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现实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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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由奈是在高二的第三个学期中间转学的。这不是一个好的转学时刻，她既不能在新学校的期末考里好好发挥——两所学校的进度不一样，也不能快速融入班集体。
但森先生的决定总是难以违抗，在森夫人意外流产后更是如此，他能帮由奈办理转学而不是退学就算得上大恩大德了。
由奈和妈妈一起将一箱行礼搬上私家车。
幸村妈妈在二楼窗台那里已经看了他们有好一会儿了。
幸村走过来，接过妈妈手里的晾衣架，一边往上套湿衣服一边往外瞥了一眼。
女生若有所感，向这边投来不太专注的一瞥，她没带眼镜，刘海长长了能完全拨到一边，露出干净温柔的脸，眼睛大大的，让人一时间挪不开眼。
好可爱——
真想买栋自己的房子，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小圆桌上放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托着腮望着对面的她，小声说话。
哇，这么漂亮的女孩竟然是我女朋友诶。
幸村冲她一笑，但距离太远了，也许由奈看不清楚，他想冲她挥手，但对方已经收回视线，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里然后进屋去了。
妈妈叹了口气：“他们要搬走了呢。”
“嗯。”
“听说是搬去东京。”幸村妈妈望着那个在房子和车之间来来回回忙碌的女人，看着她时不时停下来锤锤腰背，望着天空长叹一口气。
“很远呢。”
“是啊。”
“……”
母子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幸村妈妈突然开口，斟酌着用词，“那些让我们难以理解的行为和心理，一定也是有它出现的原因的。过分的妥协，愚蠢的放纵，一些令人讨厌的胡言乱语，在我们看来完全讨不到好处的事情，是她们不得不做的。
“被生活鞭挞至麻木的人，只有靠痛才能保持清醒，这时候连痛好像也变成爱了。”
“但是，但是。”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缓缓吐出，“这是不对的，太不对了。”
幸村将最后一件衣服晾上。
“哪怕是只能感受到痛的灵魂，也总会被爱化解的。”
幸村妈妈转向儿子，他已经长大了，比自己高出不止一头，需要妈妈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阿市，我给你再买一个手机好吗？”幸村妈妈说，“还有电话卡，银行卡，都给你再办一个新的。”
幸村说：“谢谢，妈妈。”
他的手机响了，是网球部的朋友打来的，催他出去。
“是网球部的朋友们，马上要升三年级了，大家已经提交了退部申请，这是最后一次部活聚餐。”幸村跟妈妈解释，“不会玩太晚的，一结束我就回来。”
“去吧，阿市。”幸村夫人说，“你从来都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不论如何，我和你爸爸都以你为荣。”
……
森家新买的车是一辆漂亮骄傲的小轿车，开出去很有面子，但作为搬家车使用还是够呛，即使这只是最后一波行李。车的后座上塞了很多床上用品，挤得只容得下一个人，即使只坐一个人也狭窄过头了。
森由奈说：“妈妈，你要坐前面吗？”
森夫人说：“不了，我去后面吧。”
去往东京的车开到一半，森先生才发现没油了，这段时间他忙来忙去，竟没有注意。
于是他停在加油站里，叫人给车加八分满。
在他跟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交涉时，由奈解开安全带，小声说自己要去一趟厕所，森先生点头后她就开门出去了。
高岛警官在加油站的公厕那里等她。
“午安，叔叔。”由奈说，“真巧啊，你也在这。”
“不巧。”高岛摇摇头，脸上的胡渣剃干净了，眼睛要放出光芒，“我就直说了。”
“神社里的樱花树下的泥土里，可以检测到女人的DNA，那是谁的，不用我多说了吧？”高岛警官说，“这件事发生以后，森巫女变得深居简出，从来挂在嘴边的继承人变得如非有人问起就一句也不提了；
本是来东京躲避家业的田下宫司转学回了神奈川，高中毕业后选择了宗教专业，一边念大学一边继承了神社的宫司职位，还娶了浅色头发的夫人；
森先生同样转学，并且刚一成年就结了婚，生下浅色头发的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生性薄凉的他竟然宁肯负债也要给你做手术，原因是什么呢？这么多年，由奈，说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也不为过，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由奈：“我不知道。”
“由奈，你的奶奶，爸爸，都做了错事，你也要一错再错吗？你姑姑根本没有失踪，而是——”高岛警官深吸一口气，“失踪，这种话你信吗。”
“为什么不呢？”由奈说，“在这么个纯搞笑的世界里，发生这种事也不算稀奇啊。”
高岛警官激动地说：“森由奈，你分得清对错吗？不要走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世间有对错吗？有哪一条路可以回头？”由奈说，“我不要回头，没什么好回头的。”
高岛警官摇摇头，伸出手：“相信我吧，由奈，你是个多么聪明的孩子，就该知道这对你来说没什么坏处。”
“叔叔想要我做什么呢？”
“指认。”心怀正义的警官说，“在这个家里，现在只有你可以说出真相，这是你姑姑唯一的机会了。”
“……”森由奈笑了一下，“她的机会？”
高岛警官说：“由奈，虽然我不信神，但我相信，即使是死去的冤魂，也不会放过沉冤昭雪的机会。”
“叔叔并不是个完全的无神论者。”
“有那样的妈妈在，我会变成完全的无神论者才会奇怪吧。”高岛警官说。
由奈说：“虽说如此，但仅仅是开庭的话，我的话并没有那么重要吧。叔叔手里有的东西足够了却你的心愿，并不需要我。”
高岛摇摇头：“不，是你需要我。”
“……”
“我知道了。”由奈说，“开庭那天，我会去的，作为证人。”
高岛一直向后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了，面部肌肉也柔和下来，此刻他的眼神如同母亲望着儿女一样，如水一般。
“谢谢你。”高岛说，“由奈，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也会是个好女人的。”
由奈：“我要走了。”
高岛朝她背后看了一眼，对由奈说，“上我的车吧，你可以住在我家，或者妈妈家里。”
由奈说：“不了。”
森家的小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
森先生的声音从旁边的驾驶位传来：“你跟那个警察说了什么？”
后座的森夫人惊恐地瞪大双眼。
森由奈说：“你。”
……
网球部的聚餐上，嬉闹间，大家拿着新一期的校刊乱看。
仁王：“莲二，上次不是说在文学部那里得到了极好的写作建议吗，怎么匆匆就完结了？”
柳：“这个故事已经走到尽头，每个人都很累了，我再三考虑下，决定放过这些可怜人。”
切原：“好高深！”
仁王：“只是你不想写的借口而已吧！”
柳：“写小说太累了，以后再不会写。”
仁王：“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桑原不敢看：“是he吗？”
“当然了。”柳端起一杯酒，“是爱情小说啊，一般爱情小说都会he吧。”
“说的也是。”
柳问幸村：“你呢，看了吗？”
披着外套坐在中间，微笑着望着大家打闹的青年，眉宇间已经有了成熟的魅力，听罢转过头来说：“当然，校刊一出我就看了。”
“对结局满意吗？”
幸村觉得不对劲：“莫非这个结局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柳理所当然：“渣男从良的结局啊，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幸村试探。
柳点点头：“你从良就好。”
幸村：“……”
幸村：“我一直很良。”
幸村：“你好像对我的恋情很关注，（还专门写了小说讽刺我）为什么？”
柳：“因为你的女朋友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好好分手的类型，而是会……让我想想，说不定会捅你一刀。”
幸村：“你为什么这么了解？”
就离谱啊，为什么听起来一点都没有ooc？
“我听到了！”切原大喊，“部长和柳在讨论部长女朋友！”
听罢，旁边对着饭店的电视机乱摁的人也围过来。
柳生说：“久违啊，柳竟然见过部长的现任女朋友吗？”
丸井一手举着筷子，好奇道：“是谁啊，长什么样子啊？好久没有部长女朋友的消息了，军师有什么情报，快说快说。”
真田拉拉帽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柳：“嗯……不好形容，部长呢，你自己说。”
角落里，被扔下的电视孤单地播报新闻：“……高速大道上，一辆家庭轿车突然失控，造成……”
幸村：“三两句话怎么能说清楚一个人呢。下次好了，我带她来介绍你们认识。”
“真遗憾。”
“马上就是最后的高考冲刺阶段了，十几年的胜败在此一举。”幸村站起来，环视一圈，小包厢里人高中生们生气勃勃，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希望与梦想的光芒，“大家，不论以后选择网球还是学业的，我相信都不会愿意十年后后悔此刻。
“今后的道路必然艰难又曲折，就像网球，一场又一场，一定会有危机和困境的时刻。感觉疼痛就咬紧牙关，唯有忍耐以对，但不可将之表露。”
幸村：“无论是何种困境，只要咬牙坚持下来，即为往日荣章。你我决心前进，就让我们不留退路地一往无前。”
众人举杯：“加油！”
幸村在最中央，高高举杯：“我们的未来，无限光明！”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现实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