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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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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城翠西楼有一位王牌花魁叫长碧春,此人非以美貌居首,而是以她婉转的歌喉。长碧春是位歌姬,她在翠西楼里平时是不陪客的,她是翠西楼的招牌,一直以来只负责表演唱歌,只要是她上台,台下必是宾朋满座。
长碧春的唱腔跟杰逊茶楼的那位歌姬有得一比,杰逊茶楼的那位歌姬属于反串,他的声音再美也多多少少带着一丝男子的雄浑,而长碧春就不一样了,她歌声不仅清亮,还夹着女子的柔美,玉润珠圆,听她唱曲的人仿佛置在身花海梦幻的境界里。
长碧春曾经隐身了几年,后来她又出来唱歌了,很多人不知道她已经有了个私生子,除了翠西楼的老鸨梦青娘和她身边的丫鬟若棉。
长碧春私生的儿子已经两岁,小孩一天天长大,但他的户籍一直没有得到解决。
长碧春不上台唱歌的这几年里,她独自生养孩子非常辛苦,梦青娘终于看不下去了。
弓箭到手了,不出远门猎一把哪行,不然多年练成的箭术都白费了?
张鹤姿思量着,没有雁射,射什么呢?
曾经寒冷的冬天里,张鹤姿和颂蓝在灶头边玩过烤鸡,这情景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别有情趣。
去野外林子烤野鸡去!
张鹤姿锁定了一个点,沧州郊外,西边的西风林。
张鹤姿没有多虑,她背上工具和火具、香料盒,她吩咐贴身丫鬟颂蓝,说晚点回来,午膳不必等饭。
张鹤姿提了个小竹笼,就这样出发了。
这天,长康园里,金氏过来看了下园子,听到房间里书塾先生在讲课,她嘱咐管家把园子的绿植修理修理便离开了。
书塾先生授完课给两人安排好作业便起身,两人目送先生踏出园子正门,已走远,张延龄对他哥张鹤龄说,“哥,您帮我抄行不?”
张鹤龄拒绝道,“老弟,哥想清楚了,不能这么害你。这次自己动手,给银子也不行!”
张延龄看老哥冷冷的表情,“不帮就算!”他思了思,拿起随身的家伙,起身去梨园找他姐了。
张延龄刚进梨园的侧门,丫鬟颂蓝告知他小姐已出远门,可能傍晚才回,他一脸纳闷。
京城气派的万府的大门前,停下了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
一身富贵打扮的梦青娘从马车里缓缓下来,歌姬长碧春衣着简约,妆容朴素,她身边的丫鬟帮抱着孩子,她们都跟着一起下了马车。
梦青娘向万府的门卫喊道,“麻烦通报一声,我们要见你们府上的万宸宇公子!”
内卫听到后跑进去传话了。
很快,万宸宇出来了,旁边还跟着一位管家。
万宸宇一眼认出了眼前的歌姬长碧春,长碧春和三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气质依然没变。
丫鬟若棉俯下身子,对长碧春两岁的儿子亲切道,“快,喊爹!”
“爹好!”
兴奋的小奶音轻快地跳入万宸宇的耳朵里。
万宸宇这时才注意到长碧春身边的孩提,他身子忽然怔了一下。
小孩简直就是跟万宸宇一个模板刻出来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和浓密的一字眉!
梦青娘见了万宸宇,她开始说话了,“万公子,我梦青娘也不喜欢把事情闹大,但是碧春姑娘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总得给个说法,至少把母子两安顿好,大丈夫本就该做到担当,您说对吧?”
万宸宇旁边的管家见状,立马转身跑回府里。
这种局面,梦青娘就是暗示万宸宇最好立即纳长碧春做妾。
万宸宇没有打算过娶歌姬长碧春,他不知如何回应,他看着小孩一脸单纯笑嘻嘻的样子,站着懵了。
万宸宇看着眼前孩子,他看着看着,眼神渐渐开始温暖了起来,似乎还夹着惊喜。
长碧春看着万宸宇脸上漾起了令人炫目的笑容,她的脸色仿佛被一阵阵小风吹得云散天开,开始明朗起来。
这时万宸宇他爹万安跟着管家出来了,基因真是强大,小孩的样子在万安眼里简直是缩小版的万宸宇!
万安见着了小孙子,他心里开始有些小惊喜,但是看见梦青娘和长碧春,他脸上忽然僵硬了起来。
万安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梦青娘,“万大人,莫要见怪,我梦青娘直接开门见山,您最好挑个好日子,令公子快点把我姑娘长碧春纳进府吧!”
万安不悦,“哎哟梦青娘,这男女生孩子之事,非是一个人能完成,再说了,我万府是什么地方,区区一个青楼歌姬,想嫁进来就能嫁进来的?”
万宸宇不敢说话,歌姬长碧春的脸瞬间成了灰色。
梦青娘,“万大人,您可是朝中圣上最器重的人,这大明国谁人不知你是内阁顶顶的一号人物?若是这弃养孩子的丑事被传扬出去,万府在京城里还有什么清誉可言?”
万安,“哎哟梦青娘,您这青楼里的姑娘这样投机取巧,构局骗钱谋位的做事动机,本就不合理,您再任由这么玩下去,会把自己的青楼玩破产的!”
梦青娘,“这是哪里话,我梦青娘怎会如此愚钝,任由姑娘砸自己的招牌,这男欢女爱,若不是你情我愿,嘿嘿,两人怎么可能会蹦出个孩子来!”
万安,“蹦出了孩子,过了如此长的时日我万府才得知,您姑娘开始有孕的时候,为何不及时告知本府?这不是心里有鬼吗?”
在场的万宸宇没有解释,万安那些话让长碧春越听越绝望。
梦青娘也懂自己姑娘有些小心思,她明白万府是不会接纳歌姬长碧春的了,她只能退让一步,“万大人,女子本就没有丈夫可依,独自养育孩子也不容易,这孩子的爹,总该负责点什么吧…”
万安,“当然,是我万府的孙子,我万某绝不推辞!”
这话很明了,万府只接纳孩子。
梦青娘,“嘻嘻万大人,孩子是有着落了,可是孩子的娘,也不能这么忽略了,若是孩子日后长大成人,得知自己的亲娘一直在青楼里以卖唱为生,您说他该如何面对世人?”
万安,“呀,梦青娘,没想您考虑得如此周到,万某佩服!”
万安知道,若是长碧春没有被万府安顿好,那么她一定会出来散播不良消息。
梦青娘,“万府至少要支付我姑娘用以安身立命的本钱,不多,就十万两!”
长碧春听到十万两,她眼神里似乎没有波澜,而这种谈钱的局面,万宸宇希望快点过去。在场的小孩是听不懂的,他只是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在聊天。
万安,“梦青娘真是爽快,十万两白银,就如同我万府拔根毛!”说着立即令管家进府里取钱。
管家刚要转身,梦青娘喊住了,“哎等等!”她接着道,“万大人,我说的可是黄金…”
万安没想到对方是狮子大开口,他努力控制自己心中的怒火,深虑片刻,最后勉强决定答应。
管家进去取钱了,万安不忘给梦青娘提了几句,“梦青娘,既然我们钱的事宜已谈妥,那我万某也有个要求!”
梦青娘投去了意会的眼神。
万安,“孩子长大后肯定要考取功名,要在朝中谋职,如果说在孩子成长之际,您这边忽然搞出了什么事来,影响到了万府,我万某可是要对您翻脸的!”
梦青娘听到立马回应,“不敢不敢!”
万安,“长姑娘不能在翠西楼继续献唱了,这条,我万某要求必须做到!”
梦青娘,“万大人,您说的这些,在我梦青娘这里,都不是问题!”
坏事传千里,歌姬长碧春与内阁首辅万安的长子万宸宇有私生子的事很快在沧州城被传开了。
西风林里,草木茂盛,葱葱郁郁,红松错落有致,散发清香,偶尔扑来几只蝴蝶,林子中间有条旱路直插而过,路不宽,但商人马车,去庙里祭祀的大户人家,都会从这里经过,是主道。张鹤姿遥望西风林远处高起的云天山,山的背面就是清远庙了,能清晰看见远远山背面露出的寺庙檐角。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张鹤姿心叹,家乡的沧州,真是个风水宝地!
张鹤姿开始进林子猎物了,她准备好弓搭好箭,随时发现目标。
林子里的缠藤真多,张鹤姿用脚踢敲那些茂密的草丛和枯藤,看有没有肥肥的肉跳出来,不过她也保持警觉,要是踢到了那蜂窝,就没有烤肉的戏了。
兜转许久,张鹤姿听到有鸟羽拍打煽动的声音,她捡起脚下的碎石块,顺着声音方向,胡乱砸向树枝,噔的一声,估计家伙是被声音吓到了,另一边腾出了一只山鸡,快速的飞进茂密的林子深处去了,张鹤姿没来得及射出箭,却心里暗喜,“真有货!”
正当张鹤姿在看着前方暗暗高兴之时,她的眼睛突然定住了,那东西只露出了头,黑溜溜的眼睛,一头草灰色的毛,长者一对竖起的耳朵,一动不动靠在枯萎毛草丛里,她这次不能再错过机会了,她将箭头对准了那只耳朵,嚓,会动的肥肉被固定在了地面,这时忽然又蹦出了另一只,张鹤姿乐了,“呵呵,原来是一对!”嚓,飞箭击中了另一只肥肉的腿,张鹤姿迅速跑了过去,一撩,都装进了竹笼里,“运气不差,找个靠近水的地,姐要烤肉吃!”
林子南边溪水潺潺,咕咚咕咚的流水声,仿佛大自然奏着美妙的旋律,旁边堆着只整好的兔子,张鹤姿捡了木材,搭起架子,准备起火。
青烟袅袅升起,木架上的烤肉开始飘香了。
眼前的风景,一派生机盎然,张鹤姿心情格外清朗,清风拂来都是甜的。
肉终于熟透了,晾会儿凉些后,张鹤姿把烤肉取了下来,还有点烫,用嘴吹了吹,双手捧到嘴边,大咬了一口,吃得有点粗鲁,“嗯,鲜香嫩滑,还不错!”
太阳西下,落到了云天山的山底,张鹤姿该回去了,不然天暗点就不容易找路,张鹤姿起了身,嚼了嚼嘴里的残碎,她用脚刮了刮泥土,把烤火堆掩上,拎起竹笼开始返程了,那只竖起的受伤耳朵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一条六米多长粗壮的怪物中间腹部隆起,体棕褐色,头背有棕色箭头状斑,背面黄色布满大斑程无规则棕色云状,想必肚子是进了只兔子,鼓起的位置凸出显大的太多,它缓慢的蜿蜒爬进了前边的卷草洞里,此时,张鹤姿正从卷草洞后边不远处跨步走来。
走着走着,张鹤姿边走边望望前方,再走二十来米就到西风林那条中间马车路了,远远看见了那里的车轮印子,找到主道才好回家。
忽然,张鹤姿听到了飞快的脚步声,还有击剑打斗的声音,“有人干架?”
张鹤姿看了看周围,找有没有躲藏处,此时左边,那个卷草洞映入眼帘,卷草边有棵树,爬满了藤,洞的周围杂草长得老高,她有点欣喜,“这洞该是给本姑娘准备的!”
二话不说,张鹤姿卸下身上的弓箭,然后快速把竹笼子一起放进草丛里掩盖好,折了根绿叶繁茂的树枝,蹲下往后匍匐,就这样整个身子挪进了洞里,只露出头和手,她把树枝挡在脸前,隐秘得极好。
那长条怪物卷着身体,正要休息,忽然看见两只黑乎乎的家伙进来,吓了个小跳,脖子往后一缩,愣住了,什么东西?它用自己的尾巴试探推了推。
张鹤姿突然感觉脚底,有东西在推她,她感觉着,“呃?什么东西?”
那会动的东西又开始用底尖儿顶了顶张鹤姿脚底,张鹤姿把脚往后也推了推,没碰到东西,此时,那个神秘的东西,又顶了顶她的脚底,她又把脚往后推了推,还是没碰到。
不一会,那东西又开始顶了顶张鹤姿的脚底,她不耐烦了,“在逗我?”,她直接把右脚往里一伸,身子跟着一拱,脚一掰,拍到了那底尖儿,张鹤姿一脸嫌弃的表情,转脸往后瞧,瞪了瞪眼,心念道,“再瞎搞,看老娘等下怎么处理你!”
那长条粗壮的怪物,愣了愣,这会动的东西进俺的地盘还发火?也罢,吃得太撑了,懒动,尾收了回来,把盘曲的重重的身子往左边地挪了挪,轻轻打了个盹,咪了咪眼睛,入眠了。
张鹤姿感觉东西不碰她了,也没了动静,她想,应该是兔崽子,等大点,他日再来取。
几十米远处,张鹤姿看到两个穿着黑衣的武士,一身黑色衣服竟绣有图纹,略显高档,头佩黑色精致圆帽,腰间挂有腰牌,她隐约看到了腰牌上四个刻字,“东缉事厂”
看出来了,是东厂的人,但不是锦衣卫。
另外两人,是一身暗红色衣,戴着银色眼罩,也不普通,不知道哪派人。
这四人,一对一挥剑相互打了起来!
只见其一红衣快脚蹬上树顶,一黑衣圆帽纵身一跃空中旋了个圈,刀一挥,那红衣向左翻空,跃向的路对面的大树,黑衣圆帽的刀没击中红衣,旋转落到了地面。
地上,另一黑衣圆帽腾空而起,在空中挥出一拳,没击中红衣对方,他快速踢出一长腿,把那红衣踹出了十米远,接着,一跃而起,仿佛踩着轻风,快步走向抱在树顶的红衣,右手刀一刺,刺到了红衣的腰右侧,溅出了血。
此时的张鹤姿心里惊讶道,“妈呀,真刺啊!”
忽然,那黑衣圆帽又左手一击,树上的那红衣被推到了十米远,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张鹤姿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有点像个傻痴,“身子里像装了空气一样飞来飞去,这东厂的人轻功真是了得!”
这时,远远听到有马车声音和喧哗声,打斗的那神秘四人怕是被看见,两两撤离而去。
张鹤姿趴着有点麻了,她从卷草洞匍匐爬了出来,刚才打斗那幕,仿佛意犹未尽。
肉吃多了总要换换口味,这是他们大户的有钱人常做的事情。
盈门素斋的菜馆里,西门韵和丫鬟如莺刚找好了位置,意外撞见了翠西楼的歌姬长碧春和她身边的丫鬟若棉。
长碧春时不时拿团扇遮面,毕竟沧州城里有很多人认识她,她不想被听过她唱曲的人认出来,而且她不会再上台献唱了。
如莺,“小姐,是她!”
西门韵看见长碧春低调地进了里面的包房位置,她知道那女人一定是不想被别人注意。
西门韵,“你去打听下她定的是哪间房,跟掌柜说我们也要转去包房里用膳。”
如莺,“好的小姐!”
如莺去包房那边溜了一圈,她发现包房处共有六间小房,最后她走到了算账的柜台前,“掌柜,方才那位拿着团扇的女子,她坐了哪间房?”
掌柜,“姑娘,不好意思,我们对客人的信息都是保密的,嘻嘻!”
如莺灵机一动,“我家小姐也要坐房间,您帮忙转个台,我们知道您店的房间也设有低消的,可是我家小姐要的是最好最舒服的位置,最好是能看得到窗外景的,要是挑的位置正好是刚才那姑娘选中的房间,您也不好处理吧?”
掌柜听着也觉得有理,“那,您看三号房如何,位置也不错,四号房已经被您说的那位进坐了,嘻嘻!”
如莺想了想,她假装介意,“三号房?不行!那窗口看到的是街道,我家小姐喜欢安静点的,改个…五号房吧!”
如莺知道三号房和四号房是隔着通道,而五号房和四号房只隔着一面墙。
掌柜,“好嘞姑娘!”
如莺走回来对西门韵暗暗点头,她示意已找好了房间。
店掌柜带西门韵她们到了房间入座,最后点好单出去了。
西门韵和如莺在用膳之时,她们随时留意着隔壁房的动静。
长碧春吃完饭在用着茶点,她叹道,“其实当初我得知自己有孕之时,我也是慌了的…”
“我与万公子私下相好,万公子与我也一起憧憬过未来的生活,他说他一定要考取功名,但没有和我说过迎我进门选在哪日。”
丫鬟若棉,“姑娘,万公子与您交往,那他肯定是对你有了情的!”
长碧春笑了笑,“当时我也不知该如何做才对,可那年我已是华信年华,与我最心仪的郎君生个孩子一直是我的梦想。”
“当我做好要生下这个孩子的决定时,我也不知该如何与万公子把事说起,也不去想万公子会如何回应我,我决定离开他,不让他知道,自己去完成一切。”
此时隔壁房的西门韵和丫鬟如莺在偷偷挨墙听着,西门韵听着露出了一脸嫌弃。
若棉,“姑娘,我们早之前不应该这么傻…”
长碧春,“当初我发现自己有孕,离开万公子的时候,我没有说任何理由,很长时日我都没有与他联系,一直回避着,我好担心万公子忽然找到了我,知道了我有孕之事,这样我会很害怕。”
若棉安慰她,“姑娘,我看出来万公子对你还是有意的,而且他更喜欢你们的孩子!”接着道,“可万大人就是不肯,真是令人生恨!”
长碧春僵笑了笑,“命中有时终须有…”“想想我觉得自己已经做了不理智的决定,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我不能一直让孩子没有爹,更不该夺去万公子做爹的权利,所以才决定告知他,让他知道我们有个孩子。”
若棉,“姑娘,您已经太辛苦了!”
长碧春,“不管如何,我也要争取给孩子落好户籍,不然对孩子会觉得愧疚…”
某处馆子暗房里。
暗红衣:“大人,跟到了西风林,被发现,兄弟受伤了!”
看不见脸的神秘大人:“西风林?朝哪个方向去的?”
暗红衣:“云天山。”
空气安静了刻钟。
神秘大人(太后的暗探):“伤好再出发,扮成路人,卧底清远庙。记得回密函,切勿频繁跟我会面。”给红衣丢了钱袋。
暗红衣:“是!”
如莺听到四号房的门被打开,她在房门内偷偷探出头,看见长碧春和丫鬟若棉走出了用膳的房间。
如莺轻轻合上门,她回到了桌边,“小姐,她们回去了!”
如莺说完坐了下来,继续和西门韵喝茶。
如莺,“小姐,刚才听她们对话,您为何露出鄙夷和嫌弃?”
西门韵鼻子里哼出了气,“你没看出来吗,那歌姬,心机极重,还假装一副无辜受害的样子!”
如莺,“她也只是意外怀的孩子,如果把孩子流掉,那也是很没人性啊?”
西门韵无语了,她看着如莺,摇了摇头,“你真以为她是意外怀的孩子?”
如莺不解,眼睛眨了眨。
难道不是吗?
西门韵,“她说与心仪的郎君生个孩子是梦想,你说,“梦想”离她这么近,她会放过抓住“梦想”的机会?”
如莺顿时感觉茅塞顿开!
西门韵继续道,“所以最初,歌姬长碧春奔向万府公子的床榻之时,她是有明确目的!”
“长碧春在咱们沧州是最有名的歌姬,喜欢她的男子数不胜数,能与她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可是她仅看中了万府的万宸宇公子。”
“在她眼里,也只有王公贵族身份的万宸宇能与她相匹配!”
“万宸宇他爹在朝中可是内阁首辅,据说与万贵妃还是远房亲戚,如此贵官显宦,名门望族,这万府难道她不想攀附?”
如莺聚精会神地听着,西门韵像个给人开导的先生。
西门韵,“长碧春幻想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让万公子早日纳她,可惜事实证明,她的幻想已经被破灭。”
“她在开始怀孕之时有意躲起来,为的就是不想让万公子知道后叫她把孩子拿掉!”
如莺这才觉得,歌姬长碧春的心机是这么的重!
西门韵,“虽然长碧春没有被万府接纳,但是在她儿子成年之际,她一定会去寻她的儿子,所以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在她周密的计划里!”
如莺,“!”
如莺听着听着,她似乎也悟出了个结论,“小姐,听您如此解说,我现觉得,万公子未必真心喜欢她!”
西门韵好奇笑了,“怎么说呢?”
如莺,“歌姬长碧春算不上极品美人,万公子这么有身份的人,长得又俊,看上他的比长碧春美艳有地位女子也大有人在,他私下与长碧春交往,仅是想消遣消遣她而已!”
西门韵,“哈哈,孺子可教也!”
如莺被西门韵赞,她乐得像朵绽放的荷花。
已是傍晚,只看到斜阳的余晖,张鹤姿坐在梨园的凉亭里,右手食指轻轻搓嘴角,细细的回味那四人交手的场面。
篝火起,木架上烤着的兔肉发出嗞嗞的声音,菘蓝继续加了柴火,烤肉热出的脂油水滴到了火炭里,冒出了小烟。
三弟张延龄又过来蹭门了,“姐,今儿出去怎么不叫上我?”
张鹤姿瞄了他一眼,有点不耐烦,“我不是吩咐颂蓝叫你过来一起烤兔肉了嘛!”
说完又陷入回忆里。
稍会儿,张鹤姿忽然问,“老弟,你的剑,练到了几成?”
张延龄在烤肉前蹲下来,烤架上的东西色泽实在诱人,“唉,三成,还不到十招!”
张鹤姿,“哦。”
她说着又开始回味西风林当时发生的情景。
不一会,张鹤姿又问道,“你师父,那个派的?”
张延龄,“华山。”
张鹤姿愣了愣,“哦。”
又开始陷入回忆里。
张鹤姿又问,“学到了几成?”
张延龄无语了,“姐,刚才你不是问过了吗?”
鹤姿想了想,“哦!”
张鹤姿久久发着呆,仿佛在想一个复杂的案件。
张延龄边闻着香喷喷的烤肉,边疑惑的看着自己的老姐,姐到底在想什么呢?
某酒馆房间。
东厂黑衣圆帽两人在吃酒用晚膳。
“大哥,你说下次那两厮会去哪卧底?”
“清远庙。”“应该是在伤好后。”
“这两厮,跟着这么久,不摆脱他们,还真不好办事。”“大哥,您说,会是谁的人?”
“应该是被废的西厂,很有可能是太后的人。”“日后,可以换路人便装了…”
这东厂的人应该说不仅武力高强,做事也精明,洞察人心能力也是极强的,当朝万贵妃对朱见深暗藏纪淑妃的皇子也只是半信半疑,都是她的弟弟万喜在不断派人出来暗查。太后也派人出来跟探了,太后知道有皇子的存在,但不知道其在何处,同时担心万贵妃会不会对这个被藏起来的皇孙下手。
螳螂在前麻雀在后,太后和万贵妃这两个水火不容的后宫高位女人,朱见深早已留意到她们私底下有异样的举动了… …
梨园闺房里,燃着烛灯,张鹤姿躺在床上,双腿开成大字半拱着,两手搭在脖子背上,望着屋顶。已是深夜,张鹤姿久久没有入眠。
“现在大明国的宗师都有谁?”
“去哪找属于我的师父呢?”
张鹤姿望向了窗外,云柔柔的从一轮弯月前飘过,零星吐着清幽的亮光,把静谧的夜空点缀得格外美丽,流银泻辉,她默示自己,夜空再浩瀚,也一定有属于我最耀眼的那一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