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明》Eiif

7、戏法

　　一大早齐啸雨就来敲了我的门，我昨天刚告诉他不要太早来找我，没想到还是这么早。我迷迷糊糊从床上坐起来，又晃晃悠悠下床，嘴里骂骂咧咧这个年轻人怎么精力这么充沛。

　　“你还没醒？”我半眯着眼恍见他又是一身装备都换好了，看样子又是要出去。

　　“你怎么就不瞌睡呢，这才几点啊。”我没拿手机，我也不知道具体几点了，不过看外面的天应该是刚出太阳没多久。

　　“四十三。”我在打哈欠，没听请他前面说了什么。

　　“几点？”

　　“七点四十三。”我直接转身又打了个哈欠，招手让他进来，我继续去睡。

　　他也没说话，就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没心思管，现在第一要务是睡醒。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又醒了，这次是真的清醒了。我看了看手机，八点十七，好像也没有睡太久。换了件衣服就出了卧室。

　　他没在沙发上坐着，我找了一圈没见人，以为他回家去了。

　　“齐啸雨？”我再确认一下。

　　他从冰箱一侧探出个头，应了一声。“你醒了。”

　　“你干嘛呢？”我走过去，看样子他是躲在冰箱旁边蹲着，鬼鬼祟祟看上去不像在干好事。

　　“啊我，刚才打鸡蛋手滑了，碎了一个在地上，我给你清理一下。”有一小片浅黄色的粘稠液体，他应该是在清理的时候把蛋清蛋黄混合了。

　　“我来吧。”我只能庆幸厨房这里没有铺木地板，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不用，我给你蒸了鸡蛋羹，你家的火不太好用，我也不确定成功没，你尝一下吧。”他没抬头，还在拿纸在擦。

　　“我不太会做饭，可能有段时间没用了吧，上班的时候基本除了早饭都是在公司吃了。”我走过去尝了一口，不太热了，但是还是温的，很顺滑，应该是成功了。

　　“好喝。”没等他问我先给出了评价。

　　“我做的能不好喝吗？”他清理好了，站起来揉了揉腰，看来年轻也不是身体都硬朗。

　　“你现在清醒了吗？你要跟我一起去接我朋友吗？”

　　“这么早就到了吗？”我想起来昨天晚上他邀请我去他家跟他朋友一起有个小聚会。

　　“这边到机场，我估计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吧。”

　　“坐飞机来的啊？专程来看你？”

　　“我倒希望是，不过只是顺便来看看我。”他撇了撇嘴。

　　我换了湖蓝的衬衫，套在T恤外面，穿了橄榄绿的裤子，条纹袜和橙色的高帮帆布鞋。在穿搭这方面，还是有点独到见解的，第一次见他朋友，当然要体现出来。

　　换好衣服我叫上他准备出发，他看见我笑了两声。

　　“就穿这个啊？”怎么，听上去你很不屑哦？

　　“对啊，怎么了。”

　　“没事，我还以为你衣服都是黑白灰这种性冷淡风格的呢。”

　　“我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当然要多姿多彩啊。”想起还在大学的时候，舍友的衣服还真基本上都是黑白灰，偶尔有其他颜色也都是很素的样子，只有我的衣柜花里胡哨，只不过工作时候就比较收敛了。

　　“那走吧？”他开了门，我拿上家门钥匙。

　　“怎么去？”锁上门等电梯的时候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地铁过去要转三次，过去可能快两个小时了，打车过去遇上早高峰堵在路上也不是办法。

　　“地铁。”他已经在查路线了。

　　“好远。”

　　“谁昨天还说要带我坐地铁去吃烧烤啊？今天就嫌远了哦？”

　　“那性质不一样。”我也不知道什么性质，但是脸面不能丢。

　　电梯到了。

　　地铁坐了两个小时，熬过了早高峰的拥挤，第三次换乘终于找到了两个座位能让我们俩休息一下，不过还没休息多久就到站了。出了地铁齐啸雨就联系了他的朋友，飞机延误了一会儿，他朋友正好刚下飞机，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我们站在出站口外，我看见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举了个牌子，牌子上写的繁体字，我猜应该是她要接的人的名字吧。

　　乘客陆陆续续出来了。有个带红围巾的老爷爷拉着行礼箱一路走一路张望，他应该是在找那个奶奶。果不其然，奶奶看到他了，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爷爷就小跑着朝奶奶伸开双臂，行李也顾不上就要来拥抱。

　　“我怕你找不到我还戴了红围巾。”他们俩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周围的人在看。

　　“是我给你织的那条吗？”原来有些人到老还是能像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红着脸撒娇。

　　“是，香兰，是你给我织的那条。”那个爷爷哭了，把奶奶搂在怀里。奶奶只到他胸口，像爸爸和女儿。我不知道他们俩之前有怎样的故事，我看见旁边有人也红了眼眶，有人在拍摄，也有人跟身边人抱在了一起。

　　“楠楠！”齐啸雨的叫喊把我从情绪里拽了出来，我顺着他招手的方向看去，是两个女生，一个短发一个长发。不会又是跟昨天赵哥一样的情况吧，该来的总会来。我也尴尬地招了招手。

　　“笑死了，我就知道你还是白毛。”长发女生跑过来顺手拨了拨齐啸雨的头发。看上挺漂亮的，在大学应该也属于很多男生追求的对象。

　　“香槟色，香槟色，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齐啸雨帮她拉了行李箱箱，我也打算帮她们拉一下，结果发现只有一个。

　　“辛苦你了，还跑过来接我们。”讲话的是短发，我感觉她像是唱民谣的，打扮也像，讲话声音也是沙沙的，很像是脚踩在沙滩上那种感觉。她只背了一个包在背上。

　　“辛苦了姐姐。”长发笑着撞了一下齐啸雨。

　　“不许叫我姐姐。”齐啸雨脸都红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脸红，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这时候那两个女生才意识到我的存在。

　　“你是他新..”

　　“斗满星。我邻居，新朋友。”齐啸雨打断了长发的话，回头白了她一眼。

　　“哦你好你好，我还以为呢。我叫董楠楠，楠木的楠，也是他朋友。”董楠楠是长发，看上去要比短发活泼不少。

　　“你好，我叫贾骋，驰骋的骋。”贾骋是短发，一直在温温地笑，不怎么插话。

　　我分别打了招呼，然后又开始了两人讲话两人听。

　　“诶，你谈恋爱了吗？”董楠楠的声音。

　　齐啸雨没回答，我转头看看他，发现董楠楠是在问我。

　　“还没呢。”

　　“你现在是单身？”

　　“董楠楠！”齐啸雨撞了撞她的胳膊。

　　“对。”我没太在意，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刻意回避的问题。

　　“哇那现在，我们三个都是单身，贾骋你被踢出群聊了。”贾骋红着脸笑着骂了董楠楠两句。

　　他这两个朋友，还真是各有千秋。

　　回去依旧是地铁，本来我想打车好了，结果被董楠楠和贾骋拒绝了，“来一座城市最好的认识方式就是坐地铁。”董楠楠振振有词，逗哏。

　　“我记得好像是坐公交？”贾骋拆台，捧哏。

　　返程的地铁人也不少，可能很多都是刚下飞机的缘故，所以我和斗满星就和她们俩分开站了，约定到上喜鸮路下去。

　　“没吓着你吧。”分开之后，斗满星坐在董楠楠的行李箱上靠着杆抬头问我。

　　“没有。”我倚着这个杆的上半部分。

　　“她俩都是我高中同学，大学没在一起上，不过后来她俩在一个地方工作。”我没讲话，他就继续说。

　　“董楠楠外向点，贾骋内向，不过俩人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就好像你总得需要一个朋友让你能蹦起来跳舞，一个能让你坐下来读书，是这么个道理吧？”我点点头。

　　“董楠楠好像现在是在电视台吧，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贾骋在医院，她好像是给人打麻药的。”这么一想确实跟她俩挺符合，热烈和冷静。

　　“要是之后玩嗨了，她俩开什么玩笑，你都别在意啊，哦不，主要是董楠楠，你就当她在放屁就行。”我扑哧笑了出来，然后齐啸雨就收到一条微信，他举给我看。

　　“你别给我乱放屁！”是董楠楠发的。

　　好了，经历过长途跋涉终于到家了，她们俩刚出电梯就对那个说“欢迎光临”的小猴子招牌感兴趣，那还是我有一年年会抽奖抽到的，我就把它粘在电梯旁边了，没想到大家都挺喜欢。不知道齐啸雨第一次来是什么感受呢。

　　进了齐啸雨家，他的狗就跑过来围着他转圈，我发现它真的很喜欢转圈，不是围着齐啸雨就是围着我，就是围着路灯。

　　“还是那只？”董楠楠脱了外套，蹲下来摸摸狗头。

　　“养好久了。”齐啸雨把脱下的衣服拿走放进一个篮子里，然后去了厨房。

　　贾骋也蹲下来摸，我绕开他们跟着齐啸雨去了厨房。

　　他没注意到我，把用保鲜膜包着的饭菜从冰箱拿出来放进微波炉，然后又从烤箱取出来一只烤鸡。看来还是有点做饭天赋的嘛。

　　“你昨天几点睡了啊？”我估计准备这些要花不少时间，他应该不会休息太早。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

　　“没事儿，你去坐着吧，我来就行。”

　　我其实是感觉跟董楠楠和贾骋在一起有点尴尬，毕竟刚认识还都不算熟悉，哪怕董楠楠是个话痨我也招架不住。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讲出来。

　　“我就是，还不太熟，等下吧。”但愿他能听出来我语气中的拜托。

　　他叉着腰，转过身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批准了我留在厨房跟他在一起的申请。其实待在这里我也不会跟齐啸雨有太多交谈，不过能让我更安心吧。

　　吃饭的时候基本还是董楠楠在讲话在调动气氛，她从高中开始讲，讲到大学，讲到工作，讲到她的两段恋爱。齐啸雨有点无奈地看了看董楠楠，然后又有点抱歉地看了看我，我冲他笑了笑。我倒是挺喜欢聚会的时候能有人主动让空气热起来，不然安安静静，反而大家都不自在。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董楠楠说想玩桌游，齐啸雨家没有，我有，我就回家拿了小白世纪。再回来，董楠楠突然改口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先活跃一下气氛，再玩桌游。”我就先把桌游放在一边，挨着齐啸雨坐下了。刚坐下，他的狗就从我腿下钻过去，然后又钻了回来，最后停在我旁边趴下了。

　　“最简单的方法，石头剪刀布，好吧，谁输了谁受惩罚。”第一局是董楠楠。

　　“挖坑给自己了吧？”齐啸雨嘲笑她。

　　“我选真心话。”

　　“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有人用300万要你跟他生个孩子，孩子归他钱归你，你接受吗？”我实在没想到竟然是贾骋问了第一个问题。

　　“不接受，这不就是卖孩子吗？你接受吗？”她又反问回去。贾骋也摇了摇头。

　　第二把还是董楠楠。她开了瓶啤酒喝。

　　“真心话，问点有意思的。”

　　“有一个按钮，拍下你就能随机获取一项超能力，可能有用可能没用，你拍不拍。”齐啸雨问的。

　　“拍，不管有用没用，没副作用我就拍。”

　　“你想要什么超能力啊？”我问了一句。

　　“最想要的，隐身吧，或者有什么可以保命的，我现在做记者有时候去采访一些法律边缘的地带真的可担心哪天就没命了。”董楠楠说着双手合掌闭眼祈祷。

　　“我想要读心术，感觉挺多医院的都想要读心术吧。”看来大家都是社畜，连超能力都跟工作挂钩。

　　“我想要瞬移，或者飞行，我从小就特别想能飞起来。”齐啸雨的终于跟工作不相关了，当然他还没工作。

　　“你应该想要的是变大，你就能把你某个部位变大了。”董楠楠调侃他，我错愕地瞥了董楠楠一眼，跟贾骋几乎同时看向齐啸雨茫然的脸庞开始爆笑。

　　“你放屁，你应该要不会放屁的超能力。”他反射弧有点长，才意识到。

　　“你呢？”董楠楠没理他，转头问了我。

　　“可能是时空转移吧，能回到过去去到未来什么的。”

　　“回到过去干嘛？你有什么想改变的吗？”

　　我也不知道回到过去要干嘛。我好像一直挺顺利的，难道是要挽回上一段恋情？但是我已经跟她没有爱情火花了。我摇摇头，继续下一轮。

　　轮到我了。我也选真心话。

　　“欸别。”齐啸雨拦住我。

　　“不行，就真心话，你别捣乱。”董楠楠扒开齐啸雨的手。

　　“在座的几位，如果要选一个人谈恋爱，会选谁啊？”

　　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董楠楠突然提出要换游戏了，瓮中捉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