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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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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聂玖歌已将林予希护在身下,暗器插入左肩黑红色的血飞溅而出,同时破心出鞘朝那出暗器之人飞去,回鞘时那人已经直挺挺地倒下,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
“聂玖歌我今日就要取你性命,给我爹报仇!”清湖派夫人凶神恶煞地从人群中持剑闯出,聂玖歌剑气集中于剑锋,一剑挥出便要了那女子的性命。“全灭不留!”聂玖歌眼里充满了怒火,他就不该相信这会是一场公平的比试,这些人就是想来报仇的而已。
“师兄,你的伤。”林予希回过神来看到聂玖歌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湿,没想到一枚小小的飞镖竟然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如果刚刚她被正面击中,恐怕已经香消玉殒了吧。
聂玖歌只觉得左肩生疼,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脚一软倒在了一个高大的怀里,那人将他膝盖抄起抱着向南院跑去。
“此镖有毒,必须马上疗伤。”顾十一看到黑血和聂玖歌的状态很快就判断了出来,林予希一眼就认出他们是上次聂玖歌带回来的朋友,说话的这人他印象深刻,是个妙手回春的郎中,急忙带着他们回了聂玖歌的房间。
刘北宸小心地把聂玖歌安置在床榻上,开始给他脱衣服处理伤口,发现林予希还在屋里于是说道:“我们要给他疗伤,林姑娘就先出去吧。”
“不,我不走,我要陪着我师兄。”林予希坚决不走,聂玖歌伤成这样都是因为她,此刻她怎么能走,不管怎么样都要留下来帮忙。
“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姑娘家在这里不方便吧。”顾十一打开医药箱准备着疗伤药品和器具,一边帮着他们家主子打发这个碍事的。
“我与师兄早有婚约,没有什么不方便,请先生快一些吧。”林予希担心那毒镖,只希望顾十一能快一点,抓紧时间而不是跟她在这里废话。
“婚约”两字像一盆冰水浇得刘北宸有些冷,不过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塌上的人开始迷糊起来,脸色苍白几乎没有了血色,脱掉他染血的上衣,一个泛着黑血的血窟窿映入眼帘,心口一疼什么都顾不上了,小心地把人抱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炙热的呼吸打在脖颈,熟悉想念的气息从鼻腔袭击而来。
顾十一烧好小刀拿着干净的纱布来到床边,“我要割开他的皮肉把毒镖挖出来。”看着伤口的深度他对着刘北宸补充道:“少爷抱紧了,不要让他乱动。”
“好!”说着刘北宸把怀里的人往身上又搂紧了几分。即使知道是废话他还是说道:“轻点!”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随着怀里的人一阵挣扎,第一刀已经下去,皮肉被生生地割开,一枚暗黑色的七星镖就卡在肉骨处,聂玖歌几乎快失去了意识,在刘北宸怀里疼得只剩下了模糊的呜咽声。
“顾十一……你轻点……”刘北宸感觉自己的心正在随着那伤口一样被一刀剖开,也疼得快窒息了,他的眼里沁着泪水,额头上的汗一点也不比聂玖歌的少。
顾十一专注在伤口处,已经没有余力告诉他,这是已经他最大范围内的努力。
随着七星镖被挖出,伤口开始大片大片地流血,林予希被这场面吓得泪流满面几乎说不出话来,只剩下了哭泣。
“站在那干什么?别哭了,快拿纱布过来。”顾十一对着她吼道,一声惊醒林予希赶紧擦干眼泪给顾十一打下手,递纱布,拧毛巾,打热水帮着一起处理伤口。
“毒镖虽然拔出来了,但是伤口很深,毒已入体……”顾十一把着脉眉头紧锁,他分析着目前聂玖歌的情况,十分的不妙。
“十一……我的命在你手里……你可清楚?”刘北宸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这样的口气,听得顾十一身子一震,抬头望见刘北宸双眼含泪,心疼得他整个人都要碎了,他怀里抱着的确实是他的命啊,顾十一打起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用自己毕生所学保证道:“我一定能替聂宗主解毒,不留任何后患!”他一个医者很少敢下这样的保证,但此刻他得给刘北宸吃颗定心丸,不然他估计要先崩溃掉了。
聂玖歌浑身都在发抖,此刻他开始有些发冷,感觉到温暖的身体便不自觉地靠近,嘴里迷迷糊糊地呢喃着“燕……燕郎……”刘北宸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怔住片刻,耳边又传来粘腻迷糊的“燕郎……”那些颠鸾倒凤的日子里,聂玖歌意识模糊的时候在床上喜欢这样叫他,刘北宸顿时又惊又喜,将人抱得更紧一些,应道:“我在呢!”三个字都激动得在发颤,他已经顾不上屋里还有两人,一个有些尴尬,一个有些震惊。
伤口总算处理好包扎得当,刘北宸轻轻将聂玖歌放进被窝,让他侧着躺着,动作小心翼翼,捻好被角便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他,刚刚那几声绝对不是他幻听,竟然有满满的幸福感溢在心头回荡开来。
顾十一将一枚药丸塞入聂玖歌口中,然后开始斟酌药方。
“你给我师兄吃什么?”林予希问道。
“自然不是解药,只能暂时先压制一下,我写好方子你去抓药吧,这毒一时半会儿还拔不干净。”顾十一一边写着药方一边说道。
等药方的时候林予希看着那塌上一躺一坐的两人,想问点什么却又无从问起,她想不明白,一头的雾水,拿着药方出门抓药煎药。
那边林予希刚刚走,顾十一看着坐在床边眼都不眨一下的痴汉就忍不住吐槽起来:“王爷,我拜托您收敛一点,人家未婚妻在呢,你这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既然未婚就什么都不是。”刘北宸不屑地说道。
“不管聂宗主有没有未婚妻,都跟您没有任何关系,聂宗主既然已经回了韶阳派了,人家有未婚妻,有这么大的门派和家业要打理,您呢,堂堂燕王殿下,贵妃娘娘还赋予您那么大的期待,他与您是两条路上的人,何不各自安好,您又何必步步紧逼到这里。不说你们的地位悬殊,您也应该知道你们不会有任何结果。聂宗主能主动离开不做纠缠,您应该庆幸!”顾十一忍不住跟他分析起来,在他认为聂玖歌这种人不好惹,若是想甩都不是轻易的事情,如今对方能自己主动放手,应该万幸没有闹出什么风波来,当一场风流梦,不好吗?
“我放不下……”刘北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为什么连夜马不停蹄追到这里来,他就是放不下,不能允许他的离开,做了一场美梦,突然告诉他要醒了,他不愿罢了,那样的相思之苦他再也受不住了,没有得到时或许还能灭了他的希望,如今他已经尝到了那滋味,他知道他完了,这辈子再也戒不掉聂玖歌了,什么皇权爵位他早就不想争了,从小到大他已经厌烦透了。刚刚刘北宸抱着聂玖歌,他发现那不是一场梦,那人就该是他的,他一刻都不要离开。
“娘娘此刻估计又大肆派人找您呢,未经允许又私自离京这是大忌,我保证尽快拔除聂宗主的毒,等他好了,我们就赶快回去吧,娘娘真的会把我剐了的,我每次进长乐宫都觉得自己小命快不保了。”顾十一一副您行行好的口气,玉贵妃舍不得处置刘北宸,次次都拿他跟肖锋撒气,有时候李婉儿也逃不掉惩罚,轻的罚抄经,重的罚跪。
“他伤好了,我要带他回去!”刘北宸态度坚决。
“什么?”顾十一觉得燕王应该是被美色迷昏了:“您怎么可能将一派宗主说带走就带走,你当韶阳派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刚刚您是没见他们那些人,下手有多狠,全灭不留……这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我都快吓死了,您还想将他们宗主带走?”
“或者说让他跟我走!”
顾十一越发觉得刘北宸在痴人说梦,叹了口气。
“如果聂宗主不走呢?”
“如果他不走,我就跟他在这里。让父皇把我贬成庶民。”
顾十一瞪大双眼,这主子是疯了,失去理智了!
肖锋回到南院汇报了前面惨烈的战况,他本想留下帮韶阳派一把,但最后发现自己还挺多余的,韶阳派的实力简直碾压对方,难怪要出暗箭伤人,不用点阴毒手段怎么可能杀得了聂玖歌,他们也算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了,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杀气腾腾剑法超群,聂玖歌说全灭不留,真的是就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横尸遍野……他看情况也不敢多待,毕竟熟悉他的人并不多,殃及池鱼可就冤枉了。
聂玖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肩膀的位置在发疼,周身都觉得不舒适,他睡了多久?他完全没有了中毒之后的记忆,只记得模模糊糊地倒在一人怀里,眼前是熟悉的面孔,那个他有些想忘记却一时半会儿无法从记忆里抹去的人,此人正合衣睡在他身边,他是做梦吗?一时竟然分不清楚了,他已经离开京城,回到了岭南,那人是金枝玉叶的燕王,怎么可能又来他这种小地方,而且还睡在他塌上?他越想越迷糊,估计是自己中毒了开始出现的各种幻觉吧。
既然是幻觉,那为什么这幻觉没有按自己的想法行动,而是猛地睁眼,惊喜地看着他:“宝贝儿,你终于醒了!”
幻觉还会说话,还这么亲昵地叫他,这是什么幻觉,明明就是现实,刘北宸竟然追来了。
聂玖歌大惊,想坐起来,但肩膀一动,剧烈的疼痛便传送了全身,他疼得皱了眉头,一脸痛苦。
“别乱动,伤口很深,疼着呢,快躺好!”刘北宸紧张地将人慢慢压回了塌上,他眼里终于有了光,守了三天这人终于醒了,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些,顾十一说只要能清醒过来,就说明毒拔除得差不多了。
“你怎么在这里?滚!”聂玖歌声音沙哑又带着些怒腔,他扶着剧痛的肩膀调整自己的姿势。
“自然是来寻你,你不辞而别,我怎么能不追来?”
“你我之间再无瓜葛,我也无需你负责什么,荒唐几日就当大梦一场便罢,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做你的燕王,我做我的宗主。”聂玖歌明显的怒气无处发泄,胸腔里堵着一口难以舒缓的郁闷。
刘北宸一下子就将人环抱住说:“可是我要你负责,你拿了本王的心,又睡了我的人,怎么能说走就走,始乱终弃你还是男人吗?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还得负责一辈子!”
聂玖歌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你……你简直无赖,给我滚出去!”
“玖歌,也许你不相信我,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就是放不下你 ,我忘不了你……”刘北宸极力地想向他表明心意。
“别说了,我是什么人你可能还了解,我聂玖歌虽是江湖草莽,也不至于做你燕王的床伴,被你金屋藏娇在燕王府。那几日我中了毒,脑子不清楚,一时糊涂才会与你……如今我醒了,我们各走各路放彼此一马!我也不予你计较。”聂玖歌与他刚刚开始时就总是把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这些话挂在嘴边,他不是没有思虑过,他们彼此的身份,特别是刘北宸将来要了做了皇帝该如何是好?哪个皇帝没有后宫,哪个皇帝不需要开枝散叶,他到时候如果深陷其中又该何去何从?
听到聂玖歌的话刘北宸急了,抱他的力度又重了几分:“不会,不行,我就要你跟我计较。”
他这么执着,聂玖歌就问他:“难道你能舍下你的皇爵跟我浪迹江湖?”
“你愿意的话,我就不做什么燕王,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你可不能不要我!”刘北宸没有思虑太多,他早已经决定的事情,如今不过告诉他而已。
“什么?”聂玖歌一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样的承诺有多重他在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又带着一丝轻佻的语气说道:“你可想好了?你若是允了我,从此万里红尘可就与你毫无关系了。”
“嗯!”
“你可甘心?”
“心甘情愿!”
“你可有悔?”
“无怨无悔!”
聂玖歌心里一软,眼角湿润,沉默了一会儿,可是转念又想起李婉儿,于是冷笑道:“哼,你王府里还有个美貌娇妾,你敢跟我保证这个?”
“婉儿的事你听我说,没有早点跟你说是我不对,我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告诉你,而且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与婉儿的关系确实有点复杂,但绝对清清白白!”一个男人发誓自己与自己的妻妾清白好像有点奇怪。
“你何故与我说这些?我才不管你,也懒得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复杂的关系牵扯,你从我床上滚下去!”被刘北宸抱着怀里说话的姿势甚是占了下风,聂玖歌挣扎了一下。
“我不!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刘北宸紧紧把他圈在怀里:“玖歌你听我说好不好?听完如果你觉得我该死,那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聂玖歌被他锁在怀里动弹不得,用点力气就会扯得伤口疼痛,挣扎一会儿徒劳后也就罢了,只听耳边传来那人炙热的呼吸,诉说着往事历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