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伊德雪丽

9、第九章 选妃

　　刘北宸渐渐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聂玖歌，他撑着身体投入到朝政事务中，每天用大量的事情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就这样身体反而渐好了一些，除了瘦和憔悴一点，至少不再每日昏睡不起，而从一个极端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整日整日熬着不睡觉不休息，直到累到沾枕头就睡着的程度。

　　而玉贵妃丝毫不理会刘北宸的反对，大肆地为他安排选妃事宜，没事就叫他进宫吃饭，然后合着李婉儿一起数落了一顿，总是拿哪个兄弟已经生了几个儿子，娶了几房妻妾来对比他燕王府的惨淡。最委屈是李婉儿，简直被骂了一个狗血淋头还一句不敢还嘴。

　　燕王刘北宸要选妃的消息在京城算是炸开了，各家王孙贵胄都想着把自己的千金往他面前送，玉贵妃都亲自挑选了一遍，不敢什么货色都送到刘北宸眼前，从家事、样貌、才艺等等各方面评估后才从上百人里留下了十个，并请钦天监算了良辰吉日，把人都召集到燕王府做最后的挑选。

　　排场都安排好了，人也都来了，刘北宸无奈之下只能配合，往正殿旁一坐，李婉儿陪伴在侧，玉贵妃高坐正殿之上，信心十足，她精挑细选的妙人，就不信刘北宸一个都看不上，会输给一个草场婢女不成，最差的打算也是纳几个妾室，能先生几个孩子也是好的。

　　刘北宸喝着茶吃着茶点，看着各家千金开始一个个进殿。

　　太监在旁一一念着他们的名字和出身：“户部尚书次女陶言柒，年芳十六……周将军长女周允初，年芳十七……”刘北宸看着眼前的花花绿绿，听着太监的念词听着听着思绪就飘走了，甚至眼前都是模糊的。所有人都介绍之后，刘北宸没有丝毫表示，玉贵妃倒是很满意：“珩儿你觉得陈将军的千金如何？本宫觉得她的长相最为标致，且体态姣好，他父亲手握重兵，陛下十分器重……或者姜国公之女也长得十分纤细可爱，娄尚书的女儿也是个标致的美人，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贵妃推荐了几个之后，刘北宸毫无印象她说的到底是谁，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这样吧，让他们一一展示下自己的才华，好让你有更深的了解，母妃也知道只看脸也不是你性格。”

　　母妃啊，儿臣肤浅就是要看脸，但不是这些，刘北宸都快坐不住了：“啊？还要折腾？”

　　“选妃是大事，怎么能算折腾？你要中意哪个，本宫至于这么劳心劳力吗？”玉贵妃一番心思，刘北宸毫不领情，她就不免抱怨起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是是是，儿臣妄言了，请各位佳丽快点开始吧，本王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刘北宸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就任由玉贵妃折腾吧，再去辩驳，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又是花花绿绿的一堆在眼前晃，有弹琴的，有念诗的，还有跳舞的，可是刘北宸只觉得头疼，如坐针毡，李婉儿递过一盘核桃酥饼，轻声在耳边说道：“这是今日婉儿新做的，王爷尝尝。”李婉儿发现最近刘北宸公务很忙，总不能好好吃饭，但是放几盘点心在案前他倒是能吃掉，于是每日都多做一些点心放在他眼前，这样即使少吃点饭，也不会饿着。

　　刘北宸拿过一个就着茶吃了起来，十分酥香可口，“婉儿好手艺！”不禁夸奖道。这边吃得正欢，正殿上玉贵妃变了脸色：“这时候吃什么点心？夫君在选妃之时，你这个侧妃难道不应该从旁参谋，还让夫君分心吃点心，你居心何在？”

　　“婉儿该死！”李婉儿十分惧怕玉贵妃，长期被训斥，导致她有了条件反射一样，吓得跪了下去。

　　“婉儿不过给我递了盘点心，母妃何必如此，今日不是选妃的大好日子吗？母妃如此气恼不怕不吉利吗？”刘北宸见到身边跪地发抖的李婉儿心中不忍，这些年她莫名其妙受了玉贵妃许多训斥。

　　“你还有心思选妃吗？刚刚那段舞蹈是何人所跳，你记得不？”

　　刚刚有人跳舞了吗？好像是？是谁？刘北宸脑子里只有核桃酥了，他答不上来，玉贵妃无奈地叹气道：“你可知本宫筛选了多少人才选出这么几个最佳的给你，可是你……今日你要是毫无结果，全京城都知道你燕王有多挑剔，你正妃之位准备悬空多久？”

　　“本王没有挑剔呀。”刘北宸觉得自己好冤，他是不想挑。

　　“没有吗？这么多佳丽没有一个中意的？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人？”

　　刘北宸想了想说道：“额……自然容貌要出众，皮肤白皙，鼻子挺拔，眼睛特别漂亮，眼神有些犀利，不太好近亲的样子，但温柔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嘴唇倒是很薄，下半张脸十分柔和，头发很黑很漂亮，发质特别好，身材高挑，要跟我差不多高，但比我要瘦点……”刘北宸忍不住噼里啪啦形容起来，越说眼前的人就越发清晰，那个他想忘记却在记忆里清晰记住了他每根发丝的飘动。

　　“跟你差不多高？如此高大的女子你在跟本宫开玩笑吗？”怎么听也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模样。
　　“额……总之就是要高挑，会武剑……”

　　“舞剑？那曹将军之女舞得极好，来人，请曹将军之女再为燕王舞一段。”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女子手持一把华丽的长剑，伴着有节奏的曲调在大殿中飞舞，舞姿柔中带刚，也算是一绝，但是刘北宸叹了口气道：“母妃，儿臣说的是武功的武，不是舞蹈的舞。”

　　“禀娘娘，王爷，小女不才会一些拳脚功夫。”说话的正是刚刚舞剑的女子：“父亲从小就教了小女一些拳脚功夫，虽然大梁没有女子做将军，但父亲希望我也能有些功夫不做柔弱的女子。”

　　所有人都看着刘北宸，这女子在众佳丽中最为高挑纤瘦，一头长发也算漂亮，皮肤白皙长相十分优越，几乎接近了刘北宸的形容，可是刘北宸此刻派人把肖锋叫了进来，“这是我的护卫，你能打败他吗？”

　　“这……小女愿一试。”

　　结果好好的选妃，变成了比武大会。

　　曹将军的千金在普通女子里算是功夫不错的了，但肖锋可不是吃素的，两人交战一轮之后……
　　“肖护卫武功超群，小女甘拜下风！”对方很快认了输，只是来选妃的，不是来搏命的，还不至于拼命。

　　“珩儿，如何？”贵妃问到。

　　“她输了呀，连肖锋都打不过。”刘北宸理所当然地说道。

　　“珩儿你是在跟本宫赌气吗？能打得过肖锋的女子这世上能有多少？还要出生显贵才能配得上你。”玉贵妃气不打一处来。

　　“儿臣不要出生显贵的，即使江湖儿女，只要儿臣喜欢。”

　　“你……简直越说越离谱，还江湖儿女，江湖上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知道底细吗？你的正妃将来贵不可言，怎么能是出生草芥。”言下之意就是将来有做皇后的命，不能是普通人。

　　“可是儿臣就是喜欢这样的……”刘北宸心虚得都不敢看玉贵妃的眼睛。

　　“这……你说的这种人，存在吗？胡国公主的美貌你都不屑。”

　　“母妃，我们大梁境内就有美人，何必看到他国去。”

　　“可你描述的这等女子，母妃还真要花点时间帮你寻觅呀。”玉贵妃拿这个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竟然还真想替他去寻。

　　“母妃就慢慢寻觅，儿臣等着母妃的好消息。”刘北宸心想着先敷衍过再说。

　　但玉贵妃并不放过他：“人都来了，你先把这些女子看完再走！”

　　“是！”

　　用过午膳后，继续看，看得刘北宸眼花缭乱，越发觉得厌烦，不过总算把场面敷衍过去。准备了厚礼送了每个佳丽，总算打发掉了。

　　“王爷没有相中一个吗？”李婉儿惊讶道，她本以为很快府里就要有新人了。

　　“一群歪瓜裂枣，看了就倒胃口。”刘北宸坐在厅里喝着李婉儿端上的热茶。

　　“歪瓜劣枣？”那一群女子都是身世优越，且品貌俱佳的，哪里跟这四个字扯到一起，如果那都算歪瓜劣枣的话，那天下几乎所有女子都没有好看的了，什么时候刘北宸的眼光高到这种地步，李婉儿心想自己是不是连他嘴里的歪瓜劣枣都不如。

　　“反正比我见过的差多了。”刘北宸不屑地说道。

　　“王爷见过的？玖歌？”李婉儿很快就反应出这个他在梦里念叨了十几日的名字。

　　刘北宸听到这个名字微微一怔，尴尬一笑，没有回应，他正努力去忘记那个人，忘记那个名字。

　　“妾身也很想见见，有男子会如此貌美吗？能让王爷如此念念不忘的。”

　　“本王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再见到他，为什么我要身在皇家？……如果我只是普通人，跟他肆意江湖该多好……”身不由己的感觉真的让他倍感无力。

　　“有缘自会相见！”李婉儿劝解道。

　　“也许吧！”何时能再见到？见到了能如何，聂玖歌如果知道他是燕王又会如何？他终究是这个皇城里的人，没有皇帝的圣旨，他能去哪里？聂玖歌又怎么可能为了他留在这里……

　　这次选妃无果之后肖锋见刘北宸这副消沉的模样，突然想了一个主意，即使顾十一劝说这是一个馊主意，他依然觉得可以一试。

　　这日燕王府里颇为热闹，三辆马车停在燕王府门口，一群人排着队有序地往里走。

　　刘北宸被迫放下手里的公务，被肖锋请到大厅里，“本王忙着呢，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爷，你稍微放松一下，喝杯茶，吃些点心歇歇，微臣从外面请了一些弹琴跳舞的，让王爷鉴赏。”

　　“本王又不喜歌舞，也不懂乐器，鉴赏什么？”

　　“一会儿王爷就知道了！”肖锋颇为神秘，顾十一站得远远的，看他一副作死的架势直摇头。

　　肖锋拍了拍掌，十几个样貌俊美的男子踏进了大厅，两排站开比前几日选妃的架势还要壮观，他们有人手里抱着乐器，有人手里拿着木剑，个个都打扮得精致。

　　“你这是闹哪出？”刘北宸没有看明白肖锋这是什么意思。

　　肖锋觉得自己精心挑选的京城里最当红小倌，个个都有才艺，而且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的，但刘北宸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只是没搞清楚状况。

　　“王爷，喜欢哪个可以留下陪你解解闷。你一个人太久了，需要有人陪伴，你看他们……”肖锋知道了刘北宸的喜好，想着选男子是不是应该才符合他胃口。

　　“本王一个都不喜欢，让他们滚！”刘北宸衣袖一挥就走了，正厅的美男子就这么被晾着。

　　“这些王爷也没有中意的吗？他们个个样貌俊美，王爷留着解闷儿也好，不用纳妃不用娶，哪日不喜欢了就拿点银钱打发了即可。”肖锋病急乱投医，想着找个人陪陪刘北宸或许能让他舒服一点。

　　“本王的心思你懂个屁，滚出去，不要让这些乱糟糟的人到府里来，本王喜欢的人是这些人能比的吗？你简直混帐！滚！”刘北宸简直被他气炸了，恨不得一脚踹出去。

　　肖锋见状不好，赶紧开溜，回到大厅，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他。

　　“看着我干什么？都散了吧，回去吧！”他大手一挥，十几个人没趣地走了，热闹的王府一瞬间又清静了下来。

　　旁边的顾十一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笑？”肖锋看着他气闷道。

　　“早就告诉你了，你非不听。王爷是喜欢聂玖歌，你以为随便哪个男人长得好看一点的王爷就能喜欢了，要这么容易，我们王府还能这么冷清？”真是榆木脑袋，知其一不知其二。

　　“王爷这是女人看不上，男人也没兴趣，这可怎么办？”

　　“用得着你操心？顺其自然……”

　　“我这不是心疼王爷吗？他单身这么久了，哪个王爷像我们王爷这样的？”

　　“你这样只会让王爷更想聂玖歌，让他更难受。”

　　“会吗？”

　　这边肖锋正疑惑，书房里刘北宸已经烦得什么文书都看不进去了，脑子里都是聂玖歌挥之不去的身影，明明知道他在那里，为什么要困在这里，什么富贵爵位有什么放不下，他什么都能搁下，可是他生来就是皇子，生来就是困在这京城之中，他遇到了一个割舍不下的人，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动之人，却被困在这座城里不得解脱，烦躁得将案上所有的笔墨纸砚都摔了出去。

　　肖锋的胡闹让刘北宸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其他男人并没有感觉，他只是对那个人有感觉罢了，思念的浪潮压制久了之后就会成倍地翻涌而来，他真的快疯了！

　　刘北宸选妃无果之后玉贵妃也颇为疲倦，总算给刘北宸几日消停日子，他忙碌在朝政上，皇帝甚至已经让他帮忙处理一些重要政务，太子整日岌岌可危，越来越像个虚名挂在东宫上方，燕王如今掌管大半国事，朝中局势已经大部分倾向于他，太子手上既没有财权也没有兵权，唯一庇护他的就是已故皇后显赫的家事，和皇帝对已故皇后特殊的感情，因为他是长子，又是皇帝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感情不一般，皇帝很希望他成才，可惜天资这个东西真是后天无法弥补的，读书骑射样样落后，好不容易交代点差事给他，也能搞得乱七八糟，往往去收拾烂尾的都是燕王。原本燕王也没有如此勤政，而最近这一反常态的作风，让太子觉得刘北宸马上就要取代他了。太子太傅郭谦是已故皇后亲信，是太子最亲信之人，太子自小就由他教导，虽然尽心尽力，可是朽木难雕，太子天资不足，又好色贪逸，学习并不刻苦，练功骑射也都怕累怕苦，对政事也不太上心，整日扎在女人堆里享乐，他也颇为无奈，但他的未来都系在了太子身上，将来仕途也都看太子造化，即使知道太子不是可造之才，依然想为他保住地位，保住了他也就是保住自己。

　　“今日听说陛下都把奏折送到了燕王府，让燕王代为处理部分朝事，这皇子能亲政到这种程度，殿下您真的不能坐以待毙了。”郭谦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到了东宫商议。

　　太子还喝着小酒一副扶不起的状态：“可是……本宫能怎么办？”

　　“殿下如今势力单薄，要想办法笼络各方势力，朝政之事您也要上心一些。”郭谦看太子这小酒喝着一点不上心的样子，都替他着急。

　　“可是父皇什么事都交给老四去办了，本宫如何上心？现在朝中大臣各个都站在老四那边，哪个把本宫当太子了？”说起来有气又无可奈何。

　　“殿下，越是这样的情况，您越是要沉住气啊，您还是东宫太子，还是储君，陛下第一的继承人，就算燕王再越俎代庖也只是个皇子，说句不吉利的，万一陛下有什么，您才是龙椅上的人……”郭谦着急了。

　　“太傅……慎言，父皇还正盛年。”

　　“殿下，臣也是说最坏的情况，万一到了那一天，殿下可要多做筹谋。如今我们财力兵力都不足，这是最大的问题。”郭谦看目前太子这情况，即使到了那天他都未必能坐上大宝，皇室夺位看的就是实力，不会让一个无权无势的太子坐上皇位，特别是这么多皇子的情况，随时出现逼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太子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放下酒杯站起来对郭谦问道：“太傅可有什么高见？”

　　“江湖势力！如今江湖上各大帮派争斗不休，有些大门派的财力和兵力不可小觑，如果能得到重要帮派的依仗，得到他们的支持，将来如有异动，我们也好有所准备。”

　　“江湖势力？”太子有些看不上，一直犹豫着，这是被逼到了没办法的地步了。

　　“殿下可不能小看那些江湖人，他们武功高强，财力雄厚，想功成名就的也大有人在，若能助您成就千秋霸业，他们也得个响亮的虚名，提高江湖地位，何乐不为，这些人整天不都是为了些虚名打打杀杀的，什么武林排位，兵器排位，还要争个武林盟主之类的。”郭谦做过多方调查，才有了这番提议。

　　“太傅觉得可行，那我们好好计划一下。”太子对郭谦极其信任，到了这种情况，他能依附信任的也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