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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过去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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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肯拼命求生的人才够资格获得帮助。
那些空有一条看得见远方的道路，却驻足不前、自怨自艾的家伙，他们不配活下去，因为他们不愿意战斗——也不懂得怎么战斗。
由奈觉得自己懂，她甚至是懒得申明自己懂的，因为这是很天然且如影随形的能力，她将这份能力如臂使指，宛如呼吸。
每一个决定都有意义，每一步迈出都是朝着目的，甚至吃饭、睡觉、出门，连一个眨眼都是有原因的——她在朝着一个方向勇猛前进。
客厅里，谈话声不间断地传来，森先生在和前来拜访的同事聊天。
森夫人要送茶过去，由奈也在厨房，截下她手里放着茶具的托盘，在路过洗手池时将杯子里倒好的茶水倒掉，然后端着托盘走进客厅，将托盘放到茶几上，跪在茶几旁，腰背挺得笔直，动作轻柔、慢条斯理地往茶杯里倒茶。
森先生那双石头般的眼睛冷冰冰地看过来，带着极具压迫力的审视和否定意义，但因为有外人，所以很快移开了。
她进入了谈话场所，而且看起来要待倒满两杯茶的时间，森先生的同事就得问候她的情况：“这就是你的女儿由奈吗？长这么大了，真是个漂亮又懂礼貌的小姑娘啊。”
森由奈羞涩一笑。
“今年多大了，在上国中了吧。”
森先生说：“是的，国三。”
“那可是辛苦的一年呢。”同事说，“由奈酱成绩怎么样呢？哈哈，介意我这么问吗？”
“当然不会了。”由奈轻轻把茶水放到同事的面前，“还可以，只是不会一直考第一。”
“诶，成绩这么好吗，不愧是森的孩子，真是优秀啊。”同事说，“高中要去哪里上学呢？啊，对了，我记得森的母亲经营着一所神社……”
有些家族性质的神社里，女孩子会在完成义务教育后就放弃学业，全心投入神社的工作当中去，作正式的巫女。
在父亲的逼视下，由奈面不改色地对同事大叔说：“是的，所以我以后大学会念宗教相关的专业，毕业以后会回到神社做宫司。”
同事恍然大悟：“哦，对哦，到时候神社就由你全权接管了是吧，也不错啊，多学点东西有学历的话，神社也会更让人信服的。”
森先生收回落在女儿身上的目光：“嗯，就这样吧。”
“那么高中由奈酱选好了吗？”
由奈不知何时停下了倒茶的手，专心回答同事大叔的问题：“父亲大人是希望我读女子学院的。”
森先生点点头。
同事赞同道：“对于不能结婚的巫女，女子学院是最好的选择了，都是女孩子的话，就不会扰乱心智的事情发生了。”
森由奈面露难色，一边重新拿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水，一边吞吞吐吐地说：“嗯，是……”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烦恼的事，连倒水也不能专心了，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蹦到手上，烫得她一哆嗦。
同事：“怎么了？没事吧？”
森由奈摇摇头。
森先生：“怎么倒个水都做不好，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没用的事，你回房间去吧。”
女生咬着嘴唇，仿佛背负着很大的秘密一样，低着头不作声。
同事：“别训孩子啊，由奈酱也没有做错什么。由奈，别难过了，茶水放在这里吧，你不用管我们了……”
森由奈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对森先生说：“对不起，爸爸，我瞒了您一件事……”说着，她捂住脸抽泣起来，抽噎间，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却清楚极了：“前几天，我被女生告白了。”
医院病房里亮着白灯，在雪白的被子上有些扎眼。
幸村真的不喜欢由奈带来的书，翻了两页再看不下去，无聊地合上。
“做完作业了？你在看什么？”幸村问。
由奈头也不抬：“生物书。”
“有趣吗？”
“还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由奈：“怎么了？”
幸村：“你不理我。”
“我在看书。”
幸村：“我知道，我看得到。”
“……”
由奈将书页折角，合上放下。
幸村有点不好意思了，但脸不红心不跳。
“你高中要去哪里读？”由奈问。
“直升吧。”
女生点点头：“我也会是。”
两人沉默片刻。
由奈：“你不夸夸我吗？”
幸村从书里抬起头：“嗯？什么？”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由奈慢悠悠地说：“我能直升，继续跟你读一所学校，这可不是件易事。”
这其中包括两件事，一是由奈能上高中，二是由奈能跟幸村家的男孩上一个学校。两件事都被森先生的意志阻碍。
第一件事，森先生更希望由奈早点去神社做巫女，如果没有国家强制义务教育的话，他连幼儿园都不想让女儿上；第二件事，虽然表面上不显，但大家都知道，森先生恨不得见过自己丑态的幸村一家人间蒸发，离自己越远越好，否则存在一天就是对他尊严的践踏。
但碍于面子，森先生总是做出一副宽和温润的姿态，嘴上找无数借口，比如“不能交男朋友”来让女儿与幸村家隔离。
由奈以“要考大学以考取神社宫司的职位”来要求上高中，很容易就通过了。森神社的宫司一直被森奶奶空给森先生，但森先生其实对神社厌恶至极，如果由奈能填住这个空缺让森奶奶死心也不错，因此很容易通过了。
难的是第二件事。为了躲开幸村家，森先生在斟酌过后，一定会为由奈选择神奈川的女子学校。
幸村：“女子学校？那个封闭管理的女子学校？手机也不让带的那个封建残余学校？”
看得出来，你对那所学校印象超差啊。
幸村：“那你是怎么说的？”
由奈：“我说我是双性恋。”
幸村：？？？
……
幸村是回了学校才知道，由奈在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成绩疯涨，已经连考了三次班级第一名了。
“这个人努力到有些可怕的地步了。”国中时柳莲二就是由奈的社团部长，对她有所了解，经常拿她教育切原，“课间非必要不说话，一直在学习。”
但森由奈不是那种爱学习的人设啊。
而森由奈的左手手臂至今不能自由活动。体育课上，除了跑步时会跟着，其他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默默念书。
她学习的劲头让所有人望而却步。
老师办公室里，幸村趁交作业的时候听隔壁桌A班的班主任和森由奈的对话。
“……我还会考第一的，我会一直是第一名。”浅色系女子对大人说，“所以，请老师您务必在跟爸爸说的时候，向他推荐直升。
拜托您了。”
从办公室出来，两人共行了一段路。
幸村小声说：“真厉害啊，由奈。”
由奈：“我还能更厉害。”
幸村笑了一下：“是你会说出的话。”
他扭头看向走廊的窗外，赤红的太阳劈开天地，射入屋内以耀眼的暖光。
“再忍耐一下吧，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