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现实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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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小巷子，七拐八拐，高抬腿跨过无数巨型障碍物，由奈才找到短信上发的目的地。
“你就找这种地方安置你这条假腿吗？”露天地里，由奈一脚踢开前方挡路的垃圾，走到在水泥管上抽烟的人的身边。
“好久不见了，森。”烟鬼一条腿弯曲抵住水泥管，另一条耷拉在半空中，塑料管一样乱晃。
由奈：“下来跟我说话。”
“真是的，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差。”烟鬼吊着抽了一半的烟，单手撑住水泥管跳到地上，左脚先着地，等站稳了塑料管一样的右腿才跟上来。
“不习惯的话，干脆拆了它怎么样？”由奈盯着那条违和感极重的腿，“你换双拐都比这样稳。”
烟鬼说：“没办法啦，只有这样看起来才像正常人。”他把裤腿撸起来，露出里面塑料质感极强的假肢，“虽然丑，但穿长裤就没事了。”
“前几天打架也是用这条腿打的？”
“那倒不是。”烟鬼说，“我没上，全他们打的。别说那个了，一会儿我女朋友就来了，你记得跟我保持距离，那家伙很会吃飞醋的。”
“我看是你更会吃。”
说话间，烟鬼的女朋友就带着几个姐妹来了。不愧是不良的女友，穿着打扮也不良得很，脸长得不错，可惜几个ok绷把鼻子遮住了。
“你就是森巫女？”烟鬼女友上来就把由奈上下打量了一遍，绷着嘴角的模样像是要干架。
“准确的说，是森神社的见习巫女。”
烟鬼女友把由奈叫来的目的是为烟鬼驱邪。
“虽然早就在电话里吐槽过了，但我还是要吐槽一遍。”由奈对烟鬼说，“你这家伙竟然还信神吗。”
“不信啊。”烟鬼说，把烟屁股在手里捻了捻扔掉，又点了一根，手肘朝女朋友指了指，“谁让那家伙信呢。”
“不如说一个巫女竟然还不如我信神这件事更令人想吐槽吧。”烟鬼女友说，翻了个白眼，“你这种巫女来祈福，神明真的会听见吗？”
由奈：“但是我很便宜。”
烟鬼女友：“废话少说，开始仪式吧。”
果然，再虔诚的信仰在金钱之下也得低头。
离开时，烟鬼女友主动提出要送由奈回家。
半路上，烟鬼女友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由奈回答：“在我男朋友住院的医院里。”
“这也能让你俩交上朋友？”烟鬼女友嗤了一声。
“交上朋友？”
“怎么？”
“他是这么介绍我的吗？”
烟鬼女友眯起眼：“不然呢，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
由奈沉吟半晌，摇摇头：“不管怎么想，我们都称不上是朋友吧，这种程度就算朋友了吗？”
烟鬼女友：“哈？”
“他才不算我的朋友呢。”由奈说。
对方有点生气：“你在看不起谁啊！”
由奈觉得她莫名其妙：“怎么了，他不算我的朋友是我的罪孽吗？”
对方抿着唇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果然，能跟神经病打交道的只有神经病。”
由奈：“当面骂人这习惯可不好，不过你给钱了，那我就忘记这件事。”
“要你管了。”烟鬼女友又翻了个白眼。
又走了一段路，烟鬼女友说：“喂，你为什么不跟他做朋友？……只是他单方面拿你当朋友的话，多少有点不公平吧。”
“你都说了是单方面的，那他心里公不公平关我什么事。”
“你说话再这么不客气，小心我扁你。”
由奈斜着眼瞥她：“你吗？”
“你看不起我吗？”烟鬼女友仰起脸，脸上的ok绷更显眼了。
由奈想了想，为了节约沟通时间就不点破她根本不是不良、反而还是乖乖女这件事了。由奈：“你想让我们做朋友吗，那你要做无用功了，我不跟人交朋友。”
“你不是立海大的那个乖乖女吗，朋友应该满地都是吧。”
由奈不为所动：“在学校我有学校生活的方式，出了学校，我更喜欢按我的心意来。”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总可以说吧。”烟鬼女友说，“我可以付你钱。”
由奈闭上眼睛幻想了一下，睁开眼：“不行，感觉好恶心。”
“仁直知道你这么讨厌他吗！”
“不啊，我并没有讨厌他。”由奈说，“我只是连做样子都不想给他做朋友而已。”
“明明就是很讨厌啊！”烟鬼女友塌下双肩，“真是跟你们这种怪人说不通……当我求你好吧，就算不跟他做朋友，有机会的话，也劝劝他好好生活吧。”
由奈：“让我猜猜，你跟每个他认识的人都说过这种话对吗？”
“嗯。”烟鬼女友眼睑低垂，“那家伙自从被打断腿之后就怪怪的，虽然据他们说治疗阶段他很配合，但是——你看吧，他以前从不这么抽烟对不对？一根接一根，根本没有间隙；吃东西也是，找住的地方也是，他现在天天住那种水泥管里诶！简直把自己当作垃圾随地乱扔！
我知道我说话他一定不会听，单一的人说话他肯定不会听的，所以，大家一起，一起爱他的话，说不定……”
“说不定他会捡起他自己，好好生活，是吗？”由奈说，用手指推了下鼻梁，“不是吧爱小姐，莫非你以为我是做那种慈善事业的吗？”
烟鬼女友：“我才不叫爱小姐！”
“对他我没什么好说的，倒是想跟你说两句，那种人有什么好追逐的？”由奈说，“一只身处黑暗、贪图温暖的狗，即便是现在对着你摇尾巴，等你能给的温度让他适应之后，温暖就降格为寒冷了。
当你被划入黑暗的部分，他会用什么眼光看你呢？”
爱小姐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啊？”
“我在做慈善啊。”由奈说，“我在劝你早点离开那种无药可救的狗。”
“我要生气了。”
“他不会给你你想要得到的东西的。他只会一直要，一直要，用你的有限的爱来填他心里那个无底洞。”由奈说，“他不会看到你的付出的，狗的眼里只有爱，狗不会在乎你还有没有能力给出爱。”
爱小姐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收回这些话。”
由奈也跟着停住，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称得上是轻松。
“啊，”她说，“失败了。”
“就说让你不要白费力气了。”蓝紫色头发的男生从转角走出来，走到由奈身边，对爱小姐歉意地说，“抱歉啊，爱小姐，由奈又在说口是心非的话了，她跟那个烟鬼是很不错的朋友。”
爱小姐：“都说了我不叫爱小姐！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叫仁直烟鬼了？”
幸村温文尔雅地说：“由奈只是作为烟鬼的朋友，想对烟鬼的女朋友做点什么好事而已。爱小姐是个正直又坚定的人呢，对烟鬼来说，爱小姐是再合适不过的伴侣了。”
爱小姐：“……槽点太多我一时不知该从何吐起。”
幸村示意她往后看，爱小姐转身，烟鬼站在不远处的墙边，手里夹着烟对她摇了摇。
“在你的督促和陪伴下，我相信烟鬼能改掉很多坏习惯。”幸村揽住由奈的肩膀，对爱小姐说，“加油，由奈很看好你呢。”
与烟鬼和爱小姐分开后，幸村想送女友回家，问她同不同意。
“不要问我。”由奈说，“问你自己。”
“好吧，那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幸村竖起食指，作揖般对她摇了摇，“狗的眼里只有爱，那蛇的眼里呢？
蛇的眼里有什么？”
由奈说：“蛇的眼里有温度。”
两人一路走着，起先幸村还觉得什么，后来由奈越走越慢，喘气声也越来明显，他就隐隐察觉到了。
“今天几号了？”幸村打开手机看了看，“这附近有药店吗？我去买止疼药。”
由奈说：“不用。”
可你嘴巴都白了啊大姐！鼻尖和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啊都是痛的吧！做人，啊不，做蛇也不能无视自己的痛觉吧！
“痛，但是没关系。”由奈说，抬起沉重脚，勉强又迈出一步，“越痛我就越清楚我是谁。”
幸村：你有病吧。
当然话是不能这么说的，幸村合上手机：“我找到药店了，你站在这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不要。我要回家。”
“由奈，”幸村已经跑出去了几步，闻言暂时停下来回头说，“如果我回来时没有找到你，我就去敲你家的门。”
由奈动作隐蔽地喘了口气：“这算威胁？”
幸村跑回来，用力抱了抱她。
“不是，这是爱。”他说完又跑走了。
这是爱？
由奈站在原地，一条她陌生的街上，眼前越跑越远的背影渐渐跑离视野，空气中的灰尘存在感十足，吸进去鼻子痒痒的。
这是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现实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