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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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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思?爱希黎没有住在爱希黎家族的伯爵府中,他在首都郊区购置了一套庄园,庄园里开满了各种玫瑰,于是人们把它叫做玫瑰庄园。简被带到的就算这座玫瑰庄园,它是一座十分小巧温馨的庄园。
希思很贴心地给她安排了一个带着露台的房间,从露台上可以看到大片玫瑰花海。
在简的记忆里,维尔利亚公爵府也有那么大片的花海,种着前公爵夫人最喜爱的鸢尾花,每当简生日的时候,公爵夫人总会给简送上一束鸢尾花。她告诉简鸢尾花代表着爱,光明,自由和优雅的心。这是一种很美好的花,就像维尔利亚家族的所有成员那样。
来到维尔利亚府的那天是简五岁生日,刚失去父母的她怯怯地拉着管家夫人的手。
“维尔利亚公爵夫妇会喜欢我吗?”简小声地问管家夫人。
管家夫人很温和地回答,“会的,小姐您十分可爱,维尔利亚公爵夫妇会喜爱您的。而且,公爵夫人一直想要一个像您一样的女儿。”
“公爵夫人没有女儿吗?”简好奇又紧张地问。
“我们有两位小少爷,却没有一位小姐,您来到这里我们都很高兴。”管家夫人微笑着推开厚重的大门。大门敞开的瞬间,简立刻看到了一对美丽夫妇与一个男孩儿。
“欢迎你,简。”公爵夫人薇薇娜把鸢尾花递给简,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儿了。”
她懵懂地看着身边莫西公爵鼓励的笑意和安加斯小少爷好奇试探的眼神,最后她选择慢慢用力地回抱住公爵夫人。
这是她从父母离开后感受到的唯一温暖,她想要留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简在维尔利亚公爵府很快从失去双亲的悲痛中走了出来,恢复了以往的活泼,这主要归功于公爵夫妇细心的照料与其次子安加斯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闹腾。
“嘿!简!”简从书中抬头,迎面一颗松果便“啪”地打在了额上,安加斯坐在她窗前的树丫上向她挥手,阳光下的金发灿烂得快要燃烧起来。
“安加斯!”简“噌”地站起来,生气嚷嚷着“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个教训不可。”她提着裙子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出来奔向花园,她一心想着这次不能让安加斯溜掉,一步跨作两步奔下楼梯。
当她不小心从楼梯上踏空,她才意识到她太着急了,简脑子里瞬间有一刹那空白,拜托,她已经被安加斯欺负得够惨了,难道连一个小小的台阶也要为难她吗?她缩住了脖子,下意识地等待疼痛的降临。但是,预期中的疼痛没有降临。
简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雪松的香气轻盈地把她包裹住。
她偷偷睁开眼,对上了一双墨绿色的眸子。
午后的阳光散漫地透过玻璃,细碎的灰尘悠闲地在空气里游弋,这是一个懒洋洋的下午,天气好得不似寻常。
可这的确是一个寻常的下午,简懵懵懂懂的想着,有种奇异的感觉很细微地在她的血液里发酵,像拉姆大叔烤箱里慢慢膨胀的面包,香甜的,松软的。
“安路德!安路德!”安加斯兴冲冲地从花园里冲了回来,“你从学校回来了!你放假了吗?”
高挑的少年放下怀中的女孩,正处于变声期,他的嗓音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安加斯,如果你再学不会在进大厅前换一双没有沾上花园泥巴的鞋子,我就要告诉母亲了。”
“妈妈才不会管泥巴呢!”安加斯满不在乎地嚷着,“反正吉利会处理好的,对不对。”安加斯看向拿着抹布打算清理他留下长长泥渍的女仆吉利。
“安加斯,不麻烦他人是一种美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二楼平台上的公爵夫人薇薇娜皱着眉,责备地看着安加斯。
“妈妈…”看到薇薇娜的出现,安加斯一下子蔫了,求饶似的看着母亲。
薇薇娜并不理睬安加斯求饶的目光,走下楼梯对着她刚刚回家的大儿子微笑,“安路德,我想你已经见过我们家的新成员简了。”
少年有一副足够精致美丽的面容,配上他冷淡的神情,让人觉得有些疏离,他很规矩也很客气地像简伸出手,仿佛要进行一场两国交接会议,“你好,简,我是安路德。”
简怔怔地握住他的手,傻傻地说,“你好,安路德哥哥,我叫简。”
见到此状,薇薇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安路德,放松一点,在家里就不要那么拘束了,你吓坏你妹妹了。”
为了博得母亲好感的安加斯很积极地附和道,“安路德,不要老是拿出你那一副交际派头,父亲很讨厌把交际圈的那一套带回家。”
面对弟弟的火上浇油,安路德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平常般地对薇薇娜说,“妈妈,我有事情要找父亲,我可以晚一点参加您的下午茶吗?”
“当然可以,我的小甜心。”
看到安路德因为小甜心这几个词而皱起的眉头,薇薇娜很是愉悦。
安路德离开后,薇薇娜转向安加斯收敛了笑容,“安加斯,带着你妹妹到花园里玩,不允许再踩脏鞋子。在我准备下午茶的时候,我绝对不想在厨房里看见你,我希望上次的厨房事故不会有第二次,能做到吗,安加斯?”
“当然,妈妈!”安加斯兴高采烈地喊道。
“至于你,简,你只要负责玩的开心。记得要准时参加欢迎安路德哥哥回家的下午茶。”薇薇娜弯下腰怜爱地摸了摸简的脑袋。
目送完薇薇娜消失的身影,安加斯立刻跳起来,“简,快来花园,我看到了新出生的小松鼠!”
他拽了拽简,简一副愣愣的模样,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安加斯忍不住拿手在简眼前挥了挥,奇怪地问,“简,你怎么了,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
简突然才缓过神来,她觉得脸颊有些逼人的热,惊慌地回答,“安加斯哥哥…”
她的心跌在了一片墨绿色的海洋里。
简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深信不疑地倾慕着安路德,这种梦幻般的初见让她觉得如同言情小说般不可思议,她把这种不可思议总结为天意。上天希望她喜欢这个少年,所以给她安排了一个浪漫的开场。现在想来,其实之后种种都表明了这是一场悲剧般的一厢情愿。
简觉得露台的风吹够了,她头脑已经冷静下来,此时她应该回屋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拉上露台的玻璃门与窗帘,夕阳的光在眼前里消失的一刹那,屋里的灯灭了。她一惊,下意识喊门外的侍从,屋里的人似乎预料到了她的举动,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简来不及思考,一阵无法抗拒的力量用力拽着她,她所有的挣扎在这种力量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被重重摔在了床上。
露台留有一条缝隙的门吹来一丝风,微微掀起了窗帘的一侧,外面有倦鸟归巢的低鸣,有风过花海盛大又安宁的浅唱,借着落日昏黄的光,她透过轻轻拂动的发丝。
她看到了一片墨绿的海。
回忆里那个少年长成了更加冷淡疏离的青年模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简轻轻张开唇,无声地念,安路德。
感觉到温暖的气流喷在指尖,安路德闪电般迅速缩回了手,简目光落在了他僵硬着不知何从的手上,轻声问,“你这么讨厌我吗?安路德大公阁下。”
沉默良久,简听到了安路德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我无法回答你,你也不相信我。所以何必问呢?”简回答得十分倔强。
又是许久的沉默,安路德再度开口,“希思?爱希黎并不像他表现出都那么温柔绅士,整个首都都知道他是个私生活糜烂薄情风流纨绔。一夕欢愉后他向来十分体贴多情,但当女人影响了他的政治仕途,这个女人的命运将注定悲惨万分。”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想依靠希思脱罪?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简警觉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安路德不知可否,居高临下地看着简。
简瞬间明白了,她不敢置信地问,“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她在那双曾让她魂牵梦绕的眼睛里看到了轻视的回答。
“原来…”简忍不住苦笑出来。
她觉得自己可不能再软弱了,于是她支撑起最后的防线,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模仿起风月场里那种轻佻的笑,改了口,“原来被你发现了呀,大公阁下。可是退一步来说,就算是这样,您又能怎样呢?”
别管我,就这样吧,还能怎样呢,还能为我的一厢情愿坚持多长时间呢?简在心里无声呐喊。
死寂一般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整个空间酝酿着一场风暴。
“呵,”一声轻笑,“一个妓女。”
简觉得自己被风暴撕碎了,她疯狂地跳起来冲向门,她要大声叫喊告诉玫瑰庄园的所有人,维尔利亚大公闯进了私人府邸!不管怎样,她要他立刻消失在她面前!
门外守候的侍从被突然冲出的简下了一跳,慌忙询问,“简小姐,您遇到了什么问题吗?”
简喘着气,门外的冰冷的空气让她慢慢冷静了下来。她回头看向屋内,轻纱的窗帘在半开的玻璃门边轻轻起伏。
最终,她只是动了动唇,很低很低地流出两个字,“没有。”
她或许该问问安路德为什么要冒着风险闯入政敌的家中见她,可现在她突然觉得,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