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斗十千

6、雪 可是余生这

　　余生一直在小声地哭看，眼泪啪嗒啪嗒掉，周晨一遍遍给他擦，可余生还是止不住。
　　哭到最后终于出了点声：“周叔叔，我好疼啊，是不是没有人会爱我了。”
　　周晨半蹲在余生面前，低头给他的膝盖上药，低声说：“你知不知道，鱼要一对才吉祥。”
　　余生听懵了，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晨抬起头，对上余生的眼睛，“我给你的头绳，其实是一对的。另一个……在我那儿。”
　　“什、什么意思？”
　　周晨气笑了，一推余生的小腿，“你说什么意思，学上过几年啊这种话都理解不了，亏了我还想浪漫一点，你也太不给面子了。”
　　“我就直说了，＂周晨说，“头绳有一对，给情侣的，你一个我一个，懂吗？”
　　余生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周晨接着说：“还是郑重一点，你听好了——”
　　“我一直觉得你这个小孩挺好的，长的好看人也干净，所以我想和你试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余生呆了半天，笑了，“你对我那么好，我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小孩崽子，这么情意浓浓的时刻你还开玩笑。”周晨一脸无奈地笑着。
　　“周叔叔，你说的是什么地方的话？阿姨说你从北京来，可是我觉得你说话不是北京腔。”
　　“我老家在黑龙江，可能普通话里带点东北方言。”
　　“原来我们一开始离得这么远。”余生说。
　　我穿过人山人海，跨过五个省和两个直辖市，只为与你相遇。
　　周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头绳戴在手腕上，老板娘听说他俩在一起后只说了一句：“呵，男人。”然后高高兴兴去研究菜谱了。那两个人再也没来过，周晨对余生比原来更好了，亲亲抱抱举高高，放手心里捧着，舍不得让他遭一点罪。
　　“周叔叔抱。”余生伸着胳膊要周晨抱他，周晨把他抱起来，掂了两下，“胖了啊。你要是太胖，叔叔可抱不动你了。”
　　余生撅起嘴，咬了一口周晨的脸，“坏人。”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余生还是瘦，之前比这更瘦。在周晨的爱抚和老板娘日益精湛的厨艺下终于把余生养胖了些。
　　周晨顺水推舟，跟余生接了一个认真绵长的亲吻。
　　两个人像粘一块了一样，天天黏在一起，老板娘宛如一个一万瓦的电灯泡，看他俩卿卿我我，只能把眼睛蒙上，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悄没声儿地避开。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充足，余生爬到旁边废弃的铁皮房的房顶上坐着，摇晃着细长白皙的腿，周晨在门口坐着抽烟，“你们这儿，冬天下雪吗？”

　　余生歪着头说：“可能不下，下也是一次两次，每次都只下一点。”
　　“北方冬天雪很大，挺冷的，积雪能没过脚脖。＂周晨说，“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哈尔滨，看看我们北方的雪。你是不是没见过冰雕和雪雕？也没吃过冰糖葫芦吧？”
　　余生笑了，“好啊。你带我去。”
　　周晨忍不住想象起来，“得给你捂严实了，你肯定不抗冻。知道什么是炕吗？”
　　余生摇摇头，“不知道。”
　　“以后见了就知道了。”周晨说。
　　“那你给我讲讲北方的事吧。”
　　周晨于是讲起来，讲到集市上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但是一句也听不清，裹着军大衣，一说话嘴里冒出一股白气。
　　“东北人比较热情，爷们都挺逗的，你去那肯定高兴。”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余生问。
　　周晨没法回答，只能说：“不知道啊，但是你愿意等吗？”
　　余生点点头，“我会等，等你带我去。”
　　可是余生这辈子也没见到北方的雪。多年后想起这天，他才忽然明白，周晨是个骗子，余生的余生都等尽了，也没等到他实现他的诺言。
　　周晨往家里寄了几回信，他因为穷所以没买手机，只能靠寄信，几个月后，收到的信里有一封，是催着他回家结婚。
　　信里说，姑娘家都找好了，日子也安排了，叫他赶快回去，把婚礼的日子定了。
　　周晨的父母不会接受他是同性恋，还都是思想封建的人，给儿子包办婚姻，他也没法像余生那样不听父母的。
　　那天晚上周晨失眠了，余生在他旁边睡的很香，他靠在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早上烟灰缸里全是烟蒂。
　　周晨起的非常早，跟老板娘说了自己要走的事，让她帮忙跟单位说一声，老板娘很惊讶，问他怎么突然要走。
　　“家里催婚了。”周晨言简意赅。
　　老板娘明白，答应他会把事情办好，就打扮好出门了。
　　周晨回到楼上，在床边一直坐到余生醒来。余生揉揉眼睛，“周叔叔，你起的好早啊。”
　　周晨温柔地笑，“去洗漱吧。”
　　余生觉得周晨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听话地去洗脸，刷牙，周晨亲手准备了早餐，余生等了一会儿，吃的端上桌，一点辣油星也没有。
　　“我知道成都湿气重，但是辣椒还是别使劲吃，对胃不好，秋天了爱下雨，自己注意点别被雨淋着。”
　　余生点着头，不明白今天周晨话怎么那么多。

作者有话说

　　已经要开始虐了，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