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沧海难为水》雍渡客

5、第五章：玉汝于成

　　在医院办完手续已经傍晚，我告别了陪着韩奕输液的李尽辉和值夜班的许柠月，走到医院门口，望着A市的天空，我才惊觉现在并无一处栖身之所，这让我自然联想到了岳之霖的工作室，我想他应该能给予老朋友一个不失体面的饭碗。

　　第二天一早，循着岳之霖名片上的地址，我找到了位于城中区的一栋高档写字楼。“这小子真能在这种地方开公司？”我心中疑惑，却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走上了属于“A市玉成室内设计工作室”的楼层。

　　“你好，我找岳总监。”我试探性地问前台的美女，唯恐得到这里并没有岳之霖这个人的答案。

　　“稍等。”

　　这不由得使我悬着的心放下了半截。约莫半分钟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便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与回来第一次见岳之霖相比，他这次穿着一身贴身得体的英式西装，在他微胖的身躯映衬下显得格外霸气，别说他在这里开公司我信，就算说他在京城开公司我也信了。

　　“沈榆？！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肯定下去接你啊。”

　　“那不敢，主要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咱俩谁跟谁啊，来，里面坐。”话毕便拉着我朝办公室走去，整个公司规模不大，但不失典雅，与我印象中的设计公司并无二致。

　　“这次来你这主要是想请你给我安排个工作。”没等岳之霖发问，我率先开口以免之后的谈话陷入尴尬的境地。

　　“我就知道你刚回A市，一定会需要一份工作，所以前天我才放上我的名片，这不，你就来了，哥有先见之明吧。”岳之霖得意地向我昂了昂头。

　　“那我直接入职？”

　　“想屁吃，你简历呢？哪有人求职不带简历的。”岳之霖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仿佛他和刚才在公司门口说咱俩谁跟谁的不是同一个人。

　　我没好气地说：“沈榆，男，二十五岁，毕业于Y大园林与建筑设计专业，未婚但有女朋友。”我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岳之霖白了我一眼，“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先从普通平面设计师开始干吧，我想提拔你当副总监我手底下员工也不允许啊。”

　　“好啊，一言为定，我明天来上班。”对于岳之霖的安排我表示理解，毕竟空降一个管理层哪怕是一个项目主管，在底层兢兢业业的员工都不会答应的，而对于与世隔绝三年的我，这一小小的岗位也绝对够我大展拳脚了。

　　“对了，你和她怎么样了？”出于好奇心，在岳之霖即将把我送出公司门口时我忍不住发问。

　　“还能怎样，上个月那次算上已经第六次表白了，要么嫌我没事业心，要么是嫌我还不成熟的，要不是第四次的时候嫌我是无业游民，我才跟我爸要了钱开公司，要不然你以为这公司是怎么来的？”言语中无不流露出辛酸与无奈。

　　我们口中的“她”叫顾乐言，是我和岳之霖的小学、初中同学，她是小学三年级转过来的，她浑身都带着一种神秘色彩，听说她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具体什么生意不知道，反正就是很有钱，和我们之中最富的岳之霖相比又有所不同，如果说岳之霖是土财主的话那顾乐言就是门阀千金。

　　转学过来那天，她穿着昂贵的红色公主裙，方头小皮鞋和不过膝的干净白丝袜，跟我们这些土锤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她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扎着粉红色蝴蝶结，齐刘海下是一张苦大愁深却非常漂亮的鹅蛋脸，她自我介绍时声音清甜又温柔，却没有情绪起伏。尽管如此，大家还是被吸引住了，连平时班上以欺负女同学为乐的捣蛋鬼，看她的眼里也泛着柔光。如果不是岳之霖喜欢她，那我这辈子大概也不会与她有什么交集。

　　俗话说，每个男孩的青春里都会出现两个少女，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顾乐言属于典型的前者，偏偏那双温柔无害的眼睛让不少男孩以为是她是后者。最终，男孩们都前仆后继地阵亡了，只有岳之霖，艰难地踩过遍野横尸，走到了她身边，可他俩的感情却不像想象般一帆风顺，这段遥遥无期的爱情长跑确实也够岳之霖喝上一壶的了。

　　“加油！我看好你。”我向岳之霖投了一个肯定的目光。

　　回身望见镌刻在汉白玉上的玉成工作室的LOGO，玉汝于成，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