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现实18 ...
-
森家破了大产了，房子都差一点被卖掉。
除去房子本身的月供，和森先生工作变动带来的无薪期，破产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森先生和森夫人向各大贷款公司借的钱数额太大。
森先生卖了家里的轿车，还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又去另外的贷款公司借了贷款，用以填补之前的贷款欠的钱。
家中变动的时期，森由奈则一直住在神社那里，跟森奶奶一起。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神社里没客人的时候，森奶奶就总这样抱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由奈又写完一个御守，把它放到一边晾干。墨汁不多了，她放下毛笔，拿起墨条慢慢研磨。
“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呢。”森奶奶看她总一副不急不缓的样子，仿佛与家中破产无关一样。
由奈头也没抬：“没关系。
“您说过的吧，神明大人会爱护它虔诚的孩子。我终日呆在这里，如果还不算虔诚，世界上就没有人敢标榜自己虔诚了。”
森奶奶冷冷地说：“如果不是你妈妈贪图享乐，在老公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还贷款买奢侈品，事情也不会糟糕到这一步。”
一开始森夫人还瞒着，直到还款的期限越来越近，催债的电话打来打去打到了森由奈的手机上，被森先生接了个正着，这件事情才暴露。
在家里，将所有奢侈品的收据拿出来算清总账，在森先生离家出走期间，森夫人借了上百万日元的贷款，用以购买日常所需、还房贷和购买奢侈品。
前两项好像被森奶奶吃了。
森奶奶问：“写了多少了？”
由奈回答：“两百四十七个。”
“还不够，你太慢了！”森奶奶说，“为了给你爸爸祈福，至少要写满一千个御守才行，加快速度，莫非你想让你家连房子都丢掉吗？”
由奈说：“我知道了。”
神社正殿里一阵寂静，只有毛笔放下笔杆与墨台和换御守的磕碰声。
森奶奶年纪大了，写几个就得歇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她总会看向外面的那棵樱花树，怔怔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田下神社被查封了，你知道吗？”
那种那口气不像是突然想到的，更像是斟酌再三，排在心里的日程表里，是一定要提起的事。
由奈下笔不停：“什么？”
“田下宫司被他老婆像狗一样圈养在地下室里，直到前几天他被憋得快死了，才被人发现。”
由奈换了一个空的御守：“哦，是嘛。”
森奶奶问：“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结婚，神社人员就不该结婚的，一关系到男女问题，一切纯净的心智都会出岔子。”森奶奶说，“不该结婚的，人世间爱情最错。”
人世间爱情最错。
“是嘛。”由奈说，“我倒觉得，人世间爱最错。”
森奶奶转过头来，正对上一双微弯的蛇瞳。
蛇瞳的主人说：“爱总带来罪恶，总让人做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犯不愿意犯的错。”
院子里的樱花树要开烂了，也不肯掉，非要等一阵秋风。
……
【“那远走高飞吧，我们。”男主角说，“既然这里不是能够生长爱情的地方，我们就离开。”
女主角：“抛掉一切吗？”
男主角：“抛掉一切。”】
网球部众人：“……”
仁王第一个打破沉默：“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的话，真想不到这是你能写出的文字啊，柳。”
众人点头。
柳：“为什么？”
“数据狂人竟然是个理想主义者，不是很魔幻吗？”仁王说，“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话从你笔下出，怎么想都很魔幻啊。”
柳：“其实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之后会讲说……”
众人：“停！不可以剧透！”
他们闹着的时候，幸村就在一边转手机。由奈的手机被收走了——他之后借着去探望森先生的名义看了看由奈，由奈也被送去了东京的神社老家，他没有更多的方法来联系她，只能等待她找自己。
这种分别的状态在这两个心智比同龄人更成熟的高中生之间是最常见的，如果真正把两人从相识到现在呆在一起的时间算一算，比之普通同学来说都实在是少得可怜。
但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相处，长久的分离，短暂的相聚，就连一个交错的眼神都算是陪伴了。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幸村打开看了一眼，微微挑眉，摁了几个键，合上了。
真田：“怎么了？”
幸村：“趁着放暑假，冰帝要和我们来一场合宿——要去吗？”
“冰帝？”
……
幸村独自一人站在通往森神社的长石阶下，抬起头眺望。
此时是傍晚，因为夏天昼长夜短的缘故，天空还很亮，但过了半山腰就能看见蒙蒙的雾气。在幸村的视野中的石阶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要上去吗？
来这里是要做足思想准备的，因为他既没有获得女友的准许，也没有办法将她永久地救出来。两家决裂之前他和妈妈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来。
石阶看起来年代久远，但走上去却一点也不打滑，干干净净的，像是有谁精心用抹布跪着擦了好几遍。
走到能在朦胧之间看到鸟居的地方，幸村沿着发际线摸了一圈，从额头到后脑勺，他今天带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把在森家看来印象颇深的头发遮住，为了保险，还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罩在棒球帽上面，还带了黑色的口罩。
把跑出来几缕头发往帽子里掖了掖，幸村继续往上走。
森神社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封闭性建筑，它的四周不设围墙，仿佛是自然神的神社那样坦然，看起来落落大方，其实被如此茂密的树林环绕的它，以厚厚的树林做屏障，只在鸟居处开一条连接石阶的路。
年轻的巫女拿着扫帚，从远处的正殿走出来，路过正直花期的樱花树，和在樱花树下站着的老巫女，路过水池，就看到自己了。
幸村在鸟居外十几米处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其实不近了，据幸村对由奈的近视程度所知，她应该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但那个巫女在抬起头的一瞬间就丢掉扫帚，提着衣摆向这里飞奔而来。
幸村情不自禁地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将扑过来的巫女稳稳接住，他还没来及开口，就被她抱住脖子，咬上嘴唇。
唇齿交缠间，越过由奈的头顶，幸村看到樱花树下的老巫女正震惊地望着他们。
等等！这样好吗？！
幸村只好托住怀中巫女的后腰和屁股，让她在自己身上抱得更轻松些。
由奈退出来的时候微微喘息，浅色蛇瞳微微眯起，小声说：“你是想我了吗？”
幸村亲一下她的唇珠：“嗯。爱你哦。”
这样的话有点幼稚了，小学生才这么对人表达亲近，但鉴于两人都是早熟的另类，小学的时候从不讲这种话，现在说了就算对童年的一个弥补了。
两人脸贴着脸，由奈笑起来，隔着两层帽子拍了一下他的头顶。
幸村告诉由奈大海大和冰帝举行合宿，这一个星期都会在隔壁的山上住，她可以随时来。之后就离开了。
由奈望着男生的背影越来越远，逐渐淡出视野，回过头，正对上森奶奶微微抽搐的脸。
森奶奶气得手都抖了，不知道是因为她身为巫女却破戒，还是因为她竟然敢堂而皇之闹到自己面前来。
“你，你这个……”森奶奶把牙齿咬得直响。
当着长辈的面破戒的见习巫女恍若未闻，平静地往刚刚丢在地上的扫帚那走去。
森奶奶不得不大声喝住她：“森由奈！
一手制造了这种事，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由奈停下脚步，回过头想了想：“想说的吗……啊，我知道，当然是有想说的了。”
她站在树冠大如蓬盖的樱花树下，仰起脸冲开到荼蘼的樱花们微笑：“今年的樱花开得真好啊。我想问奶奶你，看到这么有活力的孩子，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森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现实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