

　　叶怀歌将冷掉的解酒汤送过去给他：“头疼？喝下。”

　　回到魔宫这么长时间叶怀歌第一次接近牧情，他身上的酒气和花香让他很是反感。

　　牧情疑惑的看着叶怀歌半响，又看了他递来的解酒汤问道：“什么东西？”

　　“解酒汤。”

　　牧情看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皱了皱眉。

　　“初次做。”叶怀歌是第一次做的解酒汤，也是第一次下厨房，废了好大功夫才做出来。

　　牧情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接过醒酒汤，刚喝了一口差点吐了，这名叫“解酒汤”的东西确实有提神醒脑的作用，就是味道实在令人难以接受，他喝了一口头更疼了。

　　叶怀歌迷惑地看着牧情：“可好？”

　　牧情直接把解酒汤还给叶怀歌：“下回做汤之前自己尝尝。”

　　“我，是鬼。”鬼是不能吃东西。

　　牧情表情一愣才反应过来，看着叶怀歌的眼睛问道：“这双眼睛可还好用？”

　　“你，记得我。”

　　“记得，你这张脸想忘记都难。”

　　叶怀歌歪了歪头看着牧情，不明白他记得的是他这个人还是他这张脸。

　　牧情解释说：“你长得很想孤的一位故人。”

　　牧情还是没能认出叶怀歌，他说的仅仅是一张相似的脸而已。

　　“故人吗？”叶怀歌的眼眸暗了暗，对牧情来讲他只是一个故人吗？

　　“仇人。”牧情补充道，然后冷笑一声：“不提也罢！”

　　仇人？不提也罢！

　　一句话叶怀歌心都凉了，牧情已经彻底对他失望，连提起都不愿意再提起，这让他越发不敢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

　　“陛下，你快回来！”

　　殿内传来花妖娇媚的声音，牧情听到准备回去。

　　刚转身叶怀歌就把他叫住：“酒色伤身，保重身体。”

　　牧情回头笑问道：“小东西，你是在质疑孤的能力。”

　　叶怀歌真挚的目光看着牧情：“我，关心你。”

　　牧情呆滞的看着叶怀歌沉默半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后忽然一笑，用指尖点了点叶怀歌的额头：“孤不需要任何人关心。”说完就离开了。

　　叶怀歌不想让他走却没有把他留下的理由。

　　不久之后牧情就外出平乱了，一去就是数月，叶怀歌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可没有传召想见他一面都难。

　　听说牧情还受了伤，叶怀歌就趁着守卫换班之际偷偷遛进罗生殿。

　　怎么说叶怀歌也在罗生殿住了三年熟悉得很，他清楚守卫什么时候换班，蔓萝曼娜什么时候作息，他顺利的来到殿内。

　　罗生殿并没有太大变化，和他当初居住时一个样，就是少了些东西，少了属于他的东西。

　　到了寝殿内，只见地面上散落了一地的画纸，牧情披着一箭单薄的黑衣就坐在画纸堆中，腹部露出带着血迹的绷带，他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提笔作画。

　　叶怀歌又看了地上的画纸，画中人既然是他，是他不同期的画像，有他坐着，站着，躺着，练剑时，吃饭时，看书时的各种画像，牧情将他平时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记录在纸上，他并没有忘记他们相处的时刻。

　　叶怀歌看着一张张画像已经眼眶已经红了，他刚想过去拥抱牧情，牧情突然甩手不画了，他暴躁的撕掉刚画好的画像，嘴里愤恨的骂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骂着骂着牧情就哭了，捂着脸不住抽泣：“叶怀歌，孤恨死你了。”

　　叶怀歌心脏仿佛被撕裂了，痛得几乎窒息，他跪在牧情身侧，用尽毕生的勇气才拥抱住牧情。

　　牧情缓缓的抬起头看了叶怀歌，迷茫的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过了良久才抚上他的脸，“是你吗？叶怀歌，是你回来了吗？”

　　叶怀歌握着牧情手不放，明明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可看着牧情伤情的模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叶怀歌哽咽的抽泣，一个字也吐不出。

　　牧情狠狠吻住叶怀歌，一股浓重的酒气在嘴里蔓延，心里的话被堵了回去，叶怀歌闭眼回应。

　　叶怀歌被推倒在画纸堆中，束腰已经被扯开，牧情掠夺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有些慌张的抵住牧情的胸膛。

　　牧情以为叶怀歌在反抗，捧着他的脸很温柔的安抚：“宝贝，别怕，孤不是外人，你很快就是孤的人了，我们是一对的，不要离开孤。”

　　“不离开，我，一直在。”叶怀歌抱着牧情的腰身吻上他。

　　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牧情，我愿意与你结为伴侣，也愿意留在魔界做你的人，上天入地，黄泉碧落，都想陪在你身边。

　　良宵过后叶怀歌先醒来，他眷恋的看着同床共枕的牧情很久，那张俊几乎完美的脸在熟睡时显得很柔和，就是眉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叶怀歌忍不住伸手抚平他愁绪，却把他给弄醒了。

　　“好疼。”牧情一醒来就扶着脑袋喊疼，又是宿醉后的不适。

　　当他感受到身边冰凉的身体瞬间清醒，扭头看了叶怀歌就如石化般僵着不动，这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喝断片了，叶怀歌尴尬的看着他。

　　殿内诡异的沉默良久，牧情的脸色慢慢变黑，猛地从床上窜起利索的穿上衣裤，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轻声道：“当真是喝多了，人都能认错。”

　　叶怀歌失明时只能用耳朵来听判断，所以耳力异常的好，牧情的话他一字不差的听到了。

　　牧情到底还是没能认出他来。

　　叶怀歌坐起身穿衣，第一次献身既然被当成自己的替身，怎么想怎么荒唐。

　　牧情穿好衣服回头扫了叶怀歌一眼，冷言冷语的说：“孤昨日喝多了，今后不许在踏足罗生殿。”

　　不听叶怀歌一句解释就匆匆离开了。

　　叶怀歌回到自己院落之后牧情就派来蔓萝传话。

　　“陛下已经安排好送你去冥界投胎转世，你可以走了。”

　　这是要赶他走了，叶怀歌凄凉的一笑，抬起眼眸，问道：“我若，不走呢？”

　　蔓萝轻叹道：“你这又是何苦，作为孤鬼投胎转世才是正道，陛下不喜男色，他断容不下你，还是不要惹怒陛下。”

　　“我不走。”叶怀歌坚定的说道，若他不走牧情还会灭了他不成。

　　叶怀歌早已下定决心和牧情死磕到底，牧情不愿见他那就等他愿意见他为止，容不下他就缠着他容得下他为止，他就是这样的倔脾气。

　　从此叶怀歌每日守在空寂的院落等候牧情的到来，一直等，一直等，一直等······

　　经历无数个寒冬，目睹了无数次花开花落，时光飞逝，日复一日，等待了数十年，叶怀歌用漫长的岁月向牧情表明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