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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皇帝的午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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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刘北宸就独自进宫请安,他来到皇帝处理政务的勤政殿,刘北宸一看时辰便问引路的太监:“陛下下朝后一直在批阅奏折吗?”
“回燕王殿下,下朝后陛下召见了几位大臣先讨论了一下政务,然后才回来批阅奏折。”太监回道。
刘北宸叹了口气说:“提醒太医院多为陛下把脉调理身体,劝陛下不可太过操劳。”刘北宸知道这个国家有多少事务,他从前只是打理这个部门就已经精疲力尽,如今政权集中皇帝要处理的事情定是堆积如山。
“是!燕王殿下真是心疼我们陛下。请燕王殿下稍等,奴才进去通报。”刘北宸站在熟悉的勤政殿外等候,环视一周感觉颇为熟悉又陌生,原来是看守的侍卫都换了人,一路走来没几个熟悉的面孔,想必刘顺将自己府上的人调来勤政殿伺候了,也可以理解,毕竟还是自己熟悉的人舒服一些,如果突然把王府里伺候的人都换了,他也会不舒服,刘顺突然登基,一下子不习惯,想用自己的人也情有可原。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太监出来迎接道:“燕王殿下久等了,陛下有请!”
“公公你是?”来者是一个陌生面孔,刘北宸看着非常眼生,怎么不是胡公公,御前首领太监一般是不会换人的。
“奴才小福子”小太监恭敬地回道。
“哦,小福子公公,怎么不见胡公公?”别的下人或许会被遣派去别处,但胡公公一直是伺候先帝的,按理说如今也应该伺候在新帝身边,之前还见过,今日进宫怎么就不见了?
他这一问小福子好似准备好了说辞一样:“回燕王,胡公公年事已高,陛下说他已经伺候了先帝大半辈子,劳苦功高,赐他银两,出宫安度晚年了。”
“出宫了?”刘北宸很吃惊,胡公公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老公公,从未听说他宫外还有什么亲人,他一把年纪了,出宫干什么?但既然说他出宫了,刘北宸也不再过问,他快步进殿,见到了还在案前批阅奏折的刘顺,这张皇帝的案头已经很多年没有堆积这么多奏折和公文了,先帝分散政权让多位皇子参与朝政,而刘顺一个人一把抓,政权高度集中,也让他要操心和处理的事情格外的多。
“参见陛下!”刘北宸见他还忙着没空抬头,于是先下跪行礼道。
“四哥来啦!”刘顺抬头看了一眼道:“快平身吧!”
“陛下如此忙碌,臣来得不是时候。”
“哪里,四哥来得正是时候,等朕批完这封,陪朕用午膳吧。”刘顺赶紧挥笔签完了手里的奏折。
刘北宸笑着说:“臣正是进宫找陛下蹭饭的。”
偏殿皇帝的午膳端了上来,只有四菜一汤,简单的菜肴,对于普通富贵家庭来说都算一般菜色,对于皇帝来说,简直有些寒酸了,这配置还不如先皇的早餐。
“四哥坐吧,只有你我兄弟二人,不必拘礼。”刘顺放下手中的奏折来到偏殿,他身穿龙袍看上去多了几分威严,但也不掩饰眼中的疲惫,眼里的红血丝都落在了刘北宸有些心疼的眼里,这个国家的责任太大了。
“陛下午膳就用这些?”刘北宸觉得新皇对自己太过于苛刻了。
“这已经很多了,朕哪里吃得完,四哥来了才加了一个菜。”刘顺坐了下来,刘北宸才入座。
“陛下如此勤俭,倒显得臣娇奢了。”刘北宸自问从小就锦衣玉食,确实养得颇为富贵。
“四哥无需在意,朕只是习惯罢了,从做皇子开始就是如此。”
刘北宸深知刘顺的成长历程,从小就不受父皇关注,身边没有母亲,他即使再优秀,也是在其他皇子的排挤中长大的,过得小心翼翼极为谨慎,更不敢奢靡,一直对自己要求得很节制,如今做了九五之尊,依然保持着原来的秉性没有娇奢放纵,刘北宸倒是欣慰起来,他的父皇太过享受,每年修葺行宫宫殿的费用就多得惊人,动不动还喜欢大摆宫宴,他掌管户部的日子就知道这个国家的财政有多么的紧张,可是皇帝连加赋税并没有节制,如今看到刘顺如此节俭,想必百姓减税的日子不远了。
刘顺一边吃一边说道:“四哥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不用上朝了,许久未见陛下,特来请安!”刘北宸说得很自然,没有一丝别的意思,但刘顺手里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听到刘北宸说自己不用上朝,感觉别有深意于是问道:“四哥对朕收回各位亲王的政权,是否有异议?朕绝无不让四哥参与朝政的意思。”
“不不不,陛下误会了,臣本就偷闲,如今无事一身轻,正是自在,就真的是想给陛下请安,陛下刚刚登基不久日理万机,臣是担心,所以进宫看看。”刘北宸赶紧解释一番。
刘顺笑了一下说:“多谢四哥,众兄弟里,只有四哥是真心对待朕的。朕自从成了太子,受到多少兄弟的白眼,他们打心里就不服朕,朕不得不下令收回亲王手中的权利,免得他们有机会向朕倒戈,只是这个政策连累了四哥,四哥想要什么?朕再补偿给你。”
“陛下,您已经是陛下了,整个大梁都是您的,您想如何治理就如何治理,不必太顾虑臣的感受,而且臣已经跟陛下坦白过,臣这一生胸无大志,只想对酒当歌,陛下让臣当个富贵的逍遥王即可。”
“朕定保四哥一生荣华富贵,安稳余生。”
刘北宸开怀大笑道:“哈哈哈,陛下一言九鼎哦!那臣就再跟陛下讨个恩典。”
“四哥但说无妨。”
“也没什么,臣就是想要几坛金茎露,望陛下赏赐。”刘北宸不跟他客气。
“那有何难,朕特准每年御供给燕王府。”刘顺并不嗜酒,对酒色都不好,这种恩典对他来说乐意得很。
“谢陛下!”刘北宸高兴地谢恩,再也不愁金茎露不够喝了。
“一定是聂卿爱饮,才能劳驾四哥跑这一趟吧?”
“他爱喝,臣也爱喝,更爱喝酒之后的他,此酒真是甚妙。”话语黏腻刘北宸毫不掩饰。
“聂卿放着那么大的帮派不管,可以这样一直在京城吗?”刘顺很奇怪,聂玖歌整日都跟刘北宸在一起,他不是江湖大门派的宗主吗?这么闲的?
“他还有师妹,还有一大堆什么长老,都会帮着打理,不过早晚也是要回去的,不可能永远都在京城。”
“那四哥……”刘顺试探道。
刘北宸笑了一下说:“到时候只能向陛下讨个恩典,把臣派去那边当个闲散王,只是如今父皇新丧不久,母妃还需要臣的陪伴,臣也实在放心不下她,就再过一阵子吧。”他提早坦白了自己日后的打算,也给新帝交个底。
“太贵妃朕会替四哥好好照顾,好好孝顺,四哥不必挂心。”刘顺很认真地向刘北宸保证道。
刘北宸知道他已经将先皇的妃子都安置得非常妥当,特别他的母妃几乎是给了太后的待遇,移居了慈宁宫。“恩,臣知道,陛下有心了!再过一些日子,等玖歌那边计划了,臣再做打算。”刘北宸的意思很明显,他跟聂玖歌南下的心意已定。
刘顺松了口气笑道:“四哥真是不爱江山爱美人啊。”
“美人不比江山可爱多了?陛下如今手握江山,可有臣这般逍遥痛快?”
“哈哈哈哈哈,那是,朕肩上的担子重得很,不敢懈怠!”刘顺不得不在心里吐槽他爹几万遍,好好的江山,传到他这里竟然如此破烂不堪,他真是接了一个烂摊子。
“陛下辛苦了,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臣有空会常进宫请安。”刘北宸何尝不知,大梁财政吃紧,胡国之战虽然全胜,但也几乎掏空了大梁的家底,拓展了一块版图的代价着实是很大的,国家内部已经千疮百孔,他的父皇多年懈怠朝政,贪官泛滥,偏远地区民不聊生,每年重税之下压得普通百姓不得喘息,他深知如今皇位上的刘顺有多么艰难,所以任何决策他都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不会成为他施政的阻碍。
两人愉快地用了午膳,刘北宸见那案上还有一堆的待批阅的奏折,也不敢多待,怕耽误皇帝处理公务的时间,他赶紧告退顺便去拜见自己的母亲,如今已经是太贵妃娘娘。
但身边总是跟着皇帝那处的一个小太监于是问道:“你总跟着本王做什么?”
“陛下派奴才伺候燕王殿下,听候差遣。”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跪着回答。
“这是皇宫,本王长大的地方,还能走丢了不成,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本王还是知道的,本王就是去拜见下太贵妃,不需要人伺候,你回去伺候陛下吧。”刘北宸不是很喜欢一个陌生太监这样跟着他。
“这……是!奴才告退!”小太监很为难的样子,但在刘北宸这燕王威仪下,不得不退下。刘北宸这才优哉游哉地往慈宁宫去。
一趟入慈宁宫,就能明显感觉这里被好好修缮过,花园的景致几乎是把长乐宫的移植过来了,是为了让太贵妃住起来没有陌生感,四周的墙壁,雕梁,漆柱都是崭新的,刘北宸欣慰一笑,看到这些他就知道一定是皇帝交代过,不然这些宫人才不会这么上心。
“儿臣参见母妃,给母妃请安!”刘北宸进到院子里就见到正在与宫女在花丛里挑选花瓣的太贵妃。
太贵妃见到刘北宸眼睛一亮,欢喜之情溢于言表,放下手中的花瓣,高兴地朝他走去,几乎顾不上端庄的姿态。“珩儿,你来啦,快,进去坐。”她拉着刘北宸就往殿里去。
“母妃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嗯,还可以,反正一日三餐有人伺候着,饮食用度都跟往日一样,除了寂寞也没什么了。”
“儿臣会多进宫陪伴母妃,改日我向陛下要个恩典,让玖歌跟我一起来。”
说到聂玖歌太贵妃的笑容就收了起来:“算了吧,你那位聂宗主是来给本宫添堵的吗?”
“儿臣保证他会跟儿臣一样孝顺您。”
“唉,你呀,魂都被他勾去了,本宫还能说什么?你要带就带吧,还有什么事情能拦得住你。”太贵妃已经是无可奈何,如今大局已定,她也无计可施。
“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刘北宸很知足。
“哪里好?陛下才刚刚登基,就急不可耐地斩断了你所有的政权,连兵权都收回去了。”
“陛下让政权集中以便管理,没什么不好,咱陛下勤勉又有能力,这是有利于朝局安稳之举,他如此勤勉,是百姓之福是大梁之福,儿臣若不支持他,做出兄弟中的榜样,他怎么服众?儿臣自问是个懒惰之人,陛下的勤勉让儿臣敬服,而且他也善待被削权的亲王,大家无非就是没有了权力,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刘北宸非常理解刘顺的这些政策,朝中局势纷乱,兄弟太多,权利太过分散确实对皇权不利,特别在这些兄弟还不太服他的情况,他要施行什么政策就很难推进。
但太贵妃却有些在意道:“除了你们这些兄弟,他还大刀阔斧地删减官员,把往日我们的人都裁去了大半,十几年的根基,在数月间被他清理得七七八八了。”
“朝廷里尸位素餐的官职太多了,如今国库空虚,养不起闲人,都是一些品阶不高的官员,裁就裁了,不影响整体运作,说明裁减是对的。如今新皇新朝局新气象,陛下严厉打击贪污,整肃朝堂裙带关系,这都是明君之举。”刘北宸继续解释道。
太贵妃见刘北宸如此维护新帝也不想再自讨没趣。
“行行行,你眼里陛下什么都好,被你认可的人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个正说着话,外面宫人请示道:“娘娘,秦太医来给娘娘请平安脉了。”
“哦,传吧!”
“秦太医?张太医呢?母妃的身体不是一直由他照料吗?”刘北宸问。
“唉,张太医母亲年迈,他辞官回乡照料老母去了,本宫总不能不让他尽孝吧。秦太医是皇后举荐给本宫的,还算尽心,就凑合着吧。”
秦太医进殿见到刘北宸也在有些诧异,又有些慌张:“参见太贵妃娘娘,叩见燕王殿下!”
“起来吧,母妃的身体就拜托秦太医好好照料。”
“微臣惶恐,照料娘娘凤体康健,是臣本分。”
寒暄了两句秦太医就开始切脉,他冷汗直出,显得很紧张。
“秦太医不必如此紧张,就当本王不在好了。”
“殿下恕罪,第一次见到殿下,臣有些紧张,又是在殿下面前为娘娘请脉,臣更加紧张。”秦太医边说边擦额头上的汗珠。
“本王有那么可怕吗?你这样本王都怀疑我母妃是不是身体有恙了。”刘北宸无心的一句玩笑,吓得秦太医当场又跪了下来:“娘娘凤体康健,并无不妥。”
“但本宫近日总是觉得犯困,睡不饱一样。”太贵妃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说。
“娘娘思绪松懈,想的事情少了,自然就多眠一些,多眠多觉是好事。”秦太医赶紧解释。
“是啊母妃,多睡觉是好事,儿臣看您最近皮肤都光彩了许多。”刘北宸见太贵妃这气色极好,面色红润,皮肤泛着光泽。
“燕……燕王殿下所言即是,女子多睡眠,有助养颜。”
秦太医这莫名的紧张,让刘北宸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严肃了,于是笑着哄太贵妃高兴。他难得进宫,就留下吃了顿晚饭,看慈宁宫里的饭菜,用得比皇帝那边好太多了,顿然也安心了,看来刘顺有交代皇后要关照好慈宁宫。
离开慈宁宫时,在门口刘北宸抓到了个偷窥的小太监,一看又是中午那个:“怎么又是你?”
“燕王殿下恕罪,您的命令奴才不敢违背,但陛下的旨意奴才更不敢,陛下让奴才寸步不离伺候您,奴才就得跟着您。”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都要出宫了,刘北宸也不想为难他,于是道:“罢了,你就跟着吧。”
“是!”
出宫的路上刘北宸闲着也是闲着,身边有个小跟屁虫,那就闲聊两句:“看你眼生啊,你原来是哪里伺候的?”
“奴才一直都在陛下身边伺候,在王府的时候就一直跟着陛下。”小太监小心地答着。
“哦!难怪了,那现在勤政殿伺候的都是王府原来的人吗?”
“大部分是的。”
“那原来勤政殿伺候的人呢?”
“有些到了年纪已经出宫了,有些派去别宫做事了,奴才就不知道了。”
“胡公公出宫颐养天年,你可知道他在何处?”
“奴才不知,奴才进宫不久胡公公就出宫了,想必是回老家买了大宅子,安度晚年了吧。”
“老家?”胡公公是被太监收养进宫的,哪里有什么老家,从小就在宫里伺候的怎么会突然就要求出宫养老了?“那陈公公去了哪个宫伺候啊?”陈公公是胡公公收的义子,本来就是培养在天子身边伺候的,如今也不见了踪影。
“这……奴才不知!”
刘北宸对着一问三不知的小太监,失去了耐性,罢了,有空自己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