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志波海燕番外 醒时已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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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带着空鹤一起走，去流魂街，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绝对不要再回静灵庭来！”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严肃说道，“以后你不再是贵族，记住，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最普通的小孩子!”
“父亲！”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孩子的直觉认为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而已，甚至那时他的脑子还处于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记住我的话！”脑袋被狠狠的打了一下。
一直以来的家教使他下意识的挺直身子，“是！”
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中，他看见那个从来高高在上，威严凛然的人曲起膝盖，跪倒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夜色朦胧，使他看不清两人的面容。
然而在下一瞬间，他眼前溅起一片血花。
志波海燕猛然睁眼。
漆黑的屋顶，熟悉却仿佛陌生的房子。他转头，看见都正静静地熟睡在身旁。
又是噩梦啊……
无力的摊开手，志波海燕平缓了一下呼吸，然后小心翼翼的从床上起来，轻轻开门，走到庭院里去。
他一直记得那一天，因为太过震撼而且悲痛，所以刻骨铭心到几乎每夜都会被一个相同的梦惊醒在夜半。
志波海燕，其实也曾经是个贵族啊。
男子望着天空中的明澈月亮，眼中有深沉的哀恸。
彼时云端
他的降世，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临的。
顶级贵族，嫡系长子，天赋异禀。
这样三个称呼，随便放到一个其他普通人身上，都会立刻成为足以他鹤立鸡群的资本。然而当这些全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已经不仅仅要用人中龙凤来形容了——这仿佛就是上天的百般宠爱，要使这个人站在云端。
天之骄子，莫过于此。
然而一直顺风顺水，在旁人眼中理所应当的习惯旁人嫉妒憧憬赞美羡慕目光的志波海燕，其实很想要和那些人在一起玩，那些总被族中长辈用不屑口吻提起的，所谓……‘下等者’。
他们可以不用被框在一个狭小的架子里，见到亲人可以肆无忌惮的撒娇抱怨，而不是保持着距离微笑问好，疏离客气的就像两个陌生人。他们可以不用被长老们天天耳提命面，可以在练习提高灵力的时候耍赖偷点懒，而不是被冷冷的数落，耳边充满‘家族荣耀’一类的枷锁一样的话语。
所以当这样一成不变的日子反复叠加，刻板的教条终于在少年心底被反弹了——他开始心口不一，在家里装成最刻板的小老头，但一转身到外面就和同为四大贵族继承人，却脾气火爆的朽木白哉、四枫院夜一玩到了一起。
不是说他不和普通人一起，而是当一个人的家世天赋到了一定地步的时候，根本无法和普通人玩在一起，眼界、爱好、家长的不喜，这些简单的东西，往往就能轻而易举的阻断孩子间的友情。
接下来，是怎么样了呢？
志波海燕低头，苦笑一下。
巨变呢……
四十六室刚下完命令，所有的人，不管敌人还是盟友，就算曾经是世仇到只要看见恨不得杀掉对方的家族，就全都联合起来，要对付志波家族——好像他们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静灵庭公敌一样。
他一直一直记得，刻骨铭心的。
那是和往常一样的夜晚，月光澄澈，繁星如水，庭院里的植物发出让人舒适的沙沙响声，他毫无顾忌地，大笑着和夜一告别，然后在凉风中走进家门。
洗漱，睡下，然后被惊醒。
那片血花，还有父亲无力倒下的身形。
长大
流魂街，嗯，怎么说呢？
混乱，肮脏，每一个人都在拼命地想要活下去，生命在这里是一个奢侈的字眼，所有人都认为，多呼吸到一口空气，都已经是赚大了。
志波海燕之前从未见识过这样的地方，但他却必须能在这里拼命的活下去。
但是海燕毕竟和其他普通的整不同——他曾经是贵族。所以随着家族没落而来的，还有嘲讽的侮辱，来自那些原来被海燕所看不起的人。
一个没落的贵族，他曾经越是高高在上，现在被人欺侮的就会越厉害。人类的劣根性即使如此，无关善恶与良知。
什么都能变，但心是绝对不可以被污染的。只有心里充满阳光，才会真正等来阳光，而且……怎么能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呢？
静灵庭还有同伴在等他啊。
然后，少年在一次次推搡殴打中成长，在委屈求全中一点点提升实力，带着空鹤向前面一点的区走去，在满身伤痕中学会退却。
慢慢的，就历经艰辛到了第四区，这里已经没有那么多混乱了，因为接近静灵庭，所以秩序很不错，他终于不必再担心空鹤了。
“哼，臭小子，还想跑！”海燕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暴躁着想要动手回击，却又很快静止下来，曾经无数次的教训已经说明了，在没有实力之前，反抗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什么四大贵族之一，尸魂界的叛徒！”
然而所谓的冷静终于还是被瞬间击破，“父亲和母亲才不是叛徒，你们不要胡说！”
明明，他们就没有做错。
权势倾轧，深藏在静灵庭底下的汹涌暗流，现在想来早就已经有了征兆，只是志波家族刚好做了那个出头鸟，所以被打下来了而已。
但是志波家族，凭什么就要蒙上这样的冤屈呢？
“还敢狡辩，志波家早就已经被逐出静灵庭，不要再做梦了，贵族少爷！”恶意的嘲讽声，接着是夸张到虚伪的大笑。
然后，他看见了木萧萧。
三、梦醒时分
萧萧这个人啊……
志波海燕脸上露出一丝舒缓的笑来。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是个孤单却高傲像以前自己一样的人，所以那时还很年少的自己，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决定要和她做朋友了。
一定要告诉她，不管遭遇到了什么，都不能把自己放在最难过的记忆里不出来，因为把自己沉浸在过去的不幸中，那才是真正最让人难过的不幸。
当时的自己，是这样想的。
所以才在她递出手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回握上去了。
想要接近对方的行为奇迹一样的顺利，萧萧答应和他一起进入真央，接下来是水到渠成般的成为了好友，而在那之后，除了朽木白哉之外，萧萧也再没有过另外其他的朋友了。
虽然说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同情萧萧，但接触多了才会知道，这家伙有时候真是无比欠揍啊。
嗯，这样说吧，当你觉得有什么想要抱怨的东西的时候，跑到萧萧那里倾诉，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这家伙总是在你说了还没一半的时候，就非常不耐烦的把手按到那从不离身的剑柄上，然后目露寒光，非常‘善良’微笑一下。
你的感觉就像是被脱光了丢到雪地里，或者是像被拿走了斩魄刀然后被一群亚丘卡斯团团围住——背脊里就窜出寒气来了。
他那时候以为自己和萧萧会一直继续这样的生活下去，没有乱七八糟的利益或者生疏夹杂在中间，完完全全是干净纯粹的友情，仿佛可以天长地久。
直到那次虚狩。
他看着对面的人，忽然就想起了原来的自己。在那个黑暗到没有一丝光亮的夜晚，志波家族，也是同样的无助吧？不是没有反抗的力量，而是明白反抗反而会遭到更激烈的屠杀，如果恳求说不定能得到一线生机。
就像父亲所做的那样。
放过一个，没关系吧……
海燕手中的斩魄刀一松。
几乎在同时，眼前就有冷光袭来，那是锋利的匕首。
血花溅起。
他看着那人怨毒不甘、愤恨绝望的眼神，忽然手足冰冷，只觉得一阵绝望涌上心头，沉重的感情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当初……父亲就是这样无力的吧？
这样……哀求，然后终于在现实面前屈服。
只是他却没有勇气，和这个人一样站出来舍命一击。
所谓家族大义，复兴的希望之类，全都是借口。根本就是他害怕到连一丝反抗的心都没有了，他甚至只敢仓皇无措的带着空鹤离开，连头都不敢回。
……
在意识到自己究竟对萧萧干了些什么之后，海燕更加不敢在去看萧萧了，他怯懦的躲避着，怕一碰面就看见萧萧讨厌的目光。
明明是被萧萧救了，却要对她莫名其妙的发火，还干脆转身离去。
这样恶劣无比的志波海燕，萧萧一定不会再想和他做朋友了吧？
躲避着，海燕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木萧萧，就连席官挑战赛，在挣扎许久之后，他也还是没有去参加，如果不是四枫院夜一骂醒了他，或许两个人就真的要永远错开了。
然后下定决心，将一切自己的黑暗往事全部说出来，包括那些让现在的自己觉得羞于启齿的阴暗心理，统统都告诉给萧萧。因为似乎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再对他说，把这些告诉给那个一直从容镇定的人，她一定会理解他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她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轻得像是呢喃，似乎是在对她自己说的一样，语气坚定，“必须这样。”
于是两人的关系很快恢复原状，但他却觉得后来两个人的交往都仿佛梦境，明明真实的事情，却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不敢去想太多，害怕只要多说了什么，这样平和温宁的关系就会忽然消散。
——志波海燕，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他的友情。
然而上天总是这样恶趣味，静灵庭忽然就开始天翻地覆了。
绯真去世，一直向冰山发展的白哉更加死寂，没过多久就是夜一叛逃，四枫院这个形式就如同当年的志波一样，猝然间烟消云散，什么都没有剩下。
最后呢。
第五番队三席木萧萧，在带队巡逻实习时遇大虚，判定死亡。
他的目光在判定死亡那一栏上徘徊许久，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真的确认了之后，就忽然间丧失了一切动弹力量。像是，做了一个永远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一样，大汗淋漓。
白哉，夜一，然后，终于还是到你了，萧萧。
那么志波海燕呢？他到底会怎么样？
海燕长长的叹息一声，走进房子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志波海燕番外 醒时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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