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明》Eiif

13、做局

　　这几天明显感觉到天气逐渐开始热起来了，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都是只盖到了胸口，肩膀胳膊都露在外面。夏天好像已经到了。

　　最近一段时间生活又回归到很普通的两点一线，每天需要操心的就只有工作任务。赵哥这几周也开始开车上班了，我蹭过几趟他的车，不过为了避免早高峰都走的太早了，压缩我的睡眠时间，到车上还要为了防止他瞌睡陪他讲话，我就不跟他一起走了，还是坐地铁吧，虽然挤，但是至少不用担心堵车和路怒的问题。

　　齐啸雨在水果店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上周一新装修好的店铺终于开业了，这几天正是固客的好时机，所以他和小湄每天都是停不下来地忙，刘姨充当起结账的角色。我去过一两次，又拓展了不少业务，跟水果有关的一系列衍生品都完备了，还专门划了一小片来卖糖，好像只卖水果糖，不过做的斑斓，而且就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小孩子路过都会吵闹着想要吃一颗。

　　昨天晚上我妈打电话来说是有个老家的亲戚到这边看医生，人生地不熟让我去接待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只不过见面地点不是约在车站，而是一家饭店。饭店也好，正好不用再麻烦着找地方吃饭了，毕竟我只对上喜鸮路和白鸟路这两个地方比较熟，但是她来看病的医院恰好避开了这两个区域。

　　我来的比较早，来到刚刚十一点，人还不是特别多，我就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我喜欢靠窗。我妈没告诉我她长什么样子，只是说让她来找我就行，我也没多问。

　　隔壁桌坐了一家三口，那个小男孩看上去应该只有五六岁，门牙缺了一块，喜欢张着嘴笑，故意露出他刚刚拱出来的新牙给妈妈看。他妈妈也在给他讲牙仙子的故事，他应该是相信了，一如我小时候，我也把换下来的牙齿压在枕头下，等着第二天醒来得到牙仙子的礼物。我曾经还一度分不清牙仙子和圣诞老人，毕竟他们都是在小孩子睡着的时候分发礼物。

　　“你好，你是斗满星吗？”我从隔壁桌上收回眼神，是个女生，看上去有点像服务员。我以为她是来让我点菜的，但是我记得好像没有告诉她我的名字。

　　“对，我是。”

　　“啊你好你好，我是苏欣仪，阿姨应该有跟你说起过吧？”她是那个来看病的女生，不过看上去挺正常的，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样子。

　　“啊你好你好，你是住附近吗？”这附近的酒店有好多，因为在医院周围，所以经常都是在医院位置紧缺的时候充当临时歇脚驻足的营地。

　　“没有没有，我住新港那边。”新港离这里有段距离，也算是一片高新技术开发区了，不过我不记得那边有宾馆可以住宿，况且离医院有好远，干嘛要住到那边呢。

　　“那你离这里挺远的吧，怎么想着要到这边吃饭？我其实可以到新港那边去接你。”

　　“阿姨说你在附近工作，所以我想约在这边比较方便吧。”我在这边工作？我妈到底怎么跟人家说的啊。

　　“你要点菜吗现在，我还没点。”我示意她扫码就行，我也扫了一下。

　　好贵。我看着满屏动辄上百的菜，怀疑她约在这个地方到底是想让我请客还是她请客，我确实不经常吃这些稍微有些奢侈的菜肴，她刚来这边，按理来说应该也不会知道这家店，毕竟是开在小巷里的。

　　“你怎么选的这家店啊，挺有品味的。”我怀疑是不是我妈擅自做主，她之前来这边看望我的时候我带她和我爸到这边吃了一顿，当时这家店价格还没这么离谱。

　　“我之前来吃过，感觉菜品挺好的，虽然稍微有些贵，不过也算值得。我们可以aa，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难道她之前来过这里吗？不会这已经是第二次来治病了吧。

　　“没事，我来付吧，毕竟你刚来还不太熟悉，我也得进地主之谊嘛。”地主之谊，我想起齐啸雨刚搬过来成为我邻居的时候，我也说过要尽地主之谊，虽然后面这个地主比较随缘基本上没提供什么帮助，不过客套一下倒也没什么问题。

　　“我才不是刚来呢，我之前就在这附近住，我还知道这条巷子再往里面走，有一家算风水的店算的特别灵。”越说越迷糊了，什么叫她之前住在这附近啊，她不是来治病的吗，是这个人没错啊。

　　“你之前住在这里啊，没听我妈说过呢。”

　　“我也没告诉阿姨，毕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在见到我之前就知道了吧。”我现在非常确定我妈是把我哄骗到这里的，具体为什么要和她见面，应该不会是来相亲吧？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阿姨只告诉我说你在公司上班，没说具体的情况？”她开始问我的背景了，不出意料难道真的是相亲？我现在恨不得马上打开手机拨通我妈的电话告诉她我还没到年纪让她不要再操心我了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吧。

　　“在证券公司上班的，就是金融行业。”我可算体会到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怎样发出来的了，我现在已经能得心应手地运用了。

　　“金融啊，这么厉害，我一直感觉我生活中遇不到金融行业的人呢，感觉你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上了牛排，我看着她在切牛排的手，突然想提醒她小拇指的关节沾上了黑胡椒酱。

　　“你是做什么的啊？”我点了烤鸡，这家店属于法式餐品，味道很淡，我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感觉像在嚼泡在加了水的酱油汤里的棉花。

　　“我开网店的。”她咬了一口西兰花，然后整颗都塞进嘴里，边嚼边对着我笑。

　　我这才好好观察了她。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稍微有些肉嘟嘟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桥，很白，化了淡妆。不属于很出挑的好看，但是是让人很舒服想要多看几眼的自然。

　　“你是卖什么的，卖衣服的吗？”

　　“不，我是卖手作面包的。”她举起放在小碟子里的餐前小面包晃了晃。

　　“那你是行家啊，怎么样，你感觉这里的面包好吃吗？”我点了一份蜂蜜土司，是招牌，不过只有四块，看来也是在走一些精致路线。

　　“还可以吧，应该是用的槐花蜜，不会很甜，有种水润润的清香，可能也是因为用了槐花蜜所以看起来没那么黄吧。”我吃不出来，我感觉蜂蜜都是一个味道。

　　好了，我的语音包到这里就使用完毕了，我不知道还能聊些什么，就闭嘴吃东西。所幸她也没有继续讲下去，也开始安安静静吃东西。

　　期间齐啸雨发来微信说他带了些糖回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做雪糕吃。我答应他明天一起做，这样周末两天就安排地满当当，至少听上去还挺有意义的。

　　吃完饭苏欣仪坚决要和我分钱结账，我也没强求，就答应了。我们两个不着急走，就让服务员简单清理了一下桌子，继续坐在这里歇一歇。

　　“你喜欢靠窗的座位吗？”她手指戳戳玻璃窗，留下一个很浅的纹。

　　“喜欢，我坐车坐飞机都喜欢靠窗。”

　　“欸对了，你是什么星座啊？”该来的还是会来。

　　“天蝎座。”

　　“那你金星是什么？”

　　“什么金星？”

　　“你有查过星盘吗？”怎么还有星盘，我以为星座就已经够玄学了。我摇摇头，她就打开一个app来帮我查。

　　“你金星是射手欸。”她看着手机瞪着眼睛在翻找。

　　“这，代表了什么呢，我不太了解。”

　　“金星代表了你的恋爱观，我金星是金牛座。”

　　“那射手座是有什么表现吗？”我曾经也有过一小段时间关注过星座，不过也仅仅是关注了天蝎座，对于其他基本不怎么了解。

　　“我也不知道，好像比较有事业心？”哦，那确实是我。

　　我笑笑，想不到回什么才不会终结话题，想不到，我就没说话。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问。”

　　“阿姨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你过来是要来相亲的？”

　　我点点头，“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倒也不是，不过你好像没怎么问有关我的问题，我感觉你应该是对我没什么兴趣，如果你提前知道是来相亲的，你又恰好知道了我的基本情况，那你应该是不会来吧？”

　　她说的没错，如果我知道是要来相亲，我会本能抗拒。不过我可能还是会来，毕竟有约定，不能让对方白等。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并不是很着急想要谈恋爱，只不过刚好阿姨和我妈妈是同事，她们聊起来了就顺嘴说了一句，然后就撮合着想让咱们两个认识一下。”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最近比较忙，生活上也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实在是没太大的心思谈恋爱。”

　　“没关系啊，我说了，就当认识一下啦，我难得能在生活中和研究金融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呢，我猜你在我之前应该也不认识做面包的人吧？”

　　我想起上次单独跟异性吃饭还是跟董楠楠一起，被她问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问题。苏欣仪和董楠楠相比，真的是和风对骄阳。

　　“如果你想的话，以后可以来吃我做的面包，我可以免费让你品鉴品鉴哦。”她真的很爱笑，眼睛始终有俏皮的弧度，就好像笑起来她才能自在地讲话一样。

　　“有时间你也可以到我家这边的水果店来玩，虽然不是我开的店，不过是我好朋友的，我可以请你吃最新鲜的水果，说不定你还可以做水果面包呢。”我突然感觉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商业合作模式，水果面包。

　　“好哇，有时间一定去。”我跟她走出了餐馆，在巷口她叫了一辆网约车。

　　“再见啦，可不要跟阿姨说我的坏话呀。”车到了，她坐进去摇下车窗摆摆手，依旧在笑。

　　“放心吧，保证讲的都是你的好话。”我也摆摆手，留心记了一下车牌号，等着车驶远才转了身。

　　我想了想，给小湄发了条消息，问她还想不想再加一个新业务。小湄发了条语音，我转文字，翻译出来是一些毫无逻辑的字句。我又打开声音听了一下，是齐啸雨在说话，那边好像人很多，听上去乱糟糟很喧嚷，我只能依稀辨认出来他讲了什么，大致意思是对外业务小湄交给齐啸雨来应对了，所以有事情找他就可以。

　　可以啊这小子，才没多久就已经成小湄的心腹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他能从租户变成户主。

　　我妈打来电话了，就在下了地铁往小区走的路上。

　　“怎么样，欣仪不错吧？”

　　“嗯，挺好的。”

　　“你看，妈眼光不错，你好好跟人家相处，她妈妈跟我是同事，人也好得很，放心吧，”

　　“她跟我讲了。”

　　“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呀？”

　　“她回家了。”

　　“哦哦，对，第一天见面先留出一点空间，以后再约。”

　　“以后有机会再约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得创造机会。你们两个现在属于什么关系，在暧昧吗，还是已经确定下来了？”

　　“可能是，商业合作伙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