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伊德雪丽

37、第三十七章 醉美人

　　温泉行宫是京城郊外的行宫，供皇帝摆小宴所用，建在骊山，此处风景秀丽常年有温泉，与皇宫隔岸相望，地理位置极佳，虽然地方不大，但修建得格外精致，皇帝无事也会到此处泡温泉休养生息，而得宠的妃子也能申请来此处小住几日，玉贵妃对此地自然不会陌生。
　　行宫正殿里各位皇子带着家眷按年岁大小依次坐开，而皇帝带出来的除了贵妃还有得宠的娴妃和德妃。
　　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家宴，除了被面壁思过的太子，只有皇子皇孙，聂玖歌身在其中真是有些突兀了，可是不知为何又没有人敢说一句不是，或许是他跟刘北宸走在一起过于自然般配，好像就是应该站在他身边坐在他身边的人一样，其他皇子见到他也礼貌得很，或许知道他是刘北宸的一柄利刃，没人敢怠慢之。
　　皇帝赐下的金茎露确实如刘北宸所言，入口甘醇，回味幽香，没有烈酒的丝毫辣口，顺滑得不像一般的白酒，聂玖歌喝得颇为舒心，一杯接一杯。
　　“宝贝儿，少喝点，这个酒后劲非常大。”刘北宸在耳边小声地提醒着。
　　这边才刚刚喝舒服，那边九皇子刘颢已经不胜酒力开始洋相百出了。
　　“颢儿这酒量怎么还是这么差？来人，快扶下去醒酒！”皇帝命人道。
　　“陛下自己也要少喝一点，您今日已经喝了不少了。”贵妃见皇帝已经一壶见底，皇帝的酒量恐怕没人比她更了解了，男人醉酒的样子只有伺候的人终生难忘。
　　“爱妃莫要担心，朕今日高兴，要多饮几杯，来，聂卿……此酒如何？”皇帝撇见聂玖歌也饮了不少。
　　“回陛下，此酒甚好！”聂玖歌回道。
　　“你可喜欢？”皇帝这语气颇为暧昧，让众人一惊，特别是刘北宸手心都出汗了，他差点忘记了，这个世上权力最大的男人可是他的父皇，而他这位父皇，也是出了名的爱美人，聂玖歌这容貌……突然地心里一紧，他父皇不会……
　　“……喜欢！”聂玖歌也觉得那口气很不自在，犹豫了一下，还是肯定了此酒。
　　“你若喜欢，朕明日再赐两坛到燕王府给你可好？”皇帝对聂玖歌这讨好的架势已经很明显了。
　　“儿臣替玖歌谢过父皇，不过父皇真是偏心，儿臣也爱此酒，父皇怎么也不赐儿臣几坛。”刘北宸马上接过话引开皇帝粘在聂玖歌身上的眼神。
　　“哈哈哈哈，朕都赐到燕王府了，还能没你的份。”
　　“父皇赐给玖歌的，儿臣怎么敢喝。”
　　“那就多赐两坛给你。”
　　“多谢父皇！”
　　刘北宸松了一口气，刚刚那气氛他实在太害怕了，他的玖歌被任何人看上他都能挡，若是他自己的父皇，这可就麻烦了，还好还好，皇帝不好男色，突然庆幸聂玖歌不是女子，若是女儿身恐怕要父子反目了，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皇帝今日心情确实好过头了，又是半壶金茎露下肚，然后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了，玉贵妃看出了端倪，立刻让胡公公将皇帝扶下去醒酒，免得在这么多皇子面前吐得失了龙威。这男人啊，喝醉酒的样子，真是一言难尽，呕吐，乱言，撒泼，各种丑态毕露，就算皇帝也是如此，想到这里她看了眼已经喝了一壶金茎露的聂玖歌，此人要是喝醉了，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吧，下午那顿茶喝得她一肚子的气还没有消，正好借此机会出出气。
　　“聂卿如此喜欢此酒，那本宫就敬你一杯。”玉贵妃端起空杯向坐在下方的聂玖歌示意道。
　　竟然被玉贵妃亲自敬酒，他怎么敢不喝，干脆利落地干了。
　　“你们还不都去敬下我们这位大功臣，没有他，我等今日哪有如此歌舞美酒相伴。”玉贵妃三两句话就怂恿着众皇子纷纷向聂玖歌敬酒，刘北宸立刻就看出了，这是想灌酒啊。
　　“母妃……就算美酒也只能点到即指……”
　　“我只敬了聂卿一杯而已，珩儿这都不行吗？娴妃和德妃都是您长辈，他们敬一下你的客卿都是给你颇大的面子，还有你的这些兄弟们，一人三杯对聂卿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男人喝酒就要干脆，你何必替他出头，安心坐着吧，喝醉了，就歇在这里，陛下能赐家宴给聂卿，自然也不会介意聂卿今夜在此处安歇。聂卿就安心饮用吧！”玉贵妃一心就要灌醉聂玖歌，让他出丑一回，什么绝色喝醉了都会是一摊烂泥，最好洋相百出，好好丢个人。
　　“贵妃娘娘金口一开，在下哪里有不喝的道理。”聂玖歌觉得此酒甚好，多喝点也所谓，玉贵妃若能消气一些，他也乐意奉陪。
　　“悠着点，这个酒后劲真的很大，我有一次都喝失忆了……”刘北宸一向酒量很好，那是唯一的一次喝到完全失去意识的状态，真是不太好的回忆，他有点担心聂玖歌。
　　“放心，喝醉了我只要睡一觉就好，没有撒酒疯的毛病。”说着聂玖歌又饮下了一杯，他深知自己酒品，大不了就是昏睡过去，不会出丑，而且有刘北宸在，他不会睡倒在哪个犄角旮旯，一定会安排妥当，于是他接了皇子们的轮番轰炸。
　　六皇子刘顺走到聂玖歌面前：“聂宗主半杯即可，本王满杯敬你。”
　　眼前的六皇子刘顺，自称本王，姿态成熟，少了几分稚气，看来在朝堂里没少历练，短短几月让他有种脱胎换骨的气质，让人觉得舒服又敬畏，他见聂玖歌已经喝了很多，不想为难。可是聂玖歌并未因此就真的只喝半杯，他依然满杯回敬了刘顺。
　　几轮下来，玉贵妃期盼的男人酒醉的丑态百出并没有出现，反而美人微醺，双颊泛红，浑身酒香四溢，双眼迷离昏昏欲睡之态，竟然生出了另外一番绝美姿态，刘北宸也不拦着聂玖歌喝了，双眼呆呆地望着那人，有什么在心房处敲打着，他所有的目光都已经被眼前的美人吸引住了，这样的聂玖歌他还从未见过，歪着脑袋，单手撑着脸有点可爱，朝他微微一笑，山川都失去了颜色，心神飘荡开，一声软软绵绵的声音从他口里唤出“燕郎……我困……”，刘北宸忍不住伸手抚上他那有些微烫的脸颊，慢慢靠近，他的眼里此刻只有那醉得已经不知今夕何时的聂玖歌，顾不上几乎所有人都朝他们这边瞪大了眼睛，玉贵妃见状立刻吼道：“珩儿！”竟然没有听见……她眼见刘北宸那被勾了魂的样，真怕一时控制不住就出现什么不堪的画面，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位醉态的美人吸引住了，玉贵妃大声呵斥道：“刘北宸！”
　　这一声才让刘北宸稍微清醒了一些，停下了靠近聂玖歌的唇，玉贵妃见状立刻命令道：“聂卿醉了，你……你把他扶下去休息吧！”
　　“是！”刘北宸只从玉贵妃的怒吼中找到一点点理智，他迅速将人扶起，带去了他以前在这里常住的寝殿。
　　“殿下将聂公子带到这里休息不合适吧，这是皇子才能住的寝殿，奴才已经准备了客房，不如扶聂公子去那边休息。”行宫的宫人看到如此不合规矩，于是劝阻道。
　　“不必！”刘北宸根本不想理会他。
　　“让奴才们来扶吧。”行宫的太监有些没眼力，看聂玖歌身量不小，本想上手帮忙。
　　“他也是你们能碰的？”刘北宸说着将聂玖歌一把抱起朝寝殿走去。
　　“那奴才命人准备醒酒汤端过来的吧，再多派几人过来伺候。”
　　“滚！不要醒酒汤，不要人伺候，谁都不准靠近本王的寝殿，听到没有？”刘北宸有些急切难耐，将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
　　“哈？”行宫的太监全被挡在了殿外，一头雾水，但谁也不敢违背燕王的意思，都退避三尺。

　　刘北宸将聂玖歌抱上床，那人软软地往下一倒，发髻松开，墨发洒了半床，一身都是金茎露的香气，嘴里哼哼唧唧的虽然模糊，但他听的清楚在叫他，聂玖歌眯着眼睛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副痴笑，刘北宸怎么这么好看啊，他不禁感叹到，就想把人往怀里拉，伸手就扯住了衣襟，刘北宸哪里受得住他这番勾引，情事上从未主动的聂玖歌，今夜格外的不一样，不但自己把嘴送到唇边让他亲，连衣带都是他解开的，刘北宸被迷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一遍遍唤他的名字，软帐里两人身体交替，缠绵难休。
　　这边宴席刚刚散去，玉贵妃听闻刘北宸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寝殿，气得直冲过来。这是行宫人多眼杂，不是在王府，简直太乱来了，宫人吓得跪了一地：“娘娘，燕王殿下已经歇下了，不如明日再……”伺候人的宫人怎么会不知道殿内什么情况，哪里敢让贵妃进去，只能拼命阻拦。
　　“滚开！”玉贵妃一脚就将人踢开了，“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她还是将人都挡在了外面。
　　她独自靠近那间寝殿，直到几声暧昧的声音传来才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冒失了，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也已经预料到了，为什么还要来，就想阻止一番，在行宫如此胡闹，她怕刘北宸这事要守不住了。
　　“……我还要……”聂玖歌迷糊动人的声音从门角传出，贵妃立刻就撤了出来，落荒而逃，这是什么妖孽，她顿时意识到刘北宸是被什么人迷住了，竟然有一丝能理解，只能尽力替她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打点好行宫内的嘴巴，免得闲言碎语传了出去。
　　次日聂玖歌才迷迷糊糊从宿醉中醒来，头有些疼，但也没有多难受，还是熟悉的怀抱，他很安心，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往那人怀里又钻了一点，虽然醒了，但懒懒地不舍得起来，直到外面宫人叫道：“燕王殿下，殿下？贵妃娘娘已经派人过来催了三次了，您起了吗？”听到这话聂玖歌顿然惊醒，仔细一看这床帐？这被子？这是哪里？昨夜发生了什么？他喝了很多酒，然后呢？他几乎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整段记忆好似被人挖去了，他赶紧摇醒了刘北宸“你快起来，我们这是在哪里？”
　　“别慌，我们在行宫，这是我的寝殿，安心睡。”刘北宸压根儿没睁眼，伸手又把人拉回了怀里：“宝贝儿，再亲一个！”
　　“你母妃已经派人来叫了三次了？……”聂玖歌反应着刚刚宫人的传话。
　　“哦？是吗？我没听见，那又如何？”
　　“如何？就是说她知道我昨晚睡在你这里？外面那些宫人都知道？”
　　“我们的事情母妃本来就知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至于外面那些人，放心，母妃都会打点好，不会多嘴的。”刘北宸太了解玉贵妃了，宫人们除非不要命了，不然都不敢闲言碎语。
　　聂玖歌松了口气，然后看到凌乱的自己，努力回忆昨晚的种种却毫无印象，刘北宸睁开一双迷人的眼，露出坏坏的笑脸望着他，应该说是盯着吧。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昨夜我……”聂玖歌很想问他是否殿前失态了，或者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真是好气啊，竟然一点都记不得了，而刘北宸那笑，着实有些发毛。
　　“金茎露真是好酒，我才知道它还有这种功效，真应该向父皇多求一点来。”刘北宸真是意犹未尽。
　　“此酒真的后劲很足，我……”聂玖歌摸了摸脑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真是失忆了一般。
　　“昨夜……玖歌你……本王消受得很……”刘北宸不禁回味起来，他昨晚真的快要了他的命。
　　“啊？”聂玖歌惊呆了，他是做了什么吗？
　　“玖歌忘记了？”刘北宸一把将人翻转压在身下：“本王再替你好好回忆一下。”一吻又狠狠地压下，霸道又不失温柔，不就是命嘛，本来就是他的了。

　　“殿下，燕王殿下……”殿外又传来宫人焦急的催促声，看来玉贵妃那边已经急不可耐了。
　　“哎！回王府再说吧，先去见母妃，免得她一直派人叫，真是扫兴。”刘北宸很不情愿地放开聂玖歌起了床，此时已经是午膳时间，玉贵妃设下午宴等候他们两个多时，二人姗姗来迟，也知道理亏，先跪下认错：“儿臣参加母妃，给母妃请安，让母妃久等，是儿子不是！”
　　“参见贵妃娘娘，请娘娘恕罪！”聂玖歌一并跪在刘北宸身旁。
　　两人态度诚恳，又都跪在眼前，玉贵妃也不知道怎么撒气了。
　　“起来吧！先吃饭，都跪着干什么？”玉贵妃始终还是心软又无奈。
　　刘北宸把他这个母亲吃得死死的，他一认错，玉贵妃就拿他没什么办法了，他笑嘻嘻地站起来，顺便扶了一把旁边的聂玖歌：“我就说母妃宽容，定不会责怪我们赖床。”
　　“谢母妃！”刘北宸拱手道，聂玖歌也条件反射地拱手道：“谢母妃！”不知怎么滴这三个字就跟着刘北宸脱口而出，所有人都僵住了，可是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真是喝酒害人，这宿醉起来脑子都不好使了。刘北宸反应过来后惊喜地看着聂玖歌，忍着笑没有说破，玉贵妃也是一惊，当然也没有戳破，就当他口误，当自己没听到吧。
　　两人相继坐下开始用饭，刘北宸见行宫冷清理于是问道：“父皇他们是回宫了吗？”
　　“可不是，一早就回去处理朝政了。其他皇子也都一早回去了，哪里像您这样睡到日上三竿的。”
　　“那母妃是怎么给儿臣找到说词啊？”
　　“哼，本宫只能说昨夜饮酒过甚，今日身体不适，给你告假。”
　　“多谢母妃！”刘北宸一脸笑意，玉贵妃能替她打点好行宫的人，又能替他在皇帝面前掩饰，接受聂玖歌感觉也是早晚的事情。
　　“你真是病得不轻，唉，吃饭吃饭。”贵妃甚是无奈。
　　刘北宸和聂玖歌两人这下是真的饿了，昨夜饮酒太多并没有吃饱，又折腾了一夜，早饭也未用，这个时辰了确实饥肠辘辘。
　　桌面上冷菜热菜点心一样不少，贵妃心疼儿子，准备得仔细，刘北宸用得甚是舒心，而聂玖歌只对那盘冰镇绿豆糕情有独钟，做得一小块一小块精致可爱，一口一个吃着也不费劲，入口清甜可口，可惜宫里的菜肴都做得精致，样式虽多但每盘摆放的数量却不多，面前的这一小碟很快就被聂玖歌吃完了，刘北宸就将自己的那盘也捧到他面前。
　　“还要吗？”
　　“嗯，还要……”
　　本是一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对话，可是今日听在刘北宸的耳朵里，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暧昧之感，他不禁想起昨夜那人在他身下勾着他，软软地说着：“还要……”一时忍不住对他此刻这句又多琢磨了起来，听得意犹未尽，遐想悠长，直勾勾看着挪不开眼，禁不住美色诱惑就慢慢靠近，捧起脸便亲了一口。
　　聂玖歌先是一脸迷茫，没想到刘北宸如此大胆，慌乱地把他推开，悄悄瞄了一下四周，宫人们都低头假装没看到，连玉贵妃也好像瞎了一样。“你疯了？”他低声斥责道。
　　刘北宸非常得意地笑着，轻声在耳边说道：“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一觉起来怎么就冷淡了呢？昨夜在本王身上欲求不满的的谁啊？”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突然一些零碎的片段从脑海里跑了出来，又立刻被聂玖歌塞了回去，还是忘记吧，好像丢人丢大了，那怎么可能是他，不想承认，快忘记！
　　“好了，你别再说话了。”虽然他们咬耳朵的声音很小，周围人都选择了看不见听不见，但聂玖歌真怕了刘北宸，让他闭嘴比较好，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醒酒，当着玉贵妃的面他就敢如此放肆对他又抱又亲的。
　　这边正努力遗忘，那边却一遍遍地回想，直到玉贵妃一声有力的咳嗽才打破了这难以言说的气氛，贵妃突然有点后悔留在行宫陪儿子吃饭，应该一早跟皇帝回去，这儿子眼里哪里还有她，昨夜估计魂都被勾没了，根本回不过神吧。
　　匆匆午膳后玉贵妃立刻就起驾回宫了，实在没眼看，留下刘北宸和聂玖歌在行宫，而刘北宸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行宫温泉是出名的好，便拉着聂玖歌去了，这哪里是要泡温泉，是把今早的意犹未尽补个完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