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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中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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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到了,没想到这么早,我都还没准备好。
我给我爸妈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家问订什么时候的票合适,我妈说她要跟我爸去旅游让我别回去了。我无语,那孤家寡人不就成我一个人了吗?斗满星也回家去了,甚至没人能陪我一起打电动看电影。不过无语之余还有些疑惑,我爸妈的关系从我上大学开始就变得有些客气,不是那种有温度的客气,而是好像同事之间的客气,我曾经一度以为他们两个是不是打算离婚了,不过也一直将就了这么些年。
其实我在这里的朋友不多,高中的朋友都在天南海北,大学也只有寥寥两三个称得上是好朋友的人,也都安排了回家的行程,看来我的确是要计划一下好好消磨掉这三天假期。
我拿了一张A4纸画了表格,名称叫“中秋有意思计划”,然后写上日期和星期。我确实很喜欢制定一些计划,大概从高中开始吧,当时还只做了每日学习计划和周计划,无非也就是写多少张卷子背几本书的政治历史,到了大学就开始五花八门起来,日程安排、学习计划、理财规划、健身打卡甚至还有一些诸如“三十天吸氧计划”“四周晒太阳计划”“季度看展进度”这些我现在完全想不起来当时是为什么而制定的计划名称。
我拿着笔想了好久,一个字也没写,我是真的想不到有哪些一个人能充实的计划。我发现有时候越想想出来的答案越背道而驰,所以我打算顺其自然,见招拆招。
中秋当天斗满星是早上的飞机,他走的很早,没给我说,我醒过来才看见他的微信,只有一条发在七点二十四分的“我上飞机啦,中秋快乐。”
我难得赖床了一次,原因是我感觉起床和不起床一样无趣,所以我打算就这么躺着,躺到脑子里有想法了,就马上翻身穿衣服起床去实施。于是我就戴上耳机听轻音乐。
我再睁眼已经是九点半了,John在我床边趴着吐舌头,看见我醒了就把前爪搭在我肚子上眼巴巴望着我。但是我还是没想好到底要干什么。算了,先起床再说。
我带John去小区里转了转,没什么人,我又带他出了小区到街道上转转,人更少了。走到水果店发现还开着门,我叫了一声,小湄和刘姨都在,林径深也在,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没回家啊,我以为你回家了呢。”小湄扔给我一个梨。
“没,我爸妈去旅游了,不让我回去。”
“小雨一个人吗,干脆跟我们一起过中秋算了,团圆嘛。”刘姨好像是在切菜准备做饭,她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解下围裙走到门口招呼我进去。
“你也一起吗?”我看看林径深又看看小湄,我感觉小湄应该是没跟刘姨说他们俩的关系。
“我不,我就是来买点水果。”林径深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退而求其次买了水果。
“我还得带John回家,我晚上再过来吧。”我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我要染头发。
这个想法是在我看到林径深挑染的一绺黄色的头发之后蹦出来的,虽然之前已经有好多个瞬间让我想要把头发染黑,不过都没有这样看一眼冲击大——我第一次感觉到黑发的性感。
去超市买了染发剂,我不打算去发廊染,没必要而且还贵,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不如自己来。
染了一下午,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记忆回到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穿着白衬衫打领带去参加合唱。我还记得学校的礼堂很大,地板是木头的,走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响声,我站在台上有种被圣洁的光辉沐浴的错觉。
染完头发我去吃了烧烤,老城那家,就是之前跟斗满星约定他带我去吃的那家,不过我太无聊了,就先自己去探探路。
下了地铁我就开始开导航,顺便还打开了指南针。我发现我对一个城市的东西南北方位认知必须建立在一个标志物上,就比如我知道商厦在西边,那水仙就是东,宠物医院就是北,南边我不太常去。不过老城是在西北部的一片区域,所以一旦进入这个区域,我就开始没了方向感,加上各种小巷道纵横交错,我每次都是把地图双指放到最大看看到底是走哪条路。
七拐八拐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找到了这家叫做“志强烧烤”的店铺,六点多钟,人还不是特别多,我就坐在外面体验一把大排档的感受。我专门把摆上桌的烧烤拍了照发给斗满星,就是为了提醒他还差一顿答应和我一起吃的烧烤。
吃了一半才想起来约定了今晚要去和小湄刘姨一起吃饭,我就把剩下的打包带走,但是我不敢坐地铁,怕食物的味道会充斥整个车厢,就打车回去。在车上我还给小湄发消息说我打车费用能不能算作公费报销,小湄发了个翻白眼的emoji。
下了车,突然感觉莫名的开阔明亮,我抬头一看,才明白为什么古人都喜欢对月抒情,倘若我生在古代,能见到如此皎皎如玉乱琼的明月,说不定孤篇压全唐的就换做是我了。我打开手机准备拍个照,但是怎么找角度,放大缩小都总感觉像在拍挂在美术馆的一副叫做月亮的画,好看,但是死板,不流动。
来到水果店,小湄跟刘姨已经开吃了,就把桌子摆在门口,一抬头就能看见月亮。我还没走到,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月亮的光线全都映照在这一方小小餐桌上,它就是连通天地的小小媒介,屋外是浩荡清朗的幻境,屋内是安稳柔软的现实。
“愣着干嘛,快过来啊。”小湄一叫,我才晃过神。
“染头发了?好看。”小湄站起来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没打断。
“你去吃烧烤了?”我把打包的烤串放到桌子上,已经没有新鲜出炉的好吃了,不过差强人意。
“志强烧烤,你还跑到老城吃啊?”小湄跟刘姨之前就住在老城,她对那里的各种店铺都了如指掌。
“喝点酒?”刘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下掏出来一瓶白酒,摇了摇瓶子问我。
“喝!”我其实没喝过白酒,虽然之前也有跟朋友一起去酒吧,不过最经常喝的还是啤酒鸡尾酒果酒,我总感觉白酒是要上了些年纪的成年人才会热衷的一种品类。
“小雨来这里多久了啊?”刘姨给我夹了一筷子芹菜。
“搬来有五六个月了吧。”
“我是说你到这个城市,你家不是本地的吧?”
“哦不是,来这里有四年了好像。”
“四年了,你之前在哪里住啊,也是一个人吗?”
“之前住柳槐街,之前是合租的,跟别人一起。”
“呀,柳槐,那挺远啊,你怎么想着要搬到这边了?”
“想开始新生活了,之前在那边有点颓废。”
“你还会颓废?”小湄跟我碰了杯,她一饮而下,我小啜了一口就感觉辣,我真敬佩她。
“你之前不是说是因为分手才搬过来的吗?”
“小雨还谈过恋爱啊?”
我筷子送到嘴边,看见小湄跟刘姨同时凝视着我的目光,又把筷子放下了。我点点头,担心刘姨会不会像有些很八卦的阿姨一样问东问西。
“也对,你们都是年轻人,再说了,小雨条件这么好,当然追求者多了。”我笑笑没说话,我没什么追求者,我大学一直都是比较收敛的性格,社团也没怎么参加,社交活动也很少,加上我一直不觉得我有一张值得前呼后拥被追求的脸,所以我认识的人和认识我的人都有限。
刘姨点到为止了,我长舒一口气,如果她继续问下去像查户口一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小湄口中这个我女性化的钟早风形象。
吃过饭我就回家了,还捎带上了刘姨自己做的月饼。我才想起来昨天斗满星走之前,我跟他也在家做了月饼,只不过做出来都是歪瓜裂枣只能从局部看出来原来这是个月饼。我们俩当时只想着能吃就行,也没打算送给别人,所以就只烤了一盘。现在想起来,当时应该好好再做一盘的,这样还能当作有新意的礼物回赠给刘姨和小湄。
回家洗了洗澡我就窝在沙发里看中秋晚会,没什么意思,没看多久我就找了个电影来看,《欢乐合唱团》,我就喜欢看这种小孩子导向的影片,不费脑子,而且会让你感觉世界美好。
睡觉前跟爸妈打了视频电话,我看不出他们在哪里,画质也不是很好,信号也不是很好,我问了好几遍在哪里结果都是卡顿,我甚至怀疑会不会他们进山修炼去了,最后也是草草挂了电话,也算是远程团圆了一下。
我给斗满星发消息问他回家都干什么了,看看他的行程能不能为我第二天中秋假期提供一些参考,但是他没回,我就先睡了。
今天晚上降温了,半夜我起床关了下窗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拉另一半窗帘。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习惯只拉一半窗帘睡觉,留下一半能看到窗户外的景色,虽然只是黑漆漆一片。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了斗满星发来的消息,他说“吃蟹,老友记,烧烤,喝酒,看月亮,回消息。”烧烤喝酒看月亮我都有了,吃蟹怕是来不及了,而且我还没阔绰到能吃几斤大闸蟹的地步,老友记是什么,难不成他看了一天的剧?
“给谁回消息?”我阴差阳错输了这样一句话发了过去,等到我意识过来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撤回了,我也不知道我问这样一句话是想干嘛。
看来他的行程并没能给我提供帮助。我起床浇了浇花,顺便给斗满星家门口的吊兰也浇浇水,他家的吊兰已经长了好长,垂到地面上了,不知道再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变成一张藤蔓编织的网把他罩在家里让他没办法上班?奇怪的幻想又冒出来了。
实在想不到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就会收拾打扫房间,做一些家政公司的工作,我感觉这是最经济实惠性价比还高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了,又收拾了屋子,还锻炼了身体,还打发了时间,一举三得。
终于整理完已经快到傍晚,我瘫倒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目养神,这时候听到了敲门声。一开始我还怀疑会不会是我爸妈偷偷跑过来看我了,不过我好像没有告诉他们我搬家的事情。
“想我了吗?我回来啦。”是斗满星。
当然想,我真的好无聊,我爸妈抛弃了我,我的朋友都回家过中秋,我一个人也不想去娱乐场所,我甚至没有心情做一大桌好吃的饭菜来庆祝节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我心里已经编好了一篇作文,当然最后一句是为了凑字数。
“一般般想吧,你回来怎么也没说一声。”但是我还是表现的很矜持,因为我得控制住我情感的外露。
“一般般想?那我回家了。”斗满星拉着行礼箱转身要走,我一把拉住他。
“看来是很想咯?”这种把戏对于我来说,真的合适吗?
当然合适。
确实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