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明》Eiif

8、抽奖

　　我看了眼齐啸雨，我现在确实有被董楠楠吓到，原来他之前在地铁上的警告是在给我做铺垫，还真得感谢他。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毕竟我刚认识她们俩还不到半天，说熟悉就更勉强了，我一直以为这种问题至少是要足够熟问出来才会有趣。在座的四个人，也就齐啸雨跟我熟一点，但是我又不能点他，他是男生。

　　我本来想不然打马虎眼跳过算了，但是刚想说出口，就看见周围三个人的眼都盯在我身上，连很稳重的贾骋也是。

　　我大致能看出她们的眼神里都有什么，董楠楠是想要得到求证的迫切，贾骋是想听真实答案的好奇，齐啸雨，齐啸雨我看不出来，好像是对董楠楠问出这种问题的无奈以及希望我不要回答的闪躲。

　　我突然开脑洞，是不是刚才我拍下了那个可以获得超能力的按钮，得到了贾骋想要的读心术。

　　“那就齐啸雨吧，毕竟我跟你们都还不熟。”我看见齐啸雨松了口气，贾骋耸了耸肩，董楠楠还在盯着我，有点不舒服。

　　“那如果我们已经熟悉了呢，我跟贾骋的性格你也都看出来了，你再想想。”董楠楠穷追不舍。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个问题有这么大的执念，是我刚才的答案没有证实她的猜想，还是虽然证实了猜想，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而且，“再想想”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换个人吗？

　　“楠楠。”齐啸雨叫了她一声，摇了摇头。

　　“啊我有点过分了是吗，不好意思啊，没事你别回了，我们下一把吧。”董楠楠很抱歉地冲着我笑，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还是想问下去。

　　“没事，我想想。”没关系，虽然稍微有点不太合适，不过想象一下也没什么，他们三个三种性格，也好为我之后再谈恋爱有个大概的轮廓了。

　　我会首先排除贾骋，虽然我非常愿意跟她成为同事，因为我感觉跟她共事会很安心而且很顺利，不过恋爱，不能两个都比较冷静的人在一起，不然很容易变成每天的学术交流分享。我倒感觉她和董楠楠说不定能成，性格互补，俩人能成好朋友大抵也是这个原因？

　　董楠楠，我也不行。其实她是我很欣赏的那种女生，开朗、敢爱敢恨、有自我意识、独立但是不疏离、对生活对工作都有规划，而且很热心肠，不过讲话也是真的不少，而且她可能对于朋友关系的远近没有很清晰的界限，有时候还会稍微有点逾距，我不会觉得有很大的问题，只不过很可能相处一段时间就会变成她跟齐啸雨的关系，姐妹。

　　齐啸雨我行吗？我还是第一次思考齐啸雨是什么样的人，有点难，跟他相处久了，我发现很难在短时间内想清楚他在我脑海里的模样。

　　他会让我心情变好。他跟我之前所结交的朋友好像不太一样，之前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像赵哥一样，不拘小节，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真有困难了还会凑到一起想办法，所以跟他们在一起也会很快乐，只不过也只是在一起的时候会快乐。

　　齐啸雨不是。他好像是个很细腻的人，送水果、帮我扔垃圾、给我找药、看到我想买的游戏在steam降价了会马上告诉我。他喜欢散步，牵着狗，他也会给我煮鸡蛋羹，虽然很简单。他在或者不在，知道我身边有这样的人，我就快乐，知道他要来我就会快乐。

　　他好像一个小孩子哦，我有时候都会感叹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还会在商场去抱毛绒玩具，走在路上还会去追被风吹起的树叶，还有他贴在家门上的“30天健康生活计划表”，这都是我很久之前才有过的曾经了。

　　他是个难以被界定的人，好像恰好处在董楠楠和贾骋中间，不沉闷不过火，有点理智又有点幼稚，我好像没办法去定义他这样的混合体，人有时候还是要唯心一点。

　　“假如，我是说如果齐啸雨是女生的话，那我就选齐啸雨。”我不知道我这个回答到底是满足了谁的猜想还是打破了谁的幻想，大家脸上的表情都蒙着一层雾。总之游戏进行下一局了。

　　我们一直在齐啸雨家玩到很晚，桌游结束后甚至还唱了歌，齐啸雨把家里所有能关的窗户都关上，但是即便如此还是被楼下的邻居敲了门。水仙隔音确实不好。

　　“你们不然今天先睡我家好了。”吃过晚饭齐啸雨对董楠楠和贾骋说。

　　“你家有地方吗？”其实这栋的户型不算小，至少还分出来一间客房，不过就是要她们两位挤在一张床上睡就是了。

　　“你们可以睡一张床啊。”齐啸雨又去洗碗了，剩下我跟两位女生不知道干什么好。

　　“要不我们还是去宾馆吧，反正还要在这里再待上两三天，住在你家里也不方便。”贾骋看了看董楠楠，董楠楠点了点头。

　　“有点晚了，不然今天就先将就一晚上，明天再去宾馆吧。”我看了看时间，十点二十三，确实不早，一般这个时间我都已经洗漱好了。

　　“也行。”董楠楠也看了看手机。

　　“那我先回去？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想了想好像这里也没什么我能做的了，就准备回去睡觉了。

　　“没有啦，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早点起啊，还要接着去帮刘姨呢。”齐啸雨从厨房出来朝我挥了挥手。

　　我也跟他们三个道了别，还跟那条狗说了再见。

　　“欸，我们加一下微信吧，以后也算是朋友了。”刚开门董楠楠就叫住了我。我也没多想，就加了她和贾骋的微信，然后离开了。

　　第二天我特意把闹钟定的早了点，我可不想再被齐啸雨的敲门声吵醒了。起床收拾了收拾，换了衣服，煎了两个鸡蛋吃——我才发现家里已经没什么蔬菜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家做饭吃了，不是在公司吃过，就是被齐啸雨投喂。

　　刚吃完就听到了敲门声，还是齐啸雨和他的狗。他看上去有点惊讶，应该是没想到我已经整装待发了。

　　“吃饭了吗？”我问他。

　　“吃了，你吃了吗？”

　　“算是吃了吧。”

　　“那走吧？”

　　“走吧。你的朋友不用管了吗？”

　　“不用，她俩昨天晚上订过酒店了，也没啥东西，收拾一下自己去了就。”

　　出了电梯正好碰见赵哥在楼下打电话，还牵着小皮，应该也是刚遛完狗回来。我打了个招呼，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齐啸雨的狗看见小皮就要跑，被齐啸雨一把拉住，小皮也躲到赵哥身后。

　　“一大早干嘛去啊？”

　　“去帮小湄，这不是那边马上搞大活动了嘛。”

　　“哦，清明节快到了是吧。欸你是？你是刚搬过来的是吧？”赵哥朝齐啸雨看过去，按理来说他们两个应该已经见过面了。

　　“嗯，搬过来一个多月了。我叫齐啸雨。”

　　“哦哦，你好你好，赵谦，谦虚的谦。”赵哥跟齐啸雨握手。

　　“你要是以后再偷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握完手他就凑到我身边嘀咕，我知道他是在讲那天吃烧烤的事情。我没理他，就跟齐啸雨走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走在路上齐啸雨问。

　　“我搬进来认识的，大概有四五年了吧。”

　　“他也是做金融的吗？”

　　“他会计，差不多吧但是不太一样。”

　　然后他就不问了，我也没说什么，就这么一路走过去。

　　水果铺这边已经装饰得七七八八了，看上去确实是有要有大活动的样子，只剩一些边边角角和细节的东西要再完善。齐啸雨去帮小湄写标签了，刘姨让我去体验体验她新做的抽奖转盘。

　　“我抽了五六次，都是三等奖参与奖，小湄也是，就抽到过一次二等奖，你看看是不是我这个做的不合理啊。”刘姨搓了搓手，又转了一次，三等奖，奖励一个果篮。

　　我转了一下，一等奖，全年水果免费。好了，我现在已经有两年水果免费了，也不知道这个能不能转让，说不定投个机还能小赚一笔。

　　“这看来是能转到一等奖啊。”

　　“刘姨，我手气好，经常抽奖都能抽上，你不能按我的来。”我想起每年公司年会抽奖必有我的一份，甚至现在部门工作汇报顺序大家都拜托我来帮忙抽了，还有人来让我帮他买彩票选股票的，我要是真有这本领，那我早就在顶楼打高尔夫了。

　　“小雨啊，你来，你帮阿姨转一下这个转盘。”刘姨叫齐啸雨都是叫“小雨”，她一直以为他大名是“齐小雨”。

　　齐啸雨转到了二等奖，不甘心，又转了一次，参与奖，继续转，二等奖。我在一旁笑，看来我确实有点运气在。

　　“笑什么？你能转到特等奖啊？”齐啸雨看上去有点生气，他还在转，不过最好也就是二等奖了。

　　“我反正刚才就转了一次转到一等奖。”

　　“我也能转到，我多转几次就能了。”他还在转，不知道转的第几次，终于转到了一等奖。然后他就朝我挑了挑眉。

　　“只能转一次，你这都好几次了。”

　　“不然我们打赌，就赌你到时候能不能转到特等奖？”说他是小孩子他还越发表现得像个小孩子。

　　“好哇，赌什么？”

　　“如果你转到了，那你就给我，我转到了我就给你，怎么样？”我竟然没听懂这是怎样一种神奇的赌注。

　　“好啊。”但是我头脑一热答应了，那不就是说转到没转到，这特等奖都不是我的吗？

　　“你知道是什么吗，你就答应。”现在特等奖那一栏是灰色的，像是买刮刮乐还没被刮开一样。

　　“没关系啦，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特等奖，应该不会是坑吧。”我本来想问问刘姨特等奖是什么，后来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还是留点悬念吧。

　　“不行，我觉得不公平，你一次就转到一等奖了，我转那么多次，那肯定是你运气更好，这到时候万一我转到了给了你，那我不就亏了吗？”我真的很怀疑齐啸雨在大学是不是不学数学，不知道概率，还是说社会学学多了就会更相信玄学？

　　“那我抽到一等奖也给你，可以吗？”

　　“你刚才不就转到了一等奖吗？”他又转了一次，参与奖。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啊，你想要的话。”

　　“净说大话。”他撇了撇嘴走开了。

　　我才没说大话，你想要我现在就能给你。

　　只要可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