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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贵妃请息怒 ...


  •   天蒙蒙亮,聂玖歌身边就空了,刘北宸因为要进宫请罪所以早起,李婉儿早早就捧着朝服来到了南苑,几个南苑的侍女也已经陪着她轻手轻脚进了屋里,准备伺候刘北宸洗漱更衣,即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李婉儿依然有些不知所措,床榻边衣物凌乱地散落了一地,她愣了一下,然后示意婢女上前收拾。刘北宸小心翼翼地下床,生怕惊动了身边的人,并对其他人示意都轻声一些,他转身捻好聂玖歌的被子,拉好床幔。李婉儿跟侍女们一起伺候刘北宸洗漱更衣,从未有过的小心,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然而床上的人没有了温暖的怀抱还是醒了,聂玖歌迷迷糊糊地拉开床幔,只见一屋子的丫鬟,有的端着脸盆,有的捧着衣物,还有跪在地上正给刘北宸穿鞋的李婉儿,他怔住了,立刻放下了床幔,躲进了被子里。刘北宸穿戴整齐,来到塌旁,掀开床幔坐到了旁边,俯下身子轻声说道:“我今天要进宫去,你再睡一会儿,起来需要什么吩咐婉儿就可以。”然后扯开被子的一角亲了亲他发鬓。

      李婉儿跪在地上震惊地听到刘北宸让她听聂玖歌的吩咐,双手有些发抖起来,脸色也越发的难看,聂玖歌似乎不太喜欢她。

      刘北宸一走,聂玖歌自然睡不着了,实在没办法再躺下去,李婉儿就在屋子里安静地候着他,聂玖歌掀开床幔,只见伺候刘北宸的那些人,一样等着伺候他,他哪里需要人这样伺候洗漱穿衣的。

      李婉儿将他临走之前挑选的布料做的新衣递了上来:“公子看看是否喜欢?布料是公子临走前挑选好的。”

      “嗯!”聂玖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婉儿伺候公子更衣吧。”李婉儿像伺候刘北宸一样蹲跪在聂玖歌面前。

      “别!你伺候我算什么?”聂玖歌浑身都在拒绝,别说他从未被人这样伺候过,何况伺候的这人还是这种身份。

      “王爷说我该伺候您,那我就该伺候您。婉儿虽是妾室更是婢女,这些事情早就做习惯的。”

      李婉儿态度很诚恳,但聂玖歌并不领情道:“我不习惯,衣服放下,你们都出去!”

      聂玖歌把他们都赶出了房间,穿上新衣非常合身,想必尺寸都是刘北宸告知的,刚刚踏出房门外面一阵冷风迎面而来,他只好披上了昨夜刘北宸给他的狐袍,刚刚步出前厅就见李婉儿跟几个侍女正恭候着。

      “公子,早膳已备下,请用一些吧!”李婉儿算是无微不至了,对待他如对刘北宸一视同仁,那身龙纹狐袍就够让她恭恭敬敬的。

      可是聂玖歌并没有留下用早饭,而是要了一匹马,李婉儿想起之前他出走的架势,心里一慌:“公……公子要去哪里?婉儿有不周之处,公子可以尽管责骂,请勿再出走,王爷回来婉儿无法交代。”

      聂玖歌无奈地叹口气,李婉儿这种卑微的语气他实在有些受不了:“我出去办点事情而已,你慌什么?我去哪里怎么会责怪到你头上,他不是那种人,你自安心,驾!……”说完就策马而去。这次来京城要待的日子不短,而且他会一直住在王府里,有些事情自然要去交代一下。

      刘北宸这一朝离朝,再回来时候形势已然大变,他本以为他不在太子会扶摇直上,至少拿下他手里权利,最后没想到太子不但没有得势,差点还被皇帝废黜,遭到多方弹劾,正被皇帝关在东宫面壁,如不是因为他是先皇后唯一的儿子,在皇帝身边亲自养大的情分,恐怕早就被废,不到万不得已皇帝总狠不下心。这次刘北宸不顾一切追去了岭南,留下一堆摊子,都被六皇子刘顺一一处理了,他一向谦逊,从小就显得乖巧,没想到做事也这么稳妥,刘北宸甚是欣慰,这个六弟与他的关系算是兄弟中最和睦的。

      刘北宸私自离京被皇帝狠狠责备了一顿,交出了户部的管理权 ,他无话可说,将令牌交给了刘顺。下朝的时候刘顺特意找到了刘北宸,他行礼道:“四哥,等父皇消气,我再将户部交还于您。”

      “六弟不必如此,是做哥哥的不尽责,差点耽误了国家大事,还要你这个弟弟来收拾烂摊子,我还有什么脸再要回来,你用心好好替父皇打理。”刘北宸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知道刘顺是个比太子靠谱太多的人,只会有益于国家和百姓。

      “四哥是我等兄弟中最出色的,臣弟以四哥马首是瞻,如今太子大势已去,四哥不如……”刘顺从小就很顺从刘北宸,刘北宸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立刻打住了他:“太子就是太子,一切由父皇决定,六弟在宫里要慎言。”

      见刘北宸还如此犹豫,刘顺劝说道:“贵妃娘娘和肖丞相为您谋划多年,四哥可不要辜负了他们。”

      刘北宸笑了笑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不管你信不信,四哥真是无心那九五之位,我这个人肆意惯了,也没啥责任心,你看我,说跑就跑了,户部的烂摊子还是你给收拾的,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造福百姓。”

      刘顺听到这番言论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刘北宸会如此妄自菲薄:“四哥说笑了!”

      刘北宸接着说:“六弟,父皇有十几个皇子,如今成年的就有九个,没有太子总有别人,那条路不好走,四哥劝你做点实事造福百姓,勿做争斗,都是血的代价,不一定付得起。”

      刘顺愣了一下,笑说道:“四哥说的是,臣弟也只想过安生日子罢了,可惜这户部和工部交到臣弟手里,估计也安生不起来了。”

      “哈哈哈哈,六弟辛苦了!我要去见母妃了,告辞!”刘北宸知道,手握大权确实很难安生了,如今他事少一身轻。

      “四哥慢走!”刘顺非常恭敬地行礼道。

      下了朝,刘北宸接到贵妃急召,到了长乐宫,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挨骂,这次他丢了户部的管辖,等于没了财政大权,贵妃铁定要气极败坏,肖丞相力保都没有护下,擅离职守非智者所为。他也没有想好怎么解释,那时候他已经没有理智的思考能力了。

      “儿臣参见母妃……”

      长乐宫里贵妃的怒气已经灭顶,一个香炉就直面摔了过来,刘北宸没有躲,金制的香炉带着香灰从他的额角落下,不多不少带着血迹流了下来。

      玉贵妃从未如此生气过,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刘北宸,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为你谋划这么多年,让你掌管户部吏部刑部,协管三司,让你与太子抗衡,皇子中你能有如今的地位,你以为是理所应当的吗?你呢?轻轻松松就丢了户部的财政大权。你说,你无故擅自离京究竟为何?”

      “儿臣该死,辜负了母妃一番心思,可儿臣很早就告知过母妃,儿臣并不想争这个九五之位,母妃为何还要替儿臣谋划这么多。没有太子还有其他皇子,我斗得完吗?难道要我把自己的兄弟都杀了去坐这个皇位吗?”刘北宸认错是认错,但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种想法在玉贵妃看来是可笑至极的:“你……自古以来成千秋大业哪个不是踩着成堆的尸骨过来的,你如此心慈手软,如何成事?你当他们是手足兄弟,他们一个个却都要除你而后快,你可知?”

      “不是所有皇子都像太子一般要除掉我,若不是从小您就让我处处与他争抢,太子如何会对我积怨之深?”

      “太子资质平庸,却心狠手辣,来日若是他登基,他绝不会容下你我母子,珩儿你可知先皇后对本宫恨之入骨,本宫当初为了保住你,受了多大的罪,若不是肖丞相相助你我母子就早入了黄泉,先皇后自作自受,没有能除掉我们却把自己搭上了,那是她咎由自取,可皇上还对她念念不忘,让她的傻儿子做了太子这么多年,我真是后悔当年没有听肖丞相的话,一时心软后患无穷!”玉贵妃想到往事有些激动起来。

      刘北宸看出玉贵妃的痛苦,他劝说道:“母妃你本心地善良何必逼自己去做那些事情!”

      “珩儿,身在皇家你以为母妃想这样吗?你若不强大就会被人踩进泥里,你以为你那些皇兄皇弟日后当上九五之尊还会容得下你?帝王之心,你可知有多恨?”

      刘北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会的……”

      “珩儿……”玉贵妃没想到这些年下来,刘北宸依然相信那份所谓的骨肉之情。

      刘北宸不愿相信跟他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会因为忌惮就除掉他,除了太子,他与其他兄弟之间并无积怨,他这些年去斗的不过就是太子一人,而多数是因为太子的无能和逼人太甚。

      他知道太子资质平庸,可是皇帝对他的感情比一般的皇子都深,日夜养在身边的皇子,与那一月见上一两面的儿子自然是不同的。

      刘北宸额头的血越流越多,贵妃见状开始心软,拿了帕子给他擦,“起来吧,我让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不必了,一点小伤,回去让十一处理一下。母妃息怒就好!”

      玉贵妃看到刘北宸额头上伤口,心口揪了一下道:“哎,我息怒不息怒又有什么用?户部给了老六也好,反正他没什么势力,他不也一直依仗你吗?是他还好,日后我们再想办法拿回来就是。”

      “是!”此刻也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了,再对着干恐怕母子要继续翻脸。

      “哎,你让母妃拿你怎么办才好?皇位你不想争,胡国公主你不想娶,你若不争皇位至少做个胡国驸马,将来若有变故,新皇也会顾及胡国势力,最下策也可去胡国留住性命,那公主貌美如花又如此钟意你,你还要逃?你到底要如何?”玉贵妃遗憾又无奈。

      “如今公主都走了,母妃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来看看这个。”贵妃递来一封信件,是胡国国主的来信,信中说胡国公主放不下刘北宸,对其朝思暮想结果害了相思病,卧床许久,近日才好转,可一心念着刘北宸,对其他男子都避而不见,非他不嫁,来信询问大梁皇帝,两国可否还有机会再结亲,以付小女一片相思,胡国可拿漠北十二城作为嫁妆。

      刘北宸看完信件大惊,没想到那个公主这么执着,按理说他这样跑掉,是个女人都觉得丢人,怎么还会再想嫁,胡国国主竟然舍得那十二城,只为给爱女一个求得一个夫婿。

      “此事你父皇让我找个机会与你商量,免得你再跑了,他可很难与胡国国主言说。珩儿你好好考虑一下,胡国公主有什么不好的?她的样貌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娶她做你的正妃,你不但有了胡国做靠山,还给你父皇轻松赢得漠北十二城。而且本宫听闻胡国女子地位崇高,那公主更是国主的掌上明珠,将来都有可能得到国主之位。本宫真不知道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她。”贵妃疑惑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她自认为赛斯娜已经是未来儿媳妇的最佳人选了。

      刘北宸低头想了想说道:“胡国公主没有什么不好,可是……儿臣不喜欢她,不爱,不能娶!”态度非常坚决。

      贵妃有些急了:“你喜欢那个李婉儿?你娶了她这么多年,一儿半女都没有……”

      “不是婉儿!不敢欺瞒母妃,当初娶婉儿做侧妃是儿臣对她的一时怜悯,她照顾儿臣生活起居很是妥帖,儿臣若不带她走,太子就会……儿臣不忍,若不娶她又如何能保住她。这些年儿臣与婉儿都未行夫妻之事,所以无子嗣一事,请母妃不要再折腾她了,婉儿有苦说不出,是儿臣对不住她。”刘北宸不禁想起这些年李婉儿已经被多少太医造访,吃了多少坐胎药,贵妃没事甚至都会对她责骂一番,说她毫无福气,一无所出……李婉儿都只能默默承受着,他也是从旁人那听来只字片语,在府里闻到药渣味,李婉儿都从未向他诉苦半分,如今干脆都告知贵妃,以免得她再去折腾。

      玉贵妃听了刘北宸这一番话震惊道:“珩儿你……到底要如何?”她这个做母亲的也颇为不解,儿子的年纪在皇子中已经不小了,正妃一直未娶,侧妃多年都晾在一边,如今更是惊讶地得知他们连房都没有圆过,她已经快拿这个儿子没办法了。

      “母妃,这次儿臣离京,是去寻爱人,虽然丢了户部,但儿臣觉得很值得!”刘北宸想起自己的爱人,眼里都泛着光。

      “爱人?”这个词第一次从刘北宸嘴里说出,他的神情如此郑重,好似一个重要的决定就在嘴边。玉贵妃凝神地看着她的宝贝儿子。

      “是,我的爱人!”刘北宸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玉贵妃心里一颤,不知该喜该忧,她试探地问道:“何人?”她并不认为会是个她多满意的人,如果是那样,刘北宸早就拉到她面前,而不是如今这般。

      “有机会我会把他带来见母妃。”刘北宸觉得此刻不是时候。

      玉贵妃没有得到答案,心里反而松了口气,然后慢慢悠悠地调侃道:“放着公主不要,那么一堆贵族女子你也看不上,偏偏跑去南方找一个平民,你……哎!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孩子啊!”

      “母妃,你最了解儿臣了,儿臣不是做皇帝的料,既不想有后宫三千,也不够杀伐果绝,只想寻一个知心人,平静地相守,也没有成就千秋事业的野心,母妃从小的教诲,儿臣终是辜负了。”这些话他也叨叨了许多年,从前再不愿也都随着她,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听她的顺着她还能如何,似乎成了一种习惯,虽然内心里他抗拒争斗,却因为这个身份,从小都生活在争斗的漩涡里。

      “罢了,本宫累了,你都这么大了,本宫如何还能左右你,这个你拿着。”玉贵妃早就有了这个心理准备,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终究是太过善良,野心不足,只能再谋他路以保来日平安,她从自己的腰间摘下了一块血红的玉佩,透得发亮,“这是凤血玉,极为罕见,是太祖皇帝开拓疆土时的战利品,传到你父皇这就赐给了本宫,在本宫之前,这块凤血玉都是帝王或者帝后佩戴的,本宫本想着等你来日登上大位再送你,哎……”贵妃一脸无奈把玉佩塞给了刘北宸,她盛宠之时皇帝一时兴起便把这块玉佩赐给了她,所有人也因此都更加看好燕王,太子为此简直恨毒了他们母子,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众所周知这凤血玉佩的身份,皇帝事后虽有些后悔,也因为一言九鼎无法收回了。如今玉贵妃也无所保留,早晚都要给他,既然皇位不争,就当礼物给他,听这口气,估计大婚应该不远了,她慢慢做好心理准备要接受平民王妃。

      玉佩触感温润,感知到了手掌的温度显得更加的红艳,龙凤呈祥的图案雕刻得栩栩如生,倒是吉利得很,作为新婚贺礼也最合适不过了。

      “多谢母妃!”刘北宸恭敬地收下赏赐,他知道这枚玉佩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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