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争吵 ...
-
余生稍微安心一些，成都的夜晚不宁静，而正是在这喧闹之中才能不被人发现。就这样慢慢地，走在成都的街头。
余生紧紧攥着周晨的手，掉着眼泪，“我爸妈今天来了。”“伤是他们打出来的？”
“嗯……他们说我、我是变态，是流氓，不让我在这，可是、可是……”
周晨偏头看他，绣着鱼图案的头绳还系在头发上，绑的很牢。
“我就、就跟过你，我没跟别人睡过，真、真的……”
周晨停下，一把把人搂住，顺着他的头发，“我知道，我知道……”
站了好一会儿，余生又大哭了一场，哭的嗓子都哑了，周晨衣服湿了一片。
周晨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轻轻亲了一下余生的唇角。
在这无边无际的喧嚣里，只有那一方天地与世隔绝。
“我带你去古街。”周晨说。
余生抓着周晨的衣袖，周晨单手插兜，摇摇晃晃地走，有柳枝拂过面颊，管也不管。灯火阑珊的小城，于他们而言，只有两个人。
走够了，原路返回，半路上所有的灯突然都熄灭了，整条路陷入一片黑暗。
周晨左右看看，“可能停电了。”
黑暗里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发现，可周晨什么都没做，脚步没停，按着原来的方向直着走。
“你相不相信，什么也不用看，就这么走，就能回去？”周晨说。
走了好久，余生有些累也有些困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漆黑的夜里，身边有一个紧握着你的人，不需要有灯。黑暗里感觉不到时间，也不知是几点了。余生这才再次感觉到身上的伤疼起来，想到不跟他在一起的周晨，想到他可能只是出于同情的安慰，想到自己的家人恶毒的言语，眼泪又掉下来了。心要比身体更疼。
到了玉林路的尽头，小酒馆黑着立在那里。周晨拉着余生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点一根烟，黑暗里只有烟头那一小点红光，模模糊糊地闪。晚风吹的人很舒服。末了，周晨叹口气，伸出手去给余生擦眼泪，“都哭多长时间了。”
余生不知道自己无声的落泪为什么在黑暗里周晨也能察觉到，他拿周晨的袖子擦鼻涕，周晨嘴上说：“给我袖子都整脏了，回头你给我洗啊。”却还是由着余生来，可算是给人逗的埋在他怀里乐了。
在外面坐了一会儿，进屋上楼去，把这个月给老板娘的“租房费＂放在床垫底下，老板娘跟周晨熟了之后就没让他再睡沙发，直接把201房给他住，每月交点钱就行。周晨去余生的小屋里给他的伤重新上了一遍药，陪他待了一会儿就回自己屋去了。
周晨自始至终没问余生一句疼不疼，因为他知道，问了跟没问一样，怎么可能不疼啊。
周晨不知道的是，余生的父母说的话远比余生告诉他的要更加难以入耳，连带着老板娘也攻击了一番，给她气的直接用暴力把人撵了出去，对方扬言要告她，她眼睛里的血丝比嘴唇还要红，她说：“你告，有种你就去告。我告诉你们，要是再来一次，我坐牢也要杀了你们这群败类。”
那两个懦弱的小人当然没那个胆，几天之后却又来了。在门口跟余生拉拉扯扯，大声地叫骂。
“你这不要脸的！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娘炮！卖屁股给男人，你有没有脸！”越骂越难听。
“哐”的一声，很大的声响，惊动了楼上的周晨和老板娘，老板娘真没想到他们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竟然还敢来，当即噔噔噔跑下楼，抄起厨房的菜刀冲到门口，指着对余生拳打脚踢的一男一女，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给我滚……”
那两人无动于衷，老板娘于是发了狠地上前去把余生揪了出来，往后一甩，直接甩到赶来的周晨怀里，挥着刀冲着他们砍了下去。
周晨大喊：“姐！不能杀人！”老板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半晌，扔了刀子，蹲下身子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
“我待余生不算差，我看不得别人那么羞辱他，还在我的店门口闹……”老板娘哭着说，“算我求求你们，放了他吧，走吧，你们之前不管他，现在怎么想起来了……我跟你们说，晚了，什么都没有用，滚，滚的越远越好……”那两个男女早就吓傻了，男人缓过来后阴冷地说：“我不能让余生跟男人在一起乱搞，像娘炮一样，他说了辍学打工挣钱，我没想到他干的是这种龌龊的工作。”
周晨搂着趴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余生，站在原地抬起头对男人说：“余生选择什么样的人，不是由你说了算的。”
“你当初放他出来工作，不就是为了钱吗？有了钱，你还要他怎么样？为什么现在才来管？”
“余生跟你在一起，不结婚，你觉得好？”男人讥笑周晨。
“余生没跟我在一起，但是无论怎样，他觉得好就行，他觉得幸福就行，你们没法逼他，因为你们已经撒手了，现在也没资格管他。”
“别后悔。”男人恶狠狠地说，拽着女人转身就走。
“不送。”周晨也说。老板娘还蹲在门口哭着，余生紧紧抱着周晨不撒手，周晨只能说了句：“姐，别哭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老板娘摆摆手，“你快去照顾小余，我没事。”
周晨一边温声哄着余生，一边抱他上楼，他身上又多出一些伤痕，要赶快处理，否则会好的很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