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斗十千

4、变故和街头

　　余生没有急着看看自己的新模样，而是问周晨：“为什么买这个给我？”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兴奋被刻意隐藏起来。
　　“觉得合适就买了，＂周晨端详一会儿，“好看。＂他并没有提到头绳还有另一个配对。
　　余生摸了摸后脑勺，拿过吧台上老板娘的化妆镜一瞧，乐了，“歪的这么严重，哪好看了。”
　　“随便你，＂周晨撇撇嘴，“怎么就你一个人？”
　　“阿姨去买东西了。”余生说。
　　周晨照着余生的脖子啃了一口，余生吓了一跳，“唔……疼……”除了疼，还有咚咚咚的心跳。余生确信，他对面前这个人谈不上喜欢，但一定是有好感的。
　　周晨继续推进，从后面抱着余生，亲吻他的耳垂，后背。酒馆的门还开着，偶尔有几个人经过，只要稍微一探头，就能看见吧台后的两人。
　　“不要，不要……”余生怕被人看见，掰着周晨的手。
　　周晨双手举起，后退两步，“好，我不干什么，我就亲亲你。”
　　晚上老板娘回来，累的把高跟鞋扔在一边，穿上一双拖鞋，看上去像包租婆，不情不愿去弄饭吃，照例给周晨准备一杯高度酒。周晨在一边帮忙，老板娘确定余生在吧台坐着，就小声对周晨说：“你很行啊，弄得被子床单上全是。”
　　周晨捂着脸：“姐，咱能不讨论这个话题吗？”老板娘爽朗地笑起来，拍拍周晨肩膀：“钱给多了，还有一晚，今天他还跟你睡。”
　　周晨只说了一句“嗯”，便忙起手里的活。
　　周晨牵着余生上楼，在那个小房间里又折腾了一个晚上。
　　周晨点着一根烟，靠在床头耷着眼皮慢慢吸，余生枕在他肚子上，闻着烟味一动不动。
　　“我恐怕这辈子不会再和别人做了。＂周晨突然开口。
　　余生一惊：“为什么？这算什么？”
　　“你很吸引我。”
　　“那你说，”余生的表情很复杂，“是我吸引你，还是我的身体吸引你？”
　　“睡吧。＂周晨掐掉烟，熄了灯。黑暗中捉住余生的手，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过了一会儿，胸口传来余生闷闷的声音：“我想有个人爱我。”
　　“会有的。睡吧。”周晨说。
　　“我们只能当床伴，或者说，是你来买我一个晚上。”
　　“我们会经常见面，别这么说。”这样谁都不好看。
　　余生亲了一下周晨的胸口，眼眶慢慢湿润了。周晨哄小孩一样在余生背上轻轻拍打着，像在安慰。
　　雨下了一整夜。
　　周晨一早就走了，今天替老李的班，晚上十点多才回去。

　　有几个客人在那喝酒，没见着余生。周晨问老板娘，老板娘说，余生前两天挺累，不想接客，就没让他出来，早早就睡了。
　　周晨放下包，跟老板娘站在一起，＂姐，我在这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没见过姐夫？”
　　老板娘脸色变得很不好，叹口气说：“人早没了。”
　　周晨有些微的吃惊，老板娘看起来也就不到四十，“怎么不再结婚？”
　　“死了丈夫，年纪也不小了，没人要。我也不想再结婚了。”老板娘话头转向周晨，“说说你吧。性取向家里人知道吗？这么大了都催你结婚了吧？”
　　周晨说：“他们还不知道，估计知道了能打死我。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老板娘只是抽着烟。
　　之后的日子平平淡淡，余生有了些变化，每天扎着周晨给他的头绳接客，只陪酒不陪睡，有的客人对他上下其手，他也会奋起反抗，绝不让别人碰他。周晨每天上班时间固定，下班时间时早时晚，偶尔调戏一下余生，看他羞红脸，只觉得很有意思。老板娘表面上训几句余生，说他的卖身契签了跟没签一样，让她少挣了多少钱等等等等，实际上没觉得怎样，酒馆里生意不红不火，多两个人让她觉得热闹，也就觉得什么都好。
　　周晨和老板娘倚在吧台，看余生陪着客人喝酒。他之前让人灌醉过，还是周晨给抱到楼上房间里去的。不过时间长了也知道分寸，不会轻易被灌醉了。
　　老板娘突然笑起来，“小余是真喜欢你了。他再也没给别人当过牛郎。”周晨瘪着嘴，“说明不了什么，他之后不是也没再跟我吗。”
　　老板娘摇着头笑，也不搭理周晨。
　　周晨这天下班稍早一点，晚上八点多就回去了，一进门就看见余生趴在吧台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的，老板娘黑着脸一言不发在一边抽烟。
　　周晨挺纳闷，小声问老板娘：“这……怎么了？”
　　老板娘的表情好像要吃人，＂气死我了，我不想说，你跟余生聊吧。”
　　周晨于是到余生身边，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胳膊上有淤青，脖子被掐出红印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周晨强压下怒火，问余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余生稍微抬起一点头，胳膊上都是眼泪，眼眶红肿不堪，脸上也有伤痕。周晨轻轻一拽，把他拽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出酒馆的门，“跟我走一会儿。”
　　余生哽咽着说：“周叔叔，我怕人看见。”
　　周晨给他擦擦眼泪，哄道：“天黑了，没人能看见，不怕。”

作者有话说

　　得闹腾一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