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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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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希德塔是帝国的科学研究所。
自从100年前暴风雪带来了的病毒破坏了人体机能,使部分人获得了异能,圣希德塔便成为了研究异能的专属机构。各种科学家穷其一生在寻找异能者出现的原因,但自从提出病毒学说的提出者夏兰博士离开后,他们的进展便一直停滞不前。
“异能者的出现破坏了帝国的规则与秩序,他们与帝国发生了无数次摩擦与争斗,在这些摩擦中,帝国发现异能者所拥有的力量比他们想想地更大。
“比如,有的异能者可以操控自然元素,轻而易举就能造成巨大的混乱与伤害,倘若拥有强大力量的异能者别有用心,那对帝国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们来说,将是一场灾难。
“于是,圣希德塔发明了束缚环,他们能阻止异能者使用异能,密切记录监视他们,他们还发明了检验剂,能从基因上检测出是否基因变异拥有异能。
“帝国内阁进行了全面检验,颁布了《异能法》,强行分开了异能者与普通人,将异能者集中监视性管理。在这一强制性暴力手段下,异能者引发的骚乱和恶性袭击事件降到了最低,但却引起了人权主义者极大的不满。”
希思抬手示意辅佐官结束这一段关于异能者的历史。
他向后靠上软垫,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冒出一句“维尔利亚家族就是这样一个人权主义家族。”
“是的,大人。维尔利亚家族联合反对《异能法》的所有家族,组织,在声势浩大的游行与示威中推翻了《异能法》,为异能者争取了自由,而维尔利亚公爵夫妇收养了在示威引起的暴乱中不幸身亡的科学家蜜儿夫妇的女儿,简?蜜儿。”辅佐官尽职地补充道。
“哈,”希思发出一声轻笑,“看看这个仁慈又博爱的维尔利亚家族落得了个什么下场。”
“终究是好人没好报…”希思突然坐直了身子,若有所思道,“或许我该再去找我们的小异能者谈谈。”
…………
“安路德已经带人前往月光大厅了,”希思闲适地坐在简面前,“小姐你还有什么话不妨和我聊聊。”
简只是低头沉默。
希思并不恼怒,反而递给简一条毯子,“虽然我不能解开你的束缚给你换一件干爽的衣服,但你可以裹着这条毯子。”
简闻言抬起了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毯子。
想了想,简开了口,“如果我帮助你们找到首都里隐藏的异能者,你们可不可以相信我,给我时间让我证明自己没有谋害公爵夫妇?”
“小姐,恐怕我不能做这个决定,而且,帮助我们找到异能者并不能抵消你谋害公爵夫妇的罪,这并不是等价交换。”希思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
简明白了,“你不相信我没有杀害公爵夫妇。”
“你的哥哥,安路德大公阁下也不相信。”
简默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很镇定,慢慢道,“可是,你们并没有我谋害公爵夫妇的直接证据,任何一个证人都无法作证亲眼看见我杀了公爵夫妇,所以,你们才没有在抓住我的第一时间处决我,而是在审判室严刑逼问。”
“是的。”希思觉得这个看上去天真到幼稚的女孩儿很有趣。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我只是想通过帮助你们来换这样一个小小的机会。”简声音很低,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希思突然笑了起来,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轻松地说道,“好吧,我也许不该让这样一位可爱的小姐在我面前如此低落,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别的。比如,你对维尔利亚家族的感情,还有你对你哥哥今天粗暴举动的感想。”
简有些跟不上这位审判长跳脱的思维,可提起维尔利亚,她的眼角红了。
简低下了头,像是要隐藏眼角的泪意,“维尔利亚,我怎么舍得伤害他们。”
“我爱他们。”
“爱?”希思忍俊不禁,他觉得这个女孩儿一本正经地说着爱的样子很是有趣,他忍不住要逗逗她,“有多爱?是冒着死亡的风险也要回到首都来证明所谓的清白?”
“是的。”
“你很奇怪,简小姐。你知道吗?你回来其实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以选择。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凭借自己一腔孤勇横冲直撞。”这女孩儿幼稚又肉麻地让希思忍不住笑出声。
“可我就是知道。”简没有理会希思面上明显嘲弄的笑,很平静地说,“我想争一争,也许会有好结果。”
“你要靠什么?靠你那傻乎乎的爱吗,维尔利亚家族就这样教导你的吗?可是他们家族贯彻了几个世纪的理念也没有拯救得了他们自己。”希思语气嘲讽,很是不屑一顾。
简听出来了,她终于认真打量了起面前这位审判长。
审判长有一头柔软弯曲的白色卷发,红宝石的眼睛里总是时时刻刻流露出一种轻佻的风情,唇角总是弯弯的,人畜无害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是坐在血流成河的审判院里大权在握生杀予夺的审判长。
“嘀嘀嘀”呼叫器响了起来。
“你对爱没有信仰。”简在一片忙音中简短地断定道。
希思终于笑出了声,他站起身嘲讽道,“爱?难道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最廉价,最没有意义的东西吗?整个首都,贵族们为了地位巩固而结婚,家族里为了权力倾轧而争个你死我活,皇族为了维护利益而对平民的苛捐杂税视而不见,而平民间,为了填饱肚子就可以背叛亲友。”
他拿起滴滴作响的呼叫器,以一种轻蔑的语气结束了这场愚蠢的审讯,“小姐,我从来不相信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它,远不如一块金子来得更有价值。”
说完希思接通了呼叫器。
“好的,我知道了。”他按断了呼叫器,转身又回到了简的面前。
“月光大厅部署及时,阻止了异能者的恐怖袭击。”希思顿了顿,“看来,小姐你足够幸运。内阁总督要见你。”
…………
简很紧张,从踏入总督府的那一刻起。她对自己能否说服总督并没有信心,特别当看到站在总督身后的安路德时,她心里又控制不住地悲伤了起来。
幸运的是,内阁总督霍华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慈善的老人。
“简小姐,我听说是你提供了关于月光大厅的信息,这个信息使我们避免了惨重的损失,我在这里向你表达谢意。”霍华总督很温和地说。“但是,我更想知道的,身为一个异能者,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简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阁下不相信异能者,我提供任何信息也不能证明我的无罪。但仅仅是我,是我想向您恳求一些时间,一段可以让我自由搜寻线索来自证清白的时间。作为交换,我可以为您提供关于首都隐藏着的异能者的情报。”
“霍华总督阁下,我想她一个异能者身份所说的话并不可信。”安路德突然插话,“也许她是一个探子,您不要被她的花言巧语所欺骗。”
“月光大厅二百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可不是什么花言巧语,”希思毫不犹豫地争锋相对,“依我看大公阁下才不要被仇恨所欺骗,万一您可爱的妹妹是无辜的呢?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见她杀害了维尔利夫妇。”
安路德冷静地回答,“首先,她并不是我妹妹,其次,作为案件的审判长,你应该很清楚她有多大的嫌疑,我只是做了我最合理的推测而已。”
“大公阁下总是这么不近人情,推测毕竟是推测,难道要我一个审判长靠着推测草草结案吗?”
“的确,审判长应该要靠着理智与证据进行审判,而不是靠着个人感情,比如…”安路德的目光落在了简裹着的毯子上,毯子的角落绣了爱希黎家族的小小族徽。
“啊—这个呀,”希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只是给予了我们可怜的犯人一点小小的人文关怀,哦,也可以说是人权保障,人权这个东西,难道不是你们西尔维亚家族最擅长的嘛?怎么,你不能理解嘛?”
“审判长,我希望你能注意-”“好啦好啦。”安路德的话被霍华总督无奈地打断了,“你们见面不要总吵架,大家都一起为帝国效力,彼此都理解一下。”
霍华总督把视线放回了简身上,这个金发女孩看上去是娇弱的,给人一种美丽而易碎的感觉,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期待。这个词在霍华总督心中激起了一点涟漪。
她像首都里无数被保护得很好的贵族小姐,天真得如同易折的鲜花。更何况,虽然她被检验出了异能者的基因,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能天赋。想到这里,霍华总督动了恻隐之心,他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开了口。
“简小姐,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你的诉求。帝国是宽容的,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我们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不过—”霍华总督拉长了声音,“你要戴着束缚环,并且不能使用异能。如果我们发现了你使用了异能,束缚环会使你当即毙命,这是我们的要求。”
“好的。十分感谢,总督大人。”简压抑不止心中的激动,颤抖地回答。
霍华总督向简慈爱一笑,望向两旁两位帝国栋梁,“那么,你暂且就住在维尔利亚公爵府,这对你的自证也许有些帮—”
“霍华阁下,”简突然打断了总督的话,“我希望能够住在希思审判长身边,他作为审判长,我相信会对我有一个公正的监视。”
霍华总督明显很意外,探究地看了一眼简,还是同意了,“好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简低着头,直到离开总督府,一直没敢看安路德的脸色。
………
希思微笑着与安路德交谈完,毫不客气“砰”地一声在安路德面前关上车门,他带着愉悦地微笑对坐在身边的简说,“我和安路德做了那么多年对手,今天是最棒的一天。你看到安路德的脸色了吗,他简直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简不想说话,她不觉得惹怒了政敌是多么棒的一件事,于是她扭过头,忧郁地看着窗外。
“我从未见过安路德这样的脸色,看到自己的仇人在面前被光明正大地带走一定不好受吧!”希思不以为意,神彩飞扬地计划着,“回府我把他今天与我的对峙记录下来,我要永久珍藏,今天我终于赢回一局。”
“审判长大人,您以前总是输吗?”简忧郁地泼了他一头冷水。
“也不总是,”希思清醒了一下,他看着没精打采的简,不怀好意地问,“怎么,发现我是你哥哥的对手,后悔跟我走了?”
“并没有,审判长大人。”简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
希思微笑着没说话,他仔细打量了一眼简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作为一位美丽的小姐,你在我这里有特许权,你可以直接叫我希思。”
“好的,希思大人。”简从善如流地回应。
希思闻言挑了挑眉,含笑的声音继续道,“既然我们已经变得亲切了,其实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为什么你要选择和我走?还有,为什么安路德要关心你裹了一条我的毯子?”
听到这儿,简终于转回了头。她的神情表明她居然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良久,简找到了答案。
她轻轻说,“虽然我相信自己是无罪的,但我实在无法再回到维尔利亚公爵府面对旧日的一切,我需要一个可以冷静思考没有各种感情纠葛的地方。至于为什么选择和你走,如果希思大人您是安路德的对手,那我这个他旧日的妹妹今日的仇人,是不是对您还有所价值?正如您所说您只相信价值,所以您不会伤害我,对不对?”
被戳破小心思的希思一时词有些卡壳。
希思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就算你说对了,那为何安路德对一条毯子格外在意?”
女孩语气轻柔,“我也想不明白,也许在安路德眼里,任何维尔利亚的东西他都不允许其他人轻易触碰,哪怕是维尔利亚的仇人。他的愤怒大概来源于没有立刻报仇雪恨。”她顿了顿,语气里有些难过,“可我明明知道他会杀了我,还盲目地相信他,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是不是十分矛盾可笑?”
希思也沉默了,过了会儿他艰难地说,“简小姐,我的确不太明白。”
“也许我只是觉得,如果我查明真相他会原谅我。如果没有,只要他能安心,死在他手上我心甘情愿。”简说的这句话,像句叹息。她似乎发觉了有些矫情,苦笑着对希思解释道,“大人,你就当我刚刚开了个玩笑。”
希思看着简的笑有些愣住了,这个笑容又卑微又欢愉,他虽然不能理解,但他突然明白为何这个女孩要赌上生命来到首都。
这可真是一件足够悲伤的事,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