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明》Eiif

27、聚会

　　董楠楠喝贾骋是早上八点二十的飞机，到这边十点四十三，坐地铁过去的话，运气好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情况糟糕的话差不多两个小时。

　　我起的很早，还没等到定的闹钟响起来，就已经莫名其妙醒过来了。翻身看了看手机，七点十三，我又躺平掖了掖被子想着再躺一会儿，但是又耐不住性子，就干脆起床了。

　　我从大学开始，就这样了。如果当天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会醒的很早，而且醒过来就没心情睡回笼觉了。好像医学上管这个还有个解释，不过我也忘了。

　　简单煎了个鸡蛋烤了两片土司，热了热牛奶就当作早饭了，不太饿，可能是因为早上还是稍微有点冷的原因吧。吃饭的时候我又摆了摆昨天买的花，没想好是放在餐桌上合适还是放在茶几上，最后干脆收起来，哪里都不放了。

　　昨天回家后忙到很晚，提前做了些半成品的饭菜包好了放进冰箱，又把买来的东西装饰了一下房间，甚至还洗了洗衣服——我可不想再被董楠楠发现有我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了。大概到了一点多才上床睡觉，也没很快入睡，就又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她们俩的航班信息，都准备好之后才戴上眼罩睡觉。

　　吃完饭洗了洗碗筷，然后把昨天腌好的鸡放进烤箱设置了定时，我就去换了衣服。穿了很简单的一身，我发现搬到这里以后我连衣服都变得很简单，不会再有很出挑很特立独行的样式和颜色，基本上遵循了“全身颜色不超过三种”这个之前在网络上很热的穿搭规则。我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想着是不是受到了房东的影响，毕竟他们家好像都很极简，还真是神奇啊这种影响。

　　照了照，觉得好像太普通了点，就戴了个帽子，黑色的，虽然也是很沉闷的颜色，不过在我的头发衬托之下就很明显了。

　　收拾好了我就去敲了斗满星的门，我觉得他应该起床了，毕竟昨天晚上十点跟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要睡了，按照他的养生作息，说不定比我起的还早。

　　敲了三声没人回应，又三声，又三声，终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哀嚎。行吧，他的养生作息是早睡晚起。

　　开了门，他还闭着眼，一只手撑在门把手上，一只手搭在脖子后面，我猜他是侧着睡的，他右半边脸比左半边红。

　　他又回去接着睡了，我也没叫住他，反正时间还充裕，那就等他睡醒好了。我闲着没事儿，就去厨房帮他煮碗鸡蛋羹，当然是因为我只知道他的鸡蛋放在冰箱里，这个人的厨房看上去像刚装修没多久一样，食材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当然有可能他家只有鸡蛋。

　　停了没多久他睡醒了，吃了早饭我让他先去换衣服，我查一下路况。

　　“今天冷吗？”他在卧室问我。

　　“不太冷，不用穿很厚。”幸亏我每天醒来都会看天气预报，我还知道今天是个大晴天。

　　他出来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穿有颜色的衣服，我是说，他今天穿的很像我，我今天穿的很像他。蓝绿黄，看来还是有点搭配因子在的。

　　“不好看吗？”他系了系衬衫扣子，又戴上了电子手环。

　　“好看，还是精心挑选过的哈？”

　　“那当然，见你朋友当然得穿得像样点，不然我也跟你一样，那你朋友可能都找不到咱们俩。”

　　到地铁站早高峰还没过，虽然上喜鸮路的乘客不算多，但是每次地铁进站，每个车厢都已经挤满了人，让人不自觉想靠后站，生怕一开门就有人被挤出来撞到自己身上。等了三趟，终于挤上了，我跟斗满星站在地铁们两侧，像两个门神。靠在我胳膊上的女生在看最近很火的电视剧，堵在我前面的中年男性伸直胳膊抵着门框在打瞌睡，夹在我跟斗满星中间的两个学生在共用一个耳机在听她们偶像的新歌。

　　斗满星伸了伸脖子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知道他是看我有点不对劲。确实，我每次挤在这么拥挤的地铁上或者车厢上总之就是密闭空间里，就会有种晕车的感觉，胸闷、想吐。不过还好，不算很严重。我在有限的空间内冲他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

　　终于到了机场，柳暗花明过了好几村。这个时间来接机的不是很多，我俩都比较高，应该还算显目。董楠楠和贾骋的那趟航班晚点了，所以虽然我跟斗满星大费周章花了两个小时到这里，倒也正好赶上她俩落地。

　　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了，有人脱了衣服有人穿上了衣服。我看到她们俩了，就挥了挥手叫了声。贾骋还是老样子，干净利落，好像又变白了些；董楠楠瘦了，但还是一见面就开始各种骚扰我。

　　“新男友？”接过董楠楠的行李箱，她凑到我耳朵边小声说了一句。

　　“想什么呢？我邻居。”我白了她一眼。

　　“邻居怎么了？邻居就不能谈恋爱了吗？”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我担心斗满星会听见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不过好在他没注意。

　　董楠楠这个小丫头片子，她直接面朝斗满星打了个招呼。

　　“你是他新..”我知道她嘴里吐不出象牙赶紧打断了。她还锲而不舍追问他是不是单身，得到她满意的答案之后回头朝我挤眉弄眼。但凡她能把操心别人的这种精神用在学习上，也不至于不会解极坐标方程。

　　“有机会。”还没走几步她又开始想要说媒了。

　　“你想什么呢，他谈过女朋友。”

　　“咋了，你介意？”

　　“这跟我没啥关系啊，那就说明他是..”

　　“那你呢？”我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我。

　　“我什么？”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是不是喜欢他？”

　　“还好吧，也不算很喜欢。”

　　“什么叫还好，他跟你前男友你选谁？”

　　“那我肯定选他啊，谁会选钟早风啊。”

　　“那你还是喜欢他。”

　　“不是，这不一个性质，他就不是，哎呀不跟你说了。”

　　“我猜对了是不是？”董楠楠小人得志，转头去找贾骋聊天了。

　　才没有猜对。大概只是，猜对一点点吧，我也不清楚，最多只是一点点。

　　回家的路依然山重水复，我也没想到在机场上地铁的人那么多。不过好在安全到家了，也带她们看看我的新居处。

　　一开门John就扑了过来，确实，早上我告诉他很快就回来了，没想到现在已经一点钟了。我把她们脱下来的外套都放进筐里，就去了厨房准备一下饭菜。

　　“你昨天几点睡了啊？”我转身，看见斗满星站在身后。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

　　我心里发笑，你一个在家都不做饭食材只有鸡蛋的人估计也帮不了什么忙。他说怕尴尬，想再等等。看吧，还是需要我来做这个小烟花，才能点燃你斗满星的激情。

　　吃饭的时候董楠楠又开始扯皮了，从高中一直讲到她工作，我真的怀疑她当初进电视台是不是因为人家被她这张嘴磨烦了被迫答应下来的。

　　“欸你不知道，当时我数学特糟糕，我问题都是问贾骋，贾骋数学好，结果有次贾骋也不会，我就去问齐啸雨，齐啸雨说他帮我问问大佬。结果我等了一天去找他，他说大佬不会，我说你问的谁啊，他说贾骋，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咋就那么巧，都问贾骋哈哈哈哈哈。”我一度怀疑董楠楠是不是饭前偷喝酒了，这么疯疯癫癫。

　　“我当时分手分的很干脆，因为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也没有，只不过他对我没有感情了，我也没办法，所以不如分开了，也别纠缠，做朋友也没那么可怕。”每次她讲到她的前男友，我就知道这顿饭可以结束了。

　　我把碗筷盘子都端到厨房洗，他们仨都跟着我过来，厨房本来地方不算大，这人一多，就转不过来了。我一转身贴到了斗满星胸上，我赶紧往后靠，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把筷子劈里啪啦怼了一池。

　　董楠楠鸡叫起来，还打算拿手机拍照，我赶紧让贾骋拉着她别好心办坏事。

　　“怎么了？”斗满星一脸迷惑看着我，我还没这么近的距离看过他，我不敢直视他的眼，只能侧着头看向董楠楠和贾骋。

　　“要不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地方有点小，人太多收拾起来也不方便。”还得是贾骋来替我解围。我心里给贾骋拜了拜祈求她生活顺利。

　　收拾好了，董楠楠提议玩桌游，我搬家没带过来，幸好斗满星有，他就回家去拿了。他一走，董楠楠就挤到我身边，贾骋也坐到我另一边。

　　“我给贾骋说了。”

　　“什么？”

　　“说你喜欢他啊。”董楠楠这个大嘴巴，迟早有一天她的新闻报道要被别人抢走。

　　“我没有喜欢他，你能不能别乱猜了。”

　　“你是不是担心他不喜欢你？”贾骋也添油加醋。

　　“不是这个问题，我对他没有，就是他不能喜欢我，他喜欢女生，应该。”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什么叫应该啊？”她俩同时训斥我，我感觉我好弱小无助，就像被老师骂的孩子。

　　“不是应该，他就是喜欢女生，他都谈过女朋友了。”

　　“那又怎样，我也谈过女朋友啊。”董楠楠皱了皱眉，我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你在哪里谈的？”看来贾骋也不知道。

　　“在梦里啊，跟谁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知道是个女生。”

　　“那你是做梦，做梦哪里有依据啊。”

　　“日有所思也有所梦。”贾骋反复横跳，我已经不知道她现在跟谁一个阵营了。

　　“不是，我只是感觉他人挺好的，就是我想跟他待在一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是特别有意思的人，然后他还不会做饭，有时候还就是，他还在投行工作，我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也没有那种喜欢他，而且就算我真的喜欢他，那也不行啊。”我不知道我说了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俩听明白了没，总之不再说话了。

　　斗满星回来了，董楠楠临时变卦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我知道她在打什么算盘，就随她吧。

　　没想到开门红，她给自己挖了个炮台，我笑她她还瞪我。我刚才就应该给她灌醉让她睡着，就清静了。

　　第三局，轮到斗满星了。我手出汗了，在心里默念别选真心话。但是他好像没有接收到我发送的讯息。

　　“在座的几位，如果要选一个人谈恋爱，会选谁啊？”董楠楠的如意算盘得逞了。

　　不过如果他选大冒险，还不知道董楠楠会提出什么样出格的要求呢，她这个人就这样，没有恶意，但是有些时候会有点好心办坏事。

　　斗满星坐在我对面，愣了愣尴尬地笑了一声，然后看看我。

　　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你看看你的朋友提的这算什么问题”？还是“那就选你吧”？

　　我看不透他的表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