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伊德雪丽

22、第二十二章 师妹，对不起啦

　　这几日刘北宸一直缠着聂玖歌说退婚的事情，聂玖歌实在找不到任何理由跟林予希说，好像说什么都会伤害到她，随着他身体的恢复，林予希也成日在他眼前晃悠，但他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急得刘北宸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你怎么还不跟你师妹说退婚的事情？”聂玖歌无奈道：“师妹好好的我怎么退婚？”这些日子刘北宸天天逼着他去退婚。

　　“实话实说，告诉她，我是你的人了，你是要娶我的，不能娶她了！”刘北宸一脸严肃，却又感觉在胡说八道。

　　“滚！”

　　聂玖歌扭头回屋去了，这几日身体恢复得很好，就是被婚约之事弄得有些烦闷，刘北宸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让他很担心，他已经警告过他千万别乱来，不准他胡说八道，一定要等他找到合适的契机。唉，他也知道那个家伙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你总跟着我做什么？我师妹不是给你准备客房了吗？”聂玖歌已经不用人贴身照顾了，但刘北宸还整日形影不离地粘着他，他做什么他都跟着。“你在这里，我睡什么客房。”说着就把人推进了房里，背后门一关锁一落，就一把将聂玖歌拽了过来。

　　“你……”聂玖歌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炙热的吻就压了过来，后脑被紧紧按住没办法闪躲，被他一步步往榻上逼。

　　“想我没有？”刘北宸紧紧抱住聂玖歌的腰，痴恋地看着他。

　　聂玖歌实在受不了他这样直勾勾眼睛，撇过脸去不看他“才没有……”

　　“是吗？”刘北宸听出了这满满的口是心非，聂玖歌肩膀的伤口吃痛道：“我还伤着呢……”声音已经软得不像话了。

　　“没事的，我会小心一些，不会弄疼伤口。”

　　这一幕正落进了躲在衣柜里的林予希眼里，她捂住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惊呼出声，这时候要是撞破，那简直不要活了，她不敢再看，但耳边都是各种旖旎之声。她本来在聂玖歌房间里想帮他收拾一下，却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隐约听到什么退婚之类的，听到动静鬼使神差地就躲进了衣柜里，没想到竟然撞上了如此刺激感官的一幕。不久她就听到了她那一向淡定冷酷的师兄，喘息不止还软软地叫着“燕郎……”聂玖歌舒服地眯起眼睛，刘北宸凑到了他面前，一声轻声地问道：“想我吗？”

　　“嗯……”

　　衣柜里的林予希觉得自己要疯了，她一个没有出嫁的黄花大姑娘，为什么今晚要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要撞破这些事情，为什么！她咬着自己的衣角，忍受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翻云覆雨。

　　这边刚刚结束一场激烈又舒适的情事，由于聂玖歌身上新伤刚愈，刘北宸打算今晚就这样，在他准备熄鼓停战的时候，不小心撇到了墙角的衣柜门露出的一截粉色的布料，聂玖歌不会有这种颜色的衣服，而林予希最喜欢穿这个颜色的，刘北宸心里一惊，尴尬的心情只维持了一下便烟消云散，他正愁着怎么让他们这门祖辈留下的遗愿一般的婚事彻底黄掉，这不就是最佳的机会吗？与其等着让聂玖歌为难地开口，不如让林予希自动放弃，这么惊心动魄的画面，他想没有一个女子能承受吧，于是刘北宸不介意让她再深刻一点，这样取消婚约的决心才更坚定一些。刘北宸邪魅一笑，一双手又不安分了起来，他轻轻地把聂玖歌翻了个身，把他墨黑的长发拢到一边，遇到肩膀的伤口，他吹了吹，“还疼吗？”想起那天挖飞镖的场景，他不禁心疼道。

　　“不疼了”聂玖歌此刻声音都带着绵软和沙哑，这是一种勾人的声线，让刘北宸愈发欲罢不能,这场久违的温柔持续到了深夜，聂玖歌累得意识模糊睡得十分踏实，一点都意识不到房间里的衣柜轻轻打开，林予希蹑手蹑脚地从里面出来，然后一溜烟离开了他房间，她被他们两人的声音折磨了一晚上，总算等他们睡安静了才能脱身。刘北宸满意地听着动静在屋里消失，心想这下是个女人都不会再想嫁了吧，这得多大阴影。

　　林予希穿过走廊回到自己房间，躲在被子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她又是震惊又是生气又是难过，各种情绪五味杂陈，于是天亮她不得不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

　　林予希努力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按时起床坐在饭厅里准备用早餐，顾十一和肖锋从房里出来准备一起用，发现对面气压很低，顾十一看到林予希这一对大黑眼圈问道：“林姑娘昨夜没有睡好？这精神不佳，可需……”

　　“不需要”她正烦着呢，这人就是那家伙的跟班，连带着也烦了起来，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碗里的清粥，就听到身后有动静，来的正是聂玖歌和刘北宸，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踏进饭厅，聂玖歌如以往一样坐在自己位置上，刘北宸就坐在他身边，林予希刚刚抬头望见他们，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连耳根都在发烫，于是马上起身把腿就跑，她现在根本没办法面对他们两个。聂玖歌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刘北宸则淡定地盛好一碗清粥放在他面前，宠溺地说：“来，喝粥吧！”聂玖歌觉得或许是女儿家什么小心思吧，他并未太放心上，接过刘北宸递来的早点吃了起来。可是连着几日他发现林予希很明显在躲着他，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可他几乎连句话都快跟她说不上了，原本天天一起吃饭练剑围着他打转的人，如今整日的不见人，遇到了还转身就离开。他终于忍不住这天夜里来敲了林予希的房门：“师妹，睡了吗？”

　　“何事？”林予希心下一紧。

　　“你这几日在忙什么？为何总不见人，发生什么事情可否与我说。”

　　林予希心想，说？怎么说？说我撞破你跟别人做了苟且之事？

　　“无事！我要睡了！”林予希不想面对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要见到他就会想起自己在衣柜里看到的听到的，被折磨了一夜的羞耻之音。

　　吃了闭门羹的聂玖歌也不勉强，他回了自己的房间，刘北宸已经给他暖好了被窝，殷勤地等着他，林予希给他准备的客房几乎就成了摆设，他哪里还能回去自己睡，夜夜都赖在聂玖歌房里，他也实在拿他没办法，由着他去，他们都这样了，他再去赶他回去，显得矫情。

　　“你师妹不会见你的。”刘北宸单手支着脑袋，躺在床上，一看就知道聂玖歌吃了闭门羹。

　　“为何？师妹从未这样冷落过我。这几日也并未发生什么。”聂玖歌还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宝贝你过来，咱们躺着慢慢说。”刘北宸拍了拍暖好的床铺。聂玖歌脱了外袍躺了上去，往那人怀里靠了靠，“我觉得师妹非常不对劲，好像在躲着我。她是看出我想退婚了吗？”

　　“嗯！”

　　“啊？她是怎么看出的？我还未想好如何与她商量。”聂玖歌心想自己掩饰得还算妥当吧。

　　“不必商量了，你就等着你师妹提出退婚吧，她不会再想嫁你了。”刘北宸胸有成竹。

　　“为何？”

　　“因为……因为前几天晚上，我们在这里亲热的时候，你师妹就在你的衣柜里。”刘北宸不打算瞒着了，说出来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聂玖歌几乎跳了起来，他看了看房间里那衣柜，确实能躲进一个人。回想起那天早上林予希见到他的表情，还有这日的刻意回避，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你知道她在，你还……”

　　“我也是做到一半才发现的，那时候我总不能把她从衣柜里揪出来吧，那才尴尬，我就只好当她不在，该做什么做什么咯！”

　　“你……”聂玖歌气得无话可说了，他转过身去不想理这个罪魁祸首，以这样的方式让林予希知道他们的关系，实在太让他难堪了，他看着这个衣柜，想着前几日在床上和刘北宸的一番云雨之事，耳根子发烫，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刘北宸知道这种事情让人撞见实在有些难堪，但他也不是故意的。“别气了，我来帮你消气！”

　　“滚！”

　　这下好了，连聂玖歌都觉得无法面对林予希了，彼此都在逃避着，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可是派里的长老并未察觉什么，还张罗着要讨论他们的婚事。

　　这日大聚会，韶阳派长老提议道：“宗主和大小姐都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守孝之期已满，他们的婚事可要摆上日程商量起来，这婚姻可是大事，宗主和大小姐的更要大操大办一番，你们说是不是？”其他人也附和起来道：“对，喜服都该着手去定制了。”

　　“凤西楼的酒席不错，也要提早日子去订，要操办的事情可多着呢。”

　　“宗主与大小姐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去帮你们办。”

　　几个有些年纪的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我……我没什么想法……”聂玖歌有些难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听那边林予希拍案而起，声音吼得极大：“什么叫没什么想法？成亲是一辈子就一次的大事，如此大事你就这种态度？还未成婚就如此敷衍我？”所有人都惊呆了，林予希一副嚣张跋扈的架势一点都没有要当新娘子的娇羞，而且她从来不会对聂玖歌如此大呼小叫，今日是哪里不对了。

　　“大小姐别生气，宗主铁定不是这个意思。”一个长老站出来安抚道。

　　“那他什么意思？还没有成亲他就这幅样子，日后我要嫁给他还怎么过得下去？”林予希那架势让刘北宸心中暗喜，来了来了，她要开始了！

　　“我真是忍够了……”林予希站了起来气势十分凶悍：“各位叔伯长老，我与师兄虽然青梅竹马地长大，但……但我们之间其实性格上有很大差异，我与他相处起来很辛苦，每每总是要我找话说，他总是冷冷清清的，他看剑谱的时间比看我多，我们之间最多只有相伴长大的兄妹亲情，并无男女之情，若要成亲，恐怕会让彼此余生都不愉快，他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郎君，我……”林予希没怎么关注过其他男人，此刻他看了看顾十一说道：“我喜欢长相普通一些，不容易招蜂引蝶的，斯斯文文不舞刀弄剑的那种。”林予希豁了出去。

　　一个长老一脸不解，平日林予希虽然有点小姐脾气，但对聂玖歌从来都是百依百顺贴心关怀，今日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他劝说道：“但你们的婚事可是老宗主临终的时候定下的，也是你们同意的呀！”

　　“我爹临终之言我们怎么敢不答应，若当时我们不答应，恐怕我爹都不能瞑目吧。”

　　“这……”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林予希继续说道：“如今我冷静地想了三年，多番纠结挣扎，不能为了守一句我爹临终遗愿，就让我二人终身遗憾，所以请在座各位叔伯长老做主，为我们取消婚事吧。”此话一出震惊四座，只有来做客的刘北宸低头暗笑，心中赞叹一句果然江湖儿女，做事果断，漂亮！

　　“宗主……您的意思？”长老低头问了一句聂玖歌。

　　聂玖歌没有想到林予希能如此干脆，他也正好顺手推舟回应道：“我也正有此意！”

　　大厅一片哗然，原本他们眼中的一对金童玉女，一顿饭没吃完的功夫就散伙了，也许真是相处的时间太久了，没有了爱情的憧憬，只有亲情的相伴，他们更愿意相信这点。韶阳派的几位长老相互望了一眼，看这架势他们也不能再劝说什么，两人都不想成亲，总不能逼着，他们商量过后，年岁较长的长老说道：“既然如此，二位就到祠堂好好给老宗主上香，愿老宗主在天有灵能理解你们的决定。”

　　“多谢各位叔伯长老，小希给各位添麻烦了，此事在我心中压抑许久，我对师兄……只有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为了避免有些老顽固有其他想法，她继续说道：“今日在此也请在座的各位勿要再替我二人撮合，以免连兄妹都做不下去……”说完她先行向祠堂而去。

　　聂玖歌跟着起身一起向祠堂的方向走去，他看着林予希的背影，看到她抬手抹去了眼泪，他深知此刻对不住她，不管怎么样，她一个女子总会因为此事被人指指点点，订过婚的女子再寻夫婿就比其他女子多了一道屏障，但若娶了她，才真的对不起她，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刘北宸说的对，他对林予希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他可以为她豁出命，可以用身体替她挡箭，他对她的爱是一种责任和亲情，也是无人可以替代的，但那绝对不是爱情，他之前不懂，但自从他遇上刘北宸后他懂了，真心喜欢的人他会有感觉，他会想时刻跟他在一起，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牵扯情绪，他会放下自己所有的戒备在他那里毫无保留，他会渴望与那人在床榻上做羞耻的事情，他会抑制不住地向他索要拥抱和亲吻，这些他对林予希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