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星月移》宇直

3、第 3 章

　　这一夜翻来覆去的做梦，后边梦到的什么黎栎已经不记得了，只觉得早上起来的时候脑子嗡嗡的。
　　他稍微有点拖延症，七点半上课，除去走路的二十分钟，他七点才从床上起来，每天的衣服就是校服，三中管理的比较严，所有学生都必须穿校服，不穿不让进校门。夏天校服需要经常换洗，于是黎栎就买了两套，昨天的校服有点脏了，所以他今天换了那身干净的。
　　校服裤子是天蓝色的，跟全国大多数校服差不多，黎栎腿长，校服裤子也是又长又宽，黎栎绑了皮带，把校服裤腿挽了挽，弄成了九分裤，露出白净脚腕，这个地方平时晒不到太阳，算是黎栎身上比较白的部位了。
　　飞快的刷牙洗脸，要按照平时出门黎栎一定会洗头，但是今天确实是赶不及了，随便抓了个棒球帽，背上书包就跑出了家门。
　　走着是不可能了，好在黎栎腿长，十分钟差不多就到了，学校门口却空空如也。
　　这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星期六，黎栎喘着粗气，默默掉头回家。
　　回到家后黎栎就把校服给脱了，换上平时穿的衣服，把脏校服扔进洗衣机就钻进了卫生间。他准备出去逛逛，自从搬家之后就很少来这一片区域，学校附近有一条小吃街，算是学生吃饭约会的圣地。后来创建文明城市的时候基本上就拆完了，反正也没事，去逛逛就算怀旧了。
　　洗完头发之后黎栎又打开了吹风机，拿出梳子，他的头发烫过，随便吹一吹会炸一头，洗完还要自己做造型。高中时期的臭美心理成年的黎栎拿捏得死死的。成年之后黎栎很少再烫头发了，少年时期就像是一只花孔雀一样，希望每天都好看，成年之后反倒是觉得这些麻烦。可能是有了赵韩枫之后，自己什么样的样子他都见过，索性就不再捯饬外貌，反正自己也不需要吸引谁。
　　吹着吹着就有些急躁，黎栎再次带上棒球帽，出了门，他准备去剪一下头发。
　　他来到自己高中时经常剪头发的那家店，黎母在这里办的有卡，黎栎经常来做头发，因此店里的人基本上都认识他。负责剪头发的小哥听到黎栎提出要剪短的要求的时候还吃了一惊，反复确认后才开始动手。
　　剪完之后倒是干净利落不少，说的是剪短，实际上前面的刘海只是剪到眉毛的上边。原来的头发蓬起来之后显得头大脸小，现在看起来倒是顺心不少。
　　“啧，真帅。划我妈的卡啊！”黎栎在镜子钱欣赏一番自己之后，大步走出了店门。
　　帽子自然是不用带了，就一边走一边用手指转着玩。
　　结果就是不出所料的，帽子“咻”得一下就飞出去了，帽檐带着整个帽身回旋镖一样撞在了前面行人的背上，黎栎甚至能听见一声微小的“duang”。
　　黎栎赶紧赶上前去，一边道歉一边拾帽子，被砸的那个人也弯身去捡帽子，两个人的手指就碰在了一起，凉凉的。黎栎看到了那人的手，修长白净，挺好看的。黎栎从那人手中拿过帽子，“不好意思啊兄弟，诶，怎么是你？”抬起腰之后才发现原来那个人是夏南星。
　　夏南星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用不用吹空调，看样子自己降温就可以了。
　　黎栎的心理活动夏南星自然是不知道的。
　　夏南星冲黎栎微微颔首，也不知道是同意黎栎的那句话还是单纯的打个招呼，然后转身就走。黎栎跟他去的是一个方向，对方这么冷淡，黎栎自然是不会上杆子去贴着的。
　　夏南星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穿了一个简单的白色短袖，松松垮垮的。白色真的是充满少年感的颜色，衬得人更加白净挺拔。夏南星的手臂也很白，随着步伐来回摆动着，能看到阳光在肌肉的轮廓边缘缓缓流淌，就像镀了一圈金线。夏南星的腿很长，一条水洗牛仔裤更加显出腿型，走起路来不疾不徐。这要是往后几年，这样的夏南星被人偷偷拍一张照片放在网上，肯定有成排的人喊“老公”。
　　黎栎的走姿就没有那么规矩，他走路的时候有一点溜肩，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两只鞋恨不得踢飞。黎母有一个很准确的评价，“就像流氓一样，流里流气”。
　　“那个，今天星期六。”黎栎以为夏南星跟自己一样记错了日子，紧走两步跟上夏南星说道。
　　夏南星瞥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我知道。”
　　“嘁”，黎栎看对方没有聊天的欲望，自己也不想尬聊，就这样两人并排走着。
　　两个人看起来差不多高，黎栎自己偷偷比了比，自己应该比夏南星要稍微高上那么一点，因为自己走路溜肩。黎栎悄悄站直，偷偷跟夏南星比肩。
　　“你要去干什么？”夏南星目不斜视开口道。
　　“啊？什么？”黎栎比身高正比的兴起，一时之间脑子跟不上嘴，脑子中稍微理解了一下就回答道：“我去小吃街，你干嘛去。”后边完全是顺口这么一问，没指望夏南星回答。
　　“上班。”夏南星只回应了黎栎最后句话。
　　“上班干嘛？”这句话黎栎刚准备问出去，又生生收了回来，他想起昨天打听的夏南星的家庭状况，就知道夏南星应该是自力更生。
　　“上什么班？”黎栎问了一个听起来能接得上的问题。
　　夏南星停了下来，指着身边的招牌说：“奶茶店，小吃街双休开门的不多。”
　　黎栎顺着夏南星手指的地方看去，是一家小小的奶茶店，这个饮品牌子他知道，靠着低价格高品质未来在很短的时间内能在国内占据一席之地。现在还不是那么出名，不过在学校这一片的生意很好做，学生完全可以负担的起两三块的饮料。更何况现在天热起来了，每次黎栎上学路过这里都能看到收银台前围满了学生。
　　“我就去逛逛，你赶紧去上班吧。”黎栎冲夏南星挥了挥手，接着向前走去，离奶茶店不远处就是小吃街了。
　　走到的时候发现果然开门的不多，只有几家早餐店和饭店开了门。小吃街平时都是做学生生意，学生休息倒也成了商家的休息日。2009年还没有网上外卖平台什么的，开门的那几家饭店还是靠着电话订餐。
　　来都来了，黎栎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才九点不到，顺便吃个早饭吧。
　　黎栎比较喜欢吃咸口的东西，因此就要了两笼小笼包和一碗胡辣汤，年轻的身体总是饿的比较快。
　　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夏南星这号人物，现在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之后，发现夏南星不像是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人，可能是因为听到夏南星的家庭情况让黎栎生出了一些怜悯。黎栎从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的宠爱之下长大的，他想象不到夏南星过着怎样的生活。说到底他们现在还算是小孩，黎栎也是到了快三十岁才体验到家破人亡的感觉，而夏南星却是从小就这样生活。黎栎接受不了现实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夏南星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这么一对比黎栎反而觉得自己确实不如夏南星。
　　看来两个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同病相怜的同类，黎栎觉得自己应该帮一帮夏南星，就像是那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帮一帮自己那样，更何况这件事还和赵韩枫有关。离高三发生那件事的日子还很远，现在也没有赵韩枫，那自己就和夏南星多接触接触，一定是能够改变的。
　　不管是黎栎还是赵韩枫，都值得另外一种人生。
　　吃完早饭已经九点半了，黎栎估摸着可能赵韩枫还没有吃早饭，就打包了一份早饭。来到奶茶店的时候黎栎没看到人，站在门口收银台的地方等了一会，就看到夏南星拎着一个大号保温桶出来了，看到黎栎的时候愣了一下。
　　“喝点什么？”夏南星把手头的东西放好之后，觉得黎栎只是来点单的，来到黎栎面前问道。
　　夏南星带了一个黑色的鸭舌帽，上面是奶茶店的logo，帽檐微微遮住了眼睛。
　　“喏”黎栎把手中的早餐递了出去，“想着你应该是没吃早饭，给你带的。”
　　夏南星明显蒙了，一时之间不知道怎样处理这样的情况，他和黎栎平时也没有什么接触，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带饭？
　　“啧，接着呀，怪沉的。”黎栎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
　　“哦，谢谢，我吃过了，多少钱我拿给你。”夏南星接过黎栎手中的早餐，黎栎的指尖划过了夏南星的手掌，痒痒的。
　　明明吃过了还接，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黎栎看着这个矛盾的人咧开嘴笑了笑。
　　少年笑得比阳光热烈，夏南星微微失了神，这样的笑容是展现给自己的。
　　“吃着吧，我走了，学校见。”已经有人来买饮料了，黎栎不想耽误夏南星的时间，摆了摆手就走了。
　　夏南星看着摇摇晃晃的背影，嘴唇勾了勾，又马上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