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同舟6,病逝 ...
-
一行人来到中都城国师府,萧玉麟叶槃带着亲眷在门口等候多时,一见马车停下,萧玉麟就快步走下台阶。
“师尊呢?”
唐睿和韩殊跳下马,眼睛瞄向马车内。
萧玉麟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马车内,顾函音容温相互胁持下车后,叶怀歌才从马车内下来。
“师尊!”
再见到师尊萧玉麟难以言喻的欣喜,本能的要下跪磕头,却被叶怀歌一把馋起。
“不必。”
萧玉麟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跪磕头实在不妥当。
叶怀歌端详萧玉麟此时的模样,因为回到凡间会日益变老,脸上已经多了几道沧桑的细纹,还有难以掩藏的虚弱病态,和唐睿韩殊站在一起明显见老。
叶槃在一个青年男子的搀扶下来到叶怀歌面前,双眼含泪,颤巍巍的双手把叶怀歌拥抱在怀。
“歌儿。”
这么多年过去叶槃已经两鬓斑白,脸上多了苍老的痕迹。
小酗几句话叶怀歌救搀着年迈的叶槃进府,他三个大徒弟跟在最后面。
师兄弟三人多年未见,相视笑了笑,互相击了拳头以作招呼。
没看到牧情前来萧玉麟有点失望,问道:“牧情为何没有前来。”
“那家伙最近闭关修炼,忙着呢。”
萧玉麟看着叶怀歌年少的身影私下问道:“师尊,是不是变······年轻了?”
韩殊赶紧捂住萧玉麟的嘴,嘘声道:“这些话千万不要在师尊面前提起。”
“为何。”
“哪有那么多为何?不要提就对了。”
“哦!”
进入内堂只有自家人的时候,萧玉麟才向叶怀歌下跪磕头。
“徒儿萧玉麟拜见师尊。”
叶怀歌点了头让他起身。
萧玉麟起身时身子顿了顿才撑着膝盖站起来,明显力气有些跟不上,这些扼制不住的小举动叶怀歌都收进眼底,忍不住心疼。
一个曾今在修仙界修道的弟子,现如今连站起来都有些费力,可想而知病情有多严重。
叶怀歌示意身旁的椅子:“坐。”
萧玉麟坐下亲自给师尊添了一杯茶。
“身体可好?”
听叶怀歌这么一问,萧玉麟脸色一僵,下意识的扫了叶槃一眼,然后笑着回答:“徒儿都好,就是前几天受了风寒现在还没好,让师尊担忧了。”
叶怀歌喝了茶,说:“稍后,让你师伯,号脉。”
萧玉麟转眼看了容温,说道:“不必麻烦师伯了,宫中太医已经号过脉,已无大碍。”
叶怀歌端详着萧玉麟不说话,看到萧玉麟神色飘忽就知道他有事隐瞒。
“无碍就好。”
萧玉麟是刻意隐瞒病情,叶怀歌也不勉强他承认。
萧玉麟暗松一口气,不想让他师尊继续纠结他的病情,就把自己弟弟和孩子都叫到跟前,跟叶怀歌一一介绍:“师尊,这是朕的王弟和几个皇儿,玉珏师尊见过的,长子永琰,长女褚桦,三子永琛。”
“拜见师公。”
萧玉珏协领侄子侄女给叶怀歌下跪磕头。
见到徒孙叶怀歌果然暂时忘记徒弟病重的不愉快,萧玉珏已经长成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三个徒孙,最年长的不过十岁出头,小闺女大概五六岁,最小的也才三岁,三个孩子多多少少跟他们父亲有些相似。
老话说隔辈亲,叶怀歌看到三个小徒孙心里很喜欢,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只是叶怀歌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看着徒孙在面前却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他手足无措的抬手:“起······起身。”
容温顾函音和他几个徒弟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叶怀歌一脸羞怒的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没人敢笑话他了,却把小孩子吓到了,两个年弱的孩子缩到萧玉珏身后。
叶怀歌赶紧收回凶狠的表情,慌乱的看着两个孩子。
顾函音还不忘打趣他:“敬和,你看你又吓到小孩子了。”
萧玉麟疑惑:“为何说又?”难道他师尊以前还吓过孩子。
容温顾函音相视而笑,顾函音扫了韩殊一眼说:“你自己问若谦。”
韩殊脸色涨得通红,慌忙喊道:“不许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韩殊一辈子都不愿意提起的囧事,那是他刚到九黎仙门初期,他三岁那年,顾函音容温有事出门(实则外出游玩),无暇照顾他就把他送到叶怀歌的别有洞天寄养半天。
那是韩殊第一次见到叶怀歌,当时叶怀歌还没从父母双亡的阴影中走出来,他为人冷漠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韩殊被托付给他照顾根本不敢靠近他,两人就面对面坐着不动,大眼对小眼一句话不说,一直僵持了将近一个时辰。
偏偏人有三急,韩殊想小解又不敢跟叶怀歌开口,也不敢随便乱动,尿意来了挡也挡不住,他硬生生憋了差不多一炷香时间,脸都憋青了,最终忍不住当场开闸放水。
韩殊永远都忘不掉叶怀歌当时嫌弃地表情,更忘不掉叶怀歌像拎猫似的把他扔进水池清洗的糗态。
当晚顾函音容温把他接回家后他哭了整整一晚上,说什么也不敢再去别有洞天,用了大半年时间才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
所以韩殊很能理解小孩子刚见到叶怀歌的那种压抑且无助的心情。
萧玉珏温柔的安抚小侄女小侄子:“乖,不怕,师公很温柔的。”
师公?
听到萧玉珏的称呼叶怀歌有些糊涂,叫师公是不是差辈分了?
萧玉麟见叶怀歌表情疑惑,就解释说:“牧情师弟早年收了玉珏做徒弟。”
叶怀歌没想到牧情也收了弟子,问道:“牧情,来过,凡间?”
萧玉麟说:“叛军刚撤离人间时,百姓流离失所,朕刚登基实在分身乏术,师兄师弟前来凡间协助,玉珏就趁此机会拜了牧情师弟为师,学习魔道之术,替朕解决叛军余党之患。”
萧玉珏是有一半魔族血统,这一行人当中也只有牧情适合做他师父。
萧玉珏微微一笑,眼神中充满崇拜,说道:“师尊每年都会前来中都城一趟,亲自教导弟子修炼法术。”
看得出他对牧情地崇敬和喜爱,叶怀歌会心一笑,他哪个喜欢惹是生非嚣张跋扈的小徒弟都已经成为别人口中敬爱的师尊。
萧玉麟朝政繁忙,和叶怀歌团聚之后,把三个孩子留下来陪伴叶怀歌,自己先回皇宫了。
叶怀歌来一趟凡间,萧玉麟已经是百姓称颂的国君,还有了自己的子嗣后代:叶槃夫妻已经年迈,但还是一如当年恩爱,夫妻两还收养了一儿一女陪伴膝下,他们都很幸福美满。
早晨,叶怀歌是被敲门声叫醒,他伸了个腰从床上做起来,听到萧玉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师尊,可要起身。”
叶怀歌施法去掉门闩,打了个哈欠:“进来。”
萧玉麟推门而入,穿着一身平常穿的便服,手里还端着茶点,见叶怀歌还没下床就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他拿了一套换洗衣物。
“徒儿,侍奉师尊穿衣。”
萧玉麟每日忙于政务,身体又不好,叶怀歌不想在见他为这些琐事辛苦,就说:“我来。”
萧玉麟给他撑开衣服,笑说:“徒儿在师尊身边伺候的时日少,不能像师兄师弟们陪伴,就让徒儿借此机会尽孝心。”说着他眼神暗了暗,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怀歌就由着他去了,配合他把衣服衣服穿戴整齐梳头书发。
叶怀歌坐在铜镜前,从铜镜中看到萧玉麟嘴里叼着跟青蓝色发带,小心翼翼的给他梳头。
仔细看他脸上还涂了一层精致的粉,粉涂得很细腻不靠近看几乎看不出来,想来是画过妆,目的应当是为了遮住他一脸病容。
可他装化得再好也遮掩不住他虚弱的气息,叶怀歌能听到他比常人快半拍的喘息。
“身体,当真没事?”
萧玉麟把发带给叶怀歌束好发,笑着说:“徒儿只是个凡人,生病是在所难免,师尊不必担忧。”
叶怀歌转身面对他,叶怀歌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度谦和的笑容。
叶怀歌抚上他病白的脸,说道:“让你,容师伯,看看。”
萧玉麟摇摇头,把脑袋靠在叶怀歌腿上,一如当年赖在师尊膝下的少年:“师尊,你能回来真好,徒儿好想你。”
叶怀歌鼻子有些酸,摸摸萧玉麟的脑袋:“嗯,回来了。”
“师弟都有照顾好师尊吧?”
“有。”
“那就好,只要师尊过得好徒儿就放心了,师弟那么厉害绝对不会委屈师尊。”
萧玉麟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了无遗憾也很牵挂。
叶怀歌安抚着徒弟满是心酸,轻声说道:“你们好,为师才好。”
往后地每一天,萧玉麟不管多幸苦都会抽空前往国师府和叶怀歌一聚,他依旧隐瞒自己地病情,也不让容温给他号脉,明明很虚弱在叶怀歌面前都会表现出最好的状态。
叶怀歌早已从叶槃口中了解萧玉麟的病情,他是因为常年没日没夜料理国事,早年生病没有治好落下病根,导致积劳成疾难以治愈,近年来身体越发虚弱,一个小小风寒都能让他卧床不起。
只是萧玉麟刻意回避他的病情,叶怀歌也拿他无可奈何,能做的只有留在凡间多陪伴他。
萧玉麟坚持了一两月还是倒下了,他没能再往国师府和叶怀歌相聚,叶怀歌得到消息后立即带着容温赶去就诊,容温看诊后也是有心无力的摇头。
一个人真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有多么厉害的大夫,用再好的药也只是拖着一条命罢了,终会无力回天的时候。
叶怀歌虽是修仙之人,也无法改变凡人身高病死的天道法则,最终只能看着徒弟在怀中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