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现实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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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夜晚，令人讨厌的、子宫一般的夜晚。
卧室里很早就熄了灯，昏暗中床上窝着一团凌乱扭曲的被子，被子的一角落在床下，堪堪盖住蜷缩着的女生的脑袋，像是无情的神在抚摸孩子的头一般，只能保留她自己发出的温度。
由奈一手放在小腹上，一手揪住胸前的衣襟，方形的扣子被打磨得很圆润，但被用力嗯进皮肤里还是会让人感觉到痛。领结和领结下面得一片衣服被揉得皱皱巴巴，非常不体面。
她来不及想这些。
脑海中，少年注视其他女孩的表情一遍遍闪过，像一个吹毛求疵的导演在一遍遍回放电影片段那样，她揪着里面的细节不放，他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柔软的发丝，微微抬起的手，和看到自己时惊讶的表情。
心口不知从哪里涌来一股热流，在心脏里细密的血管里不住翻涌，将死寂海搅得天翻地覆。她反复咀嚼这份奇妙的痛苦，仿佛心灵上的痛能将身体上的痛掩盖一样，把这份痛苦当作蒙蔽自己的纱，借此入梦。
她从窒息般的痛苦中醒来，已经是早晨了，晨曦入户，亮，却不暖。
起床，吃药，做饭，上学，森由奈的日常来之不易。来之不易的东西是应该珍惜的，可她看起来总一副淡然的态度，仿佛千辛万苦争取到的对她来说一文不值一样。
“平静的生活虽然无聊，但却是来之不易的珍宝，如果不珍惜的话，等到失去的时候必会后悔莫及。”国文课老师在讲台上一边踱步一边说，“活在当下的意义……”
由奈单手托腮，目光游离到窗外。朗朗晴空，飞鸟扑棱着翅膀落在细细的树梢，重量使它在上面不住上下摇晃。
“由奈，由奈。”
由奈扭头，旁边的新同桌一手挡着嘴巴，对她小声说：“橡皮，借我一下——谢了。”
像平常一样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闲聊：“怎么办，真的要跟他表白吗？”
“去呀千纱，你一定能成功的！”
由奈：“如果你想好了的话，加油啊，千纱。”
“唉。”前桌千纱明显还没下定决心，说来说去都是那两句，自己也说烦了，于是转移话题，“话说，今天早上我来学校的时候，看到隔壁班的女生在和网球部的幸村表白诶！”
“诶——”一听到八卦，大家眼睛就亮起来了，“快说说快说说！成功了吗？”
“干脆利落地失败了。”
“真的吗？可是听说他女朋友换很勤啊。”
“不，认真算算的话，倒也是不如你换男朋友勤。”
“喂，干嘛说到我了，不是在说幸村精市嘛。”隐藏海王瘪了瘪嘴，但思绪很快又跑回来，“但是，幸村君那样的男生，就算是只谈一个星期我也可以！”
“太没原则了吧你！”
“那又怎么样，那么优秀的人，就算没有爱情，只是谈过恋爱也会很有面子的好吧。”
由奈跟着这几个女生一起幻想了一下，然后发出感叹：“说得也对。”
“哈哈哈，又开始口嗨你们！”
“你还不是一样。”
“哈哈哈……”
“不过由奈是巫女，不可以谈恋爱诶，太可惜了吧。”
“就是啊，恋爱可是青春的一大精彩时刻呢！”
“没办法，特别的人就要做特别的事嘛。”
照理说，上了高中以后，森先生的新工作让他越来越忙碌，来自神社的收入也让由奈有了更多的自主权，应该时更加肆意妄为的时期。
但森由奈不希望公开两人的关系，不论是否在森先生眼皮底下。
对此，她的说法有够敷衍：“巫女，我是见习巫女诶，我的身心都是属于神明大人的。恋爱还不偷偷的，神明大人会惩罚我的。”
大骗子！幸村可委屈，心想也没见你对祭祀舞的练习有多重视啊。
多年打的交道让幸村学会了不深究森由奈的逻辑，因为她做事根本没有逻辑可言。一个走在半路上会突然买份纸笔给乌鸦画素描的人，做事的理由就是没有理由。
他习惯了。
被迫搞地下恋情幸村也不爽，但没办法，由奈不是那种轻易就能说得通的人，一直以来这都是她的优点，幸村也正尊敬着她的这一份自我。
因此如今只好顺着女朋友的意，只等以后时机出现，再公开关系。
但对外，幸村坚持自己是一直有女朋友的。
“所以，抱歉了，”幸村对前来递情书的女生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能接受这份心意。”
“哇，是快到情人节了吗，最近怎么这么多来表白的？”女生走了以后，一旁看热闹的网球部成员终于敢说话了。
“不过，挑着社团活动时间来表白，感觉也没多认真的样子。”前辈说，“不会是大冒险吧。”
幸村：“嗯，是大冒险呢。”
你是为什么这么肯定啊？
“幸村部长这种海神之子的名声，要不是个人太过优秀，一定不会有这么多女生前来以身试法吧。”另一个前辈说，“啊……我也想要好多女孩子喜欢我啊——”
幸村：三上前辈吗，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柳：我憋死了。
“打扰了——”网球场入口，浅色系女生微微鞠躬，“我找柳莲二同学。”
“森桑，谢谢你能来帮忙。”柳说，“要辛苦你了。”
幸村：？
他用眼神询问自家军师：你搞事啊？
柳回以眼神：我在可怜一个有女朋友却在享受单身狗待遇的神之子。
幸村：duck不必。
神秘外援森由奈到位了，柳叫上幸村和真田，四人一起去了会议室。路上他边走边解释原因：“我查到有一位早已经毕业的前辈，以前打网球的路数跟赤也很像，所以想找到他的资料做深入的调查。”
打开会议室，他指着三大座资料柜说：“我们要从这堆资料里找到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他拿出一个名字给三人看。
面对小山一样庞大的材料，森由奈面不改色：“我知道了，那我从这边开始。”
这雷厉风行毫无怨言的态度，柳可太舒服了：“那我从这边。”
真田：“那我……”
“你们不用，可以出去了。”柳说，“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俩对我们的工作和工作量有个认知。”
幸村有心留下来跟她们一起找，可是瞥了由奈好几眼，对方都一副公事公办的陌生脸，他只好说：“你们先找，等外面没事了我也来帮忙。”
屋里只剩下由奈和柳两个人，翻找资料和翻页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柳说：“谢谢你能来帮忙。”
由奈打开一个文件夹：“没关系，丘比特君。”
柳：？
由奈：“看不出你还是个蛮礼貌的人呢，那就我先说吧。提问时间开始。”
柳：真的嘛，我长得不礼貌吗？
回归正题，柳：“一直以来，虽然知道你们两个青梅竹马，但关系总看起来一般般，如果不是我对自己数据的自信，真的会陷入自我怀疑。”
而国中时幸村的前女友们他基本都见过，所以柳想知道：“国中之后，部长一直没让见过的前女友们，都是你对吧？”
由奈踮着脚把筛掉的文件放回原处，又拿起另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嗯……听起来都是精市可以回答的问题，为什么来问我？”
柳说：“看起来部长更重视你的意见。”
由奈：“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嘛。”
“果然。”柳说，“那么，那个在国三时一直去探望他的神秘女生，一定也是你吧。”
由奈拿着一本文件夹走过来。
柳：？
“找到咯。”浅色系女子朝他挥了挥文件夹，“我的任务完成了，记得遵守你的诺言，请我吃冰激凌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现实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