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贵妃的妥协 ...

  •   凯旋回京的燕王迎来了百姓们的夹道欢迎,这一战为他在朝堂上赢得了绝对的局面,之前失掉户部的过失,对比之下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所有人都清楚,太子大势已去,皇帝是念在多年情分还未将他废黜,而燕王在朝堂局势一向都很好,加上这次如此大的军功,几乎没有皇子可以与之相比,皇帝大喜,犒赏黄金,并将漠北十二城与胡国的管辖权全都交给了燕王,此举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大部分人都觉得下一任储君非燕王莫属。
      “朕看到军报,听说你的侧妃在最后一战中牺牲了,真是可惜了,皇儿莫要太伤心,等你平复了心情,朕再为你选妃,你可再选中意的女子。”皇帝听闻李婉儿一事只是诧异,但一个草场婢女对他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死了换来一世和一家族的荣光也是值得的,但皇帝没想到刘北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道:“请父皇恕罪,儿臣无心再选妃,愿终身不娶,请父皇明鉴!”一个亲王要终身不娶,这是要绝了后嗣,满朝开始议论纷纷,皇帝的脸色大变,一个草场婢女至于让刘北宸伤心到终身不娶?他体谅刘北宸痛失爱人的心情,今日不与他过多讨论。“选妃一事暂且搁置,退朝!”
      皇帝不解地跑去跟玉贵妃吐槽他这个儿子,“你给朕生了个情种子,哎!为了一个侧妃,今天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终身不娶了,他这一儿半女都没有的,想干什么?”
      玉贵妃心里清楚得很,哪里是为了李婉儿,可是她不敢说他儿子是为了个男人,于是只能顺着皇帝的话圆:“珩儿一向重情重义,李婉儿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感情不浅,这才新丧,陛下就让珩儿想着选妃,他怎么做得出来嘛,等过段日子平复了心情再说吧。”
      “哎,这个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了,将来要在这上面吃亏的。”
      “总比六亲不认的好。”
      皇帝本来想说,这性格为君者要吃亏的。可是看着玉贵妃,又憋了回去,以免她多方猜测,本对刘北宸寄予厚望的皇帝,突然有些犹豫起来,这一仗虽然打得漂亮,但是冷静下来一想,为君者也不是看战功。
      “这次除了李氏,还有肖丞相的义子肖锋也一并牺牲在了漠北。”玉贵妃有意无意地随口提了一句。
      “恩,朕知道了,肖丞相也不娶妻生子,只收了两个义子,一个还常年守在珩儿身边,如今客死异乡,朕会抚恤肖丞相,不过朕还是劝他还能娶妻之年,娶几房妻妾……”
      玉贵妃立刻打断道:“肖丞相一心为了大梁,无心妻妾子嗣,陛下就不用替他操心了。”
      “你也出身相府,就这么任由相府无后?”皇帝听玉贵妃这口气,完全不在意相府的未来,想起她的出身觉得奇怪。
      “肖丞相……有自己的打算,臣妾不便多说。”玉贵妃心中滋味难言。
      “罢了罢了,你还是多操心下你的珩儿吧。”皇帝看她连自己的儿子的婚事都没有操心清楚,估计也是没空操心别人了。
      说道已经长大的孩子,玉贵妃更加无奈,都已经不由她掌控了。
      不久皇帝犒赏三军,并设宴为此战庆功,聂玖歌也在被邀名单上,这次他不是燕王的附属,而是名单上的贵宾,回到京城他又重新戴上面具,还是这样自在一些。
      庆功宴上他依然坐在燕王身边,戴着面具显得生人勿进,刘北宸的兴致也不高,他的大功流着多少鲜血,踩着多少尸骨 ,他很清楚,这样的胜利他实在高兴不起来,聂玖歌同他一样,而李婉儿的身份卑微,连一场白事都不能在王府里给她操办,他们还必须穿红戴金在这里庆祝,颇为不舒服。
      身旁的刘顺一眼就看出了那两人的不悦,小心地敬酒道:“四哥……节哀!”刘北宸心下动容,这几天都是来跟他道喜的,只有刘顺让他节哀。
      “知我者六弟!”刘北宸一饮而尽,所有兄弟里最懂他最理解他的,应该只有刘顺了。
      “哎,四哥这一战真是损失惨重,如今国库空虚,父皇还执意大摆宴席……”如今掌管户部的刘顺最清楚大梁的家底已经快被掏空了,心里愁得很。
      “辛苦六弟,户部那边焦头烂额了吧?”
      “是……罢了,四哥已经很累了,这些事情臣弟会自己处理的。”刘顺没有跟他抱怨太多,敬了酒就回到自己座位上。
      皇帝入座后很快就注意到了戴着面具的聂玖歌:“聂卿?这么高兴的日子为何戴着面具呀?”
      “陛下恕罪,草民比较习惯这样。”聂玖歌回道。
      “唉,聂卿如此俊美的容貌怎么能不让人欣赏呢,不是暴谴天物?快摘下面具,也让这殿里蓬荜生辉。”皇帝下令,聂玖歌不得不从,他很干脆地摘了面具挂在身旁,在边境他的容貌已经被很多人看了,如今被满殿的人瞧着也没有之前那么不自在,皇帝龙颜大悦道:“聂卿的样貌丝毫没有被漠北的大风所影响啊,此次你立下大功,朕要重重有赏!”
      “为王爷和陛下效力,本分而已!”聂玖歌这句本分说到了皇帝心坎里。
      “朕已经听珩儿说了,聂卿淡薄名利,既不要金银财富,也不要加官进爵,那你说说有什么愿望,朕能帮你达成?”
      聂玖歌想了想说道:“草民记得陛下之前许过草民一个心愿?”
      “哦!是!你说来听听?”皇帝也想起来了。
      聂玖歌跪在大殿上,恭敬地请求道:“燕王侧妃李氏,为国捐躯,尸骨无存,魂留异乡,草民特请陛下以亲王正妃之葬礼待之!请魂回乡,安葬皇陵!”聂玖歌行了一个大礼。此话一出全场震惊,欢庆的宫宴上说葬礼是大忌,而且此要求甚为过分,李婉儿出生卑微,是没有资格被封为正妃的,能做妾已是燕王很大的恩宠,如今人死了要求用正妃仪制,这是对未来正妃的一种侮辱,皇帝没想到聂玖歌的愿望竟然是这个。连刘北宸都有些吃惊,可是很快他就明白了聂玖歌的心意,心里一股暖流淌过,这样的人怎么能叫他不爱,他能为婉儿做到这种地步,他还有什么不能,于是他也跪下恳求道:“请父皇特准!”
      “珩儿,你也这么想?”皇帝大惊。
      刘北宸跪在聂玖歌身旁坚定地说:“是!儿臣也希望婉儿能以正妃制度风光安葬皇陵!”
      “礼部尚书,你的意见呢?”皇帝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陛下恩准,臣无意见,此举也不是不可,燕王侧妃殉国有功,可按正妃礼制!”礼部尚书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今燕亲王风头正盛,礼部尚书干嘛跟他过不去,自然圆着他的话说。其他人也不是傻子,也附和道:“燕亲王如此重情重义,乃陛下之福,臣下之福,百姓之福。”
      “臣附议,可准燕亲王所求,此乃佳话一件!”
      “臣附议!”
      “臣附议!”
      ……
      皇帝见满朝文武都为此附议,愣了一下,心下的感觉很不好,这种一面倒的局势让他非常不舒服,但还是下旨说道:“那就准了吧!”
      “谢父皇!”刘北宸叩谢,他望着聂玖歌的眼里,都是感谢与热爱,真想冲过去抱住他,然后好好地谢谢他,连他都没有为李婉儿考虑到的,他竟然考虑了,还无所畏惧地向皇帝提出。
      “聂卿把朕许给你的愿望给了他人,可会后悔呀?”皇帝很好奇地看着聂玖歌。
      聂玖歌心满意足叩头谢恩:“多谢陛下成全!”
      “你自己呢?就真的没有什么想要的?错过了今天这次机会,朕可不会再给了?”皇帝看着聂玖歌这张脸就想送点啥给他,或者想聂玖歌来问他要点什么。
      聂玖歌看了一眼刘北宸,说道:“谢陛下,草民已经有了想拥有的了,别无所求!”
      “好,聂卿坐吧,尽情欢饮!”皇帝有些失望。
      “谢陛下!”聂玖歌回到座位上,握着刘北辰的手,陪他熬完这漫长无趣的宫宴。

      待到宫宴散去,一个眼熟的侍女在殿前出现,她拦住了刘北宸行礼道:“燕王殿下,贵妃娘娘有请!”
      “现在?”
      “是!娘娘许久未见到您,想念得紧,已经请旨让您立刻去长乐宫。”
      “好!”
      刘北宸回来后还未有空进宫拜见玉贵妃,今日便正好了。
      刘北宸和聂玖歌一同去了长乐宫,到了门口聂玖歌觉得甚为不妥:“你带我进后宫是不是不合规矩,我在此等候吧!”他再怎么不懂规矩也是知道后宫是不能乱进的。
      “是不合规矩,但今日是得了恩准的,放心吧!”刘北宸已经向皇帝请示过,要带聂玖歌一同给玉贵妃请安,皇帝心情好,又颇为喜欢聂玖歌,也就准了。
      虽然如此,聂玖歌还是觉得要小心翼翼:“不要得意忘形让人揪了把柄,我还是在此等候吧。”
      他纠结着还是别进去,莫名的有些怯场。
      “无事,你跟我见母妃,谁敢非议。”
      “我……”聂玖歌犹豫着,他从未害怕过什么,但此刻不知道为何竟然胆怯了。
      “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都给本宫滚进来!”玉贵妃听到他们在宫门外说话,已经有些安耐不住,没想到刘北宸今日竟然把聂玖歌也带进了后宫来见她。
      二人听到指示,这下也不用纠结了,聂玖歌也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刘北宸身后。
      “儿臣参见母妃!”
      “草民叩见贵妃娘娘!”
      两人一前一后向玉贵妃行了大礼。
      玉贵妃一身精致打扮坐得很有仪态,端着茶杯看着殿上跪着的二人,若是平时她就早让起身,今日却慢悠悠地吹着茶,然后不屑地撇了一眼聂玖歌道:“草民?他就没有给你谋个一官半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聂玖歌很谦虚地说:“无德无能不敢尸位素餐。”
      玉贵妃瞧着这俊美的身姿,仅仅这一身皮囊就够出类拔萃了:“燕王把你当宝一样,你能是无能之辈吗?”
      “草民不敢!”聂玖歌说。
      “哼!立了战功也不知道谋个一官半职将来帮他一把,怎么?还想回到江湖里去做什么门派的宗主?”玉贵妃本以为聂玖歌能扭转刘北宸的心意,助他完成大业,凯旋而归的情况完全可以谋个要职,好替刘北宸多掌握一些政权。
      刘北宸马上就听出了玉贵妃的意思,立刻接着说道:“母妃,儿臣许久未见您了,让我们陪母妃用过茶点再回去吧。”
      “草民告退吧,不打扰燕王与贵妃娘娘叙母子之情。”聂玖歌借机就想开溜,那人毕竟是刘北宸生母,他再觉得话不投机也要为了刘北宸好好敷衍。
      玉贵妃却严厉地说道:“本宫让你走了吗?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吧。”尾音突然放软,带着些许妥协,她知道如果聂玖歌走了,她这个儿子的心思也会飞走。
      “是!”聂玖歌只好应下。
      三人一起入座了长乐宫花园里的庭院,花团簇拥,饮着最新进贡的碧螺春,案上放置着御膳房最拿手的茶点,刘北宸见那点心格外别致,知道聂玖歌一定会喜欢,于是就拿起一块递给了他:“尝尝,看看会不会比醉皖楼的好吃?”
      “嗯!”聂玖歌习惯性地往前只递了嘴,轻轻咬了一口,那茶点做得像一朵盛开的桃花,精致程度不是民间可媲美的,聂玖歌也是第一次见着,甚是好奇,可惜那味道他高估了,并没有醉皖楼的好吃,他咬了一口就觉得糊嗓子,甜得有些发腻,刘北宸从他的眉眼就看出了这点心看来只空余其表了,立刻就给他递上了茶水,贵妃看刘北宸才坐下来就给聂玖歌端茶递点心的,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刺眼,自己的儿子可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亲王之尊,皇子里独一份的尊贵,何时开始这样伺候人?
      “聂宗主真是不得了,我儿身为亲王,在您这都成了个端茶递水的。”玉贵妃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里还堵得慌。
      “咳咳咳……”聂玖歌呛了一口咳嗽了起来,玉贵妃这腔调听着有些不对啊,刘北宸紧张地给他拍背顺气:“噎到了吗?快喝口茶顺一顺。”
      “刘北宸,你这诚心带他来气我的吧?”贵妃见他这宝贝的神情更气不打一处来,一下子失了分寸和体面。
      “母妃……我哪敢啊!”刘北宸的手还拍着聂玖歌的后背给他顺气。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让他挂着这凤血玉佩招摇过市还有什么不敢啊。”玉贵妃瞥见聂玖歌腰间的玉佩就气得冒火。
      “这玉佩有什么来路吗?”聂玖歌摸了摸腰间这枚做工精致的玉佩。
      “你还不知道?”玉贵妃看聂玖歌那样不像装的,心想刘北宸估计没有跟他好好说道,她白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然后说道:“那就让本宫来告诉你,此玉乃我大梁开国太祖皇帝打江山时无意中得到的一块宝玉,太祖皇帝得到此玉后便一帆风顺成就了大梁的千秋大业,之后此玉被做成了传国玉玺,而这块玉佩则是玉玺上的一块剩料,太祖皇帝珍惜这块玉石,舍不得丢弃,便命做玉玺的工匠又用这块料雕了一块玉佩,赠予了皇后,此后便不成文地这块玉成了皇后的专有物,先皇后过世后,陛下虽然没有封本宫为后,却将此玉赐给了本宫,而本宫送给珩儿是要他转送未来的正妃,让他的正妃有皇后之尊,将来母仪天下,谁知他转身就给你了?”聂玖歌摸着玉佩的手有些微微收紧,他并不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原来如此特殊,他大概晓得应该是非常贵重难得的玉佩,并不知道竟然同传国玉玺还是一块石料上的。他看了看刘北宸,眼里有惊讶也有感动,贵重的不是玉佩,是刘北宸对他的这份心。
      “母妃,他难得进宫一趟,您就非要说这些吗?”刘北宸见玉贵妃一再言语刁难,有些忍不住了,久别重逢不应该是这种气氛。
      “就是因为难得一见,本宫才不吐不快,本宫憋在心里都快憋死了!”贵妃耿耿于怀刘北宸与聂玖歌一事,她既不能与谁诉苦,也不能找谁开解,只能憋在心里慢慢消化,可是还是消化不良郁结难平,之后又一别大半年,担心、纠结、焦虑……各种情绪轮番轰炸她,今日见到他们二人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你为了他就这样对你亲生母亲?你与我说你在南边遇见你心之所向,亏得本宫还替你开心了一把,本希望你娶个贵族之女能在朝堂上帮你一把,就算不能,也能相夫教子承欢膝下,可是你一个都看不上,本宫无可奈何已经妥协到只要是出生清白的民间女子亦可,满心欢喜赠你凤血玉佩,愿你早日成家好开枝散叶,可你呢?告诉本宫会把玉佩挂在那人身上带到本宫面前,你可知本宫当日见到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就像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劈中了本宫,刘北宸,你……简直……”贵妃说道激动浑身都在发抖,压抑在心中的情绪终于在面对聂玖歌的时候一一爆发了,她越近看这个人,就知道越知道刘北宸的心她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聂玖歌惊愕地看着刘北宸,回想起来竟然是因为这个?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的母亲。
      “你父皇可知道?”聂玖歌担心的问。
      刘北宸摇了摇头,“他若知道估计你我不会如此安然无恙。”
      “你……”能瞒着一个,为什么要告诉另外一个,非要弄到如今这难看的局面吗?聂玖歌顿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玉贵妃,他只想赶快离开这里,不管是玉贵妃的横眉冷对,还是此刻快气哭的愤慨,他都没办法化解,他实在不擅长这些。
      “母妃是这世上对我最无私最包容的人,除你之外她是这世上最看重我的人,我不想骗她,让她整日为我的婚事操心,我想告诉她,我找到了我的毕生挚爱,非常的幸福和满足。”刘北宸解释道,然后拉过聂玖歌的手,一起跪在了玉贵妃的面前。
      “请母妃息怒,儿臣是不想欺瞒您才把此事告知,不敢期望母妃谅解,只愿母妃保重身体,不要因我们的事情伤了身子,至于玖歌,请母妃不要再与之为难,若有任何不快,儿臣愿一力承当!”刘北宸说完就磕了三个头谢罪。
      “本宫就说了两句,你就心疼了?本宫今日就把话给你撂下,此事本宫一辈子都不会同意!”玉贵妃扶着起伏的胸口说。
      刘北宸微微噎了一下,迅速调整道:“是!儿臣知道!”
      “起来吧!都跪着干什么?要让宫人们议论吗?”玉贵妃见这二人并排跪在她面前,有些不自在,一副要喝媳妇茶的状态。
      “谢母妃!”刘北宸顺势也将聂玖歌拉起。
      玉贵妃一顿发泄后,稍微平缓了一些,见聂玖歌此刻既不喝茶也不吃点心,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神态,连眼睛都不敢再看她,手里摸着凤血玉佩略有所思。
      “怎么?本宫这里的茶聂宗主喝不惯?”言语里依然带着挑剔的气息。
      “不敢!”聂玖歌嘴里说着不敢,态度一点都没有软和。
      刘北宸马上接着说:“他爱喝龙井。”
      “你倒是投其所好,研究得透彻。”贵妃鄙视道。
      “并没有所谓的投其所好,只要在心里的人,本王就能明目张胆地偏爱他!”
      聂玖歌从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你少说两句好吗?还不够尴尬吗?这么动人的情话聂玖歌此刻毫不受用,他简直如坐针毡,他们母子较劲,他成了驴肉夹饼。
      “母妃叫我们来所谓何事?不会只是为了教训一顿吧?”刘北宸赶紧转移一下话题。
      玉贵妃心想,我何时叫“你们”来了,明明只叫了你一个人来。
      “本宫这么久没见儿子了,难道还不能叫来瞧瞧?你呀,打仗受伤了没有?滚过来给本宫看看,本宫怎么看你瘦了这么多。”贵妃骂归骂,终究是心疼这块骨肉,刘北宸在外征战的这段日子,她也寝食难安,如今人平安地回来,她还能再说什么?
      “多谢母妃关心,有玖歌在我能有什么伤,都是他打先锋,我在后面指挥而已。”
      “此次你大捷而回,朝中局势你可知有何变化?心里可有数?有些事情是否能再考虑一下,不为别的,也为某些人的名正言顺谋得出路,如你是九五之尊,想要谁又有谁敢说一句不是?什么名分你都给得。”玉贵妃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看聂玖歌,再向刘北宸使了眼色。
      聂玖歌很清楚玉贵妃此意,真是大可不必了:“我不需要!”这四个字轻轻的飘出,但态度又极为肯定,还带着丝丝不屑。
      “你……”玉贵妃差点因为他的不识好歹摔了手中的茶碗。
      “我跟着他只因为我喜欢他,不为别的,也不求别的,只需他一心待我便可。他说您是这世上最看重他的人,那您应该知道他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这么多年了又何必一再逼他?让儿子去背负您的愿望,是不是自私了一点?”刘北宸不敢说的,如今他替他说了。
      “放肆!你……你……”玉贵妃没想到聂玖歌如此出言不逊,气得扶住了心口。
      “母妃,儿臣真的不想争九五之位,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儿臣真的付不起,您可知这次大捷……婉儿没了?肖锋也死了……边境堆尸如山,血流成河……”他不敢想象如果他要去争那个位置,还会失去什么,任何一个兄弟他都不忍心,何况他们还占着复杂的势力,想想其中牵扯的人命,这次漠北之战,他看到太多死人了。聂玖歌深知刘北宸的痛处,也许田园牧歌才是刘北宸所求,如今要做的,应该是怎么让他从复杂的朝局中,全身而退,而不是激流勇进。
      “珩儿,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必定有所牺牲,如今陛下命以正妃之礼安葬李婉儿,已经是她的无上荣耀。”玉贵妃说。
      聂玖歌眼前闪过李婉儿被火海吞噬的一幕,说:“人都死了,荣耀有什么用?”
      “哼!这荣耀听说还是你为其争来的?如今怎么又不屑了呢?你这人也真是奇怪。”贵妃闹不明白,这人竟然会给死去的李婉儿去讨这种虚荣,而自己什么都不要。
      “虽然是虚荣,但这是她最后的愿望了吧!”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那个女子绝对不会想客死异乡魂魄飘荡,魂归故里,安葬在最想安葬的地方,应该是那个女人最奢侈的愿望了,正妃之礼她活着的时候估计都没敢奢望过,只是在这样的皇朝里,侧妃之礼对不起她的牺牲,聂玖歌认为要给就要给她最好的。
      “本宫本以为你能劝劝他……”玉贵妃自然听说了聂玖歌在前方浴血奋战的丰功伟绩,这次漠北之战他一路为刘北宸披荆斩棘,此功不可没,想着此人如有理想抱负,或许能助上刘北宸一臂之力,有些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那步踏出去,她理智上知道是很难再掰回来了,可是如今发现聂玖歌竟然是这种态度,玉贵妃失望至极。
      此时,远处跑来一个宫人报:“启禀娘娘,燕王殿下,陛下在温泉行宫摆宴,有请娘娘,燕王殿下和聂宗主。今晚家宴,陛下赐下金茎露供众人享用,庆贺漠北大捷!”
      “又摆宴?”刘北宸想起今日刘顺说的话,如今国库空虚应该节流,休养生息,皇帝一再庆贺有些浪费了,但是他也无力阻止。
      “是,温泉行宫刚刚翻修,陛下特在那边设宴。”宫人回道。
      “父皇难得赐金茎露,玖歌你一定喜欢,这是御酒,本王都难得喝上。”刘北宸听到这酒名眼前一亮。
      “家宴?为何还有他?”贵妃看着聂玖歌询问宫人。
      “陛下说聂宗主乃此战大功臣,虽为家宴,但大功臣还是必须要到场的,再说聂宗主是燕王府的人,可算燕王的家臣,参加家宴也无不可。”皇帝反正就是想让聂玖歌参加,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
      贵妃舒口气,她还以为皇帝知道了什么。
      “那就更衣去,晚上同本宫一起去吧。”玉贵妃说道。
      “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