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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过去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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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由奈这种家伙也会玩浪漫吗？
幸村敬谢不敏。
如果实在要找的话，是那种一片片拨开她鳞片的找，可能也勉强能找到一点。但那也不是她主观上制造的浪漫
那是一个什么时间？确切的两个人都记不清了，每每回忆，只有鼻尖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寂静的医院走廊。
手术室的灯刚刚灭掉，病人已经被转入普通病房了。
人还没醒。
由奈身上披着幸村爸爸的外套，宽大的成年男人的外套都快超过她的膝盖，整个人被陌生却温暖的气息包裹，她却似乎没感觉到，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她没死呢。”
“妈妈没死，应该开心。”幸村说，“来，开心。”
“但这与她的愿望不就相违背了吗？”由奈说，“妈妈的愿望没有实现，不该开心。”
“你要这么说的话……”幸村叹了口气，“也没错。好了，不说这个了，饿吗，我带你去吃东西。”
似乎医院的食堂没开门，应该不是饭点，两人到了医院旁边的小面馆点了两碗拉面。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上面的炸猪排还在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先喝一口顺滑香醇的汤，冰冷的胃先暖起来，然后全身都暖了。
由奈一直没说话，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面，鬓角的发丝落下来掉到勺子上了都没发觉。
幸村十分想帮她把头发掖到耳后，指尖在桌子下面动了动，还是没有做。他说：“在想什么？”
“可以说吗？”由奈自顾自地问了一句，然后说，“我在想，妈妈那个想要实现的愿望里，包不包括我呢？”
少女温润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模糊，嗓音和语言却在耳边更加清晰地响起来。
“如果包括，她就想杀掉我；如果不包括，她就想要舍弃我。都是不好的词，没错吧。”
幸村的呼吸有意识放轻。
“那样的话，我们一直在说的，妈妈是爱由奈的，这句话就是假的了，是骗人的。”
幸村果断说：“不是这样的！”
少女暂时停下那种沉浸的状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这样的。”幸村说，“爱，爱是存在的，之前我说错了，不论是父爱还是母爱，朋友的爱还是别的，都是存在的，你都拥有。”
“是嘛。”由奈重新低下头，喝了口汤，“嗯，就这样吧。”
幸村皱起眉：“由奈。”
“……如果说我这些爱我都有的话，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呢？”
幸村：说真的，你这条蛇能感觉到什么啊。
但话不能这么说，幸村说：“也许爱，一部分爱，就是这样呢，感受不到，但确实存在。”
“感受不到的就没有意义。”由奈说，“感受不到就是没有。”
“那一个人百般爱你的时候，你却感受不到，她就算不爱你了吗？那是否对她来说也太残忍了？”
“……”由奈眼睑低垂，水蒸气扑在脸上，在睫毛上结了小水珠，“再怎么残忍，也不是我的错。”
幸村一口气没喘上来，卡在那里，半天才出来：“是的，你说得对，这绝不是你的错。”
连感受不到的爱都可以认定为爱，这样温柔的世界观太柔软，在森由奈这条冰冷的蛇身上根本挂不住。
幸村决定换个思路：“如果感受不到的不是爱，那用骗术假装给予却被接受到的，叫什么？”
由奈执拗：“叫爱。”
“……好吧。”幸村放弃了，“虽然我觉得这样的认知是不对的，但这跟你坚持这个认知来生活并没有冲突。只是作为我，更愿意努力让你承认正确的爱。”
“爱才不分正确。”
“随便你怎么想了。”幸村付了钱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拉门，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亮，蓝紫色的瞳孔好似闪闪发光。
“由奈，走吧，请你吃冰。”
少女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瞳镜子一般，第一次反射从少年这里发出的光芒。那一瞬间，无关爱情，无关利益，有一种独属于双方关系的情感在身周流动着，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
由奈推开拉面碗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离开拉面店。
幸村拉着她往前走：“要吃什么味道的，我记得你喜欢香草味，现在还喜欢吗？”
由奈说：“嗯。”
由奈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嗯了两声，挂掉，然后对幸村说：“我爸爸来了。”
幸村：“我知道了。”
幸村：“所以，还吃香草的，对吗？”
由奈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嗯。”
他是在做无用功。由奈想。
从内心来说，森由奈从不否认爱的存在。无需认定，从有意识起，无数爱早已将她围绕，如丝带，如鱼线，在她回过神时早就将她紧紧缠绕，捂住口鼻，勒进肉里。
被用力地伤害，被用力地保护，被用力地爱，被用力地恨。
一切都用力得仿佛要把这个小姑娘压扁，压成肉泥。
由奈就分不清对自己用力的是什么，她只知道什么是伤害，什么是痛感，而分辨不了爱恨和喜欢。
“你真的好奇怪。”她想对幸村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人。”
可是没有机会了，那些爱将她拉扯，两端却都在别人手里，她不能走自己的路，因为双腿双脚被捆在一起。
这条蓝紫色的路就在眼前，又渐行渐远，一直到边际，总在一个她能看到但无法踏足的位置。
即使她们很努力，她在向那条路眺望，那条路也一直坚守着自己的颜色，但现实就是这样。
那条蓝紫色的路并不是森由奈的路。
任何一条路都不是森由奈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