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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云泽扇之章五 冰火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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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云水散人!”不知是哪个跑龙套兴奋地大叫。
云水散人屹立楼顶,衣袂飘飘,周身撒发的阴邪气息与“云水”这个名称该有的清丽脱俗没有任何关系。
孙琦叁怪哉:“云水散人怎么会在这?”
“我也很奇怪你怎么会在这里。”云水散人脸部藏匿于阴影中,手里托着一只巨大的飞蝗钺,“想不到飞雪剑洛光在尘寰留有家眷。”
飞蝗钺是一个中心对称的残缺的圆形,像一片被蝗虫蚕食的圆叶。
“云水散人可算来了!老大还说云水散人不会来。”
“我只是来迟了,并不是不:来。”云水散人轻轻抚摸飞蝗钺的刀刃,漫不经心道,“毕竟是老爷子的事,我岂能不放在心上?倒是洛光这小子,居然与南岳烈焰渝火混在一起,据我所知,这罪子不能离开南岳吧。”
孙琦叁胸有成竹道:“来东中南不算越界。”
云水散人以开玩笑的口吻道:“是吗?我可听说,这辆马车可是从吴州来的。吴州可是在东岳腹地啊。要是让钱掌门知道他的爱徒袒护罪子,心怀叵测,不知道会有多失望呢!不如你把孙奇妙交给我,我替你严守秘密如何?”
孙琦叁笃定道:“你空口无凭,无人会信。”
孙奇妙喊道:“喂!你为什么要带走本小姐?!”
云水散人不理会孙奇妙,挥了挥飞蝗钺,将飞蝗钺上新鲜的血迹甩出,道:“老老实实听我的,我不想再徒增无端杀戮了。”
飞蝗钺上残留的血滴洒在地上。
“你……”刹那间,离殊恍然大悟,“怪不得没有路人经过,他们都被你……”
云水散人看了一眼离殊,若无其事扭扭脖子:“瞧着面生,平平无奇不像是习武之人。”
“我是谁与你无关!”
“哼。我也不感兴趣。”云水散人散漫道,“洛光,你打不过我的。上届武盟大会,他们都说你惜败于我,可你知道,我并没有尽全力,可是给足了你面子。识相一点放弃挣扎,把人交给我,我饶你们不死。”
孙琦叁握紧剑,肃穆凝视。
云水散人露出不悦的语气:“弱者才喜欢用这种眼神审视强者,特别是当他无能为力的时候。你总不至于寄希望于一个病怏怏的罪子吧。她看起来病得不轻。”
孙琦叁低声道:“你二人退回楼里。”
离殊点点头,拽着孙奇妙往楼内走去。
“想逃——”云水散人见状,刚忙投掷出飞蝗钺,银光落刃破风而来,刹那间,洛光蹬足挥剑闪到离殊背后,用剑抵住飞蝗钺。刀刃与剑刃相摩擦,火光四溅,洛光绕动手腕,用剑身带动飞蝗钺转动,化解飞蝗钺直冲的攻势,而后将其甩回。
云水散人腾跃而起,在空中接住飞蝗钺,而后翻身卷袍落地。
“啊——”
洛光背后传来一声尖叫,洛光情急回头,只见那群歹人狼奔豕突将孙奇妙和离殊包围。洛光正准备用银龙啸日解困,可霎时间,离殊夺过孙奇妙手中沧隼剑,以南岳门第一招剑式“横贯”击退敌人。
“离殊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前辈教的。”
“你怎么答非所问?!”
“快走!”
云水散人嘴角微微上扬:“居然会南岳门的招数,南岳门何时出了个不入流的弟子?”
看着二人脱离困境,洛光暗舒一气,可猝不及防间,一股强劲的气流从背后呼啸而来。
“剑意——”洛光控剑飞出,飞雪剑窜上天空,颇具劈波斩浪之势。
剑先行,不转身。
果不出洛光所料,背后那股强劲的真气只是假势,而眼前那如流星般犀利的光刃才是真正的杀招。洛光踏步飞跃,躲过身后冲击,旋即用飞雪剑刹住飞蝗钺。
洛光冷眼道:“还想故技重施?”
云水散人收回飞蝗钺:“就像看你有没有丝毫长进。”
“离殊——”孙奇妙惊呼,“你怎么样了?”
“小事。”离殊捂住右臂刀伤,“皮肉伤,未及骨头。”
“坚持一会!就快到了!”孙奇妙扶起离殊。
歹人越逼越紧,却仍存忌惮之心,孙奇妙见势从怀中掏出鼓鼓囊囊的布袋,扯开绳索往外甩:“你们不就喜欢钱吗!本小姐有的是钱!”
金银首饰碎银两从袋中飞出,在夜间微光下闪烁夺目的光辉,珠光宝气在火光微微的夜里格外醒目,一众歹人的目光旋即被吸引过去,金银饰品落在地上叮当响,这脆响灌入耳中,令其忘乎所以,纷纷冲上去争抢。
“趁现在快逃!”
“别捡了!一群呆瓜!她们逃了!快追!”
云水散人微有怒色,手持飞蝗钺亲身上阵,洛光惊愕猛睁双眼,也收回飞雪剑,云水散人手法精湛,那飞蝗钺在手犹如镰刀割麦,一招一式轻松而犀利,相比之下,洛光不占优势,连连被击退。
东岳门擅长灵活运用真气,对于普通剑术的钻研不及南岳门,不如南岳门朴实实在,所以在近距离武器敌对上,东岳门比南岳门稍逊一筹,这云水散人偏偏又是真气和招式双修型高手,不论在大开大阖的远距离决斗还是在近距离细节博弈,他都能发挥得游刃有余。
云水散人狡猾至极,趁洛光自顾不暇之时抡出一只巨大的金色钟鼎将逃亡的离殊、孙奇妙困在里面。
离孙二人只顾着摆脱追兵,全然未见这骤然降落的金色大钟,二人一并撞在钟壁上,被真气反弹到地上,就像撞上一块蒙了层棉被的门板。
洛光愕然:“你!”
“先管好你自己吧!那口钟伤不到她们。”云水散人邪魅一笑,一路紧逼,将洛光逼至桥头,洛光巧妙运用地势扭转局势,撤步踏水钻下拱桥,云水散人穷追不舍,二人从桥下跃起,刀刃与剑刃掀起的气浪溅起水流几丈高。
洛光忽然改变攻势,停留桥头,踩在栏杆上,使出雪侵尘。
冷光一闪,空中突然出现成千上万个蓝白色小点,这些小冰晶全部来自于底下这条穿城河,只有在临近水域的地方才能触发雪侵尘。
雪侵尘好似满天飞雪、漫天扬尘,这满天小冰晶凝在半空一动不动,远看像一个脉络极为细密的丝瓜干。
“居然是雪侵尘。”
原来洛光节节败退是佯败!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云水散人进入攻击范围,等云水散人意识到自己上当后,为时已晚。
他被困在雪侵尘之中,每动弹一步就有钻心的冰感席卷全身,不仅如此,雪侵尘中所有小冰晶相连通,使人如置身荆棘丛中寸步难行。
“依靠真气将热量吸走,凝水成冰,这一招,你苦练了很久吧。”云水散人忍痛扭动手腕,飞蝗钺披荆斩棘破冰而出!
洛光预感不妙,迅速后撤至地面,旋即释放冰凝决。
不出所料!
笔直飞行的飞蝗钺在顷刻间毫无预兆地裂开,一片片刀刃好似一只只带火的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是流火飞蝗!
恰好此时冰凝决已经形成,一缕缕黏稠的真气精准无误擒住飞蝗小刃。
飞蝗小刃与绸带般的真气拉扯纠缠,渐渐弱化了攻势。
云水散人对洛光的反击毫不意外:“自以为是的人都喜欢负隅顽抗。你这些都是当年在武盟大会用烂的招数,果真毫无长进。”
“是吗?轻敌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洛光不知何时将飞雪剑牵至云水散人身后,云水散人眉头一紧,扭头一看,那飞雪剑正以破竹之势俯冲而来,云水散人连忙下腰,洛光见状勾手下指,那飞雪剑迅速转向往下捅戳。
云水散人右手撑地,用力一拍,周身弹起,左手聚拢飞蝗小刃,刀刃上的火焰聚成一团变成幽蓝色,飞蝗钺宛若一道闪电在夜空中割破一条白弧。
“噌——”
飞蝗钺与飞雪剑相撞击,擦出刺目火光,云水散人遮住亮光,甩袖而起。
洛光迅速收回飞雪剑,悬浮半空,将飞雪剑高举头顶聚气。
顷刻间,洛光周身真气浮动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即将达到阈值时,洛光迅速执剑挥动,身前地面上顿时出现三道青白色剑气,构成虎爪般的形状。
青白色光芒瞬间笼罩彼苍楼。
孙奇妙伸手搭在玄金天鼎上:“三……三哥也太帅了吧!”
离殊一边挥剑劈斩玄金天鼎,一边说道:“奇妙!我们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钟鼎!”
“别催!本小姐正绞尽脑汁呢!”
“我真气耗尽了。”
孙奇妙大吃一惊:“你才用了几下就耗尽了??!!你怎么这么弱!”
飞雪剑发射的三条真气流从气旋中源源不断汲取能量,越发迅猛。
“这是……”云水散人显然从未见过洛光这一招,紧紧抓住飞蝗钺随机应变。
洛光道:“青衫拂雪松,踏雪清歌颂——此乃清歌颂。”
“嘭——”
青光剑气撞上云水散人,飞蝗钺在云水散人掌上飞速转动,形成一个真气屏障。
可洛光之招源源不断,好似三条湍急的瀑布,横中直撞、永无止境。
云水散人被撞飞砸在桥头石狮上,竟把石狮也给震碎了。
云水散人揩掉嘴角鲜血,缓缓站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得意道:“这才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洛光落地,挥出剑花,道:“当年与人立下赌约,武盟大会与你比试,只出三招。”
“哦?”云水散人敷衍地反问一句。
不知哪个跑龙套闲的没事干瞎嚷嚷:“云水散人!要不要我们帮你!”眼下孙奇妙已经被困在鼎之中,他们确实闲得慌。
“不用。我们可是——君子较量。”云水散人抬手聚气再次掷出飞蝗钺,飞蝗钺裂成两柄,两片刀刃犹如夜空的残月。
洛光跳上彼苍楼三楼屋檐,飞蝗双刃紧随其后追上三楼,洛光再一个空翻俯冲,在即将抵达玄金天鼎之时忽然转向——飞蝗双刃来不及变向接连着刺破玄金天鼎。
洛光落地:“此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云水散人满面愠色,却憋着怒火自作轻松道:“玩物丧志真乃至理名言,再玩下去,我的任务恐怕不好交差啊。”
话音刚落,云水散人分裂出几个残影,残影各领一只飞蝗钺。
“这……怎么那么多穿紫衣的人?”孙奇妙极力分辨到底哪个才是云水散人的真身。
离殊低声喃喃:“这个好像阴阳幻象……”
“你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快敲门!”离殊站在孙奇妙身后掩护。
“敲了!根本没人应门!可恶!只要是本小姐敲门,这门就不会有反应!”
云水散人分裂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势,洛光以剑抵挡,那残影迅速腾闪,根本无法分辨这些残影下一刻将会出现在何处。
洛光提剑上转,剑身悬空浮动,随后一道青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中间散发,形成一个椭球型屏障,像一块青白色微瑕的玉石。
残影撞向屏障就好比箭矢射中磐石,箭虽锋,却无法穿透磐石。
云水散人收回残影,指尖擦拭刀口:“悍霜茧——果真坚若磐石。既然坚若磐石,那就用开山斧将它破开!”
说罢,云水散人将飞蝗钺高举头顶,飞蝗钺脱手悬空,飞速自转,吸纳天地之气。
“这……”洛光面色微惊,“闹海势!”
闹海势——以巨大的吸旋,蓄翻江倒海之力。
强大的气流卷飞彼苍楼屋檐下的灯笼、卷起地上碎石、卷动桥面咯咯响、卷走歹人的刀刃、卷起地面尸体。
“散人这是什么功力啊!都快把我吸走了!”
“该死!我的刀被吸走了!”
“快抓住我!”
孙奇妙右手死死抠住门上凹槽,左手紧紧抠住离殊绅带:“坚持住啊!”
“剑……前辈的剑要被卷走了!”离殊一边扯开乱飞的头发,一边抱着剑转身,“奇妙,抓紧我,我有办法了!”
“什么?”
离殊咬紧牙关,剑刃已经在她手臂内侧和手肘上留下一道道猩红的划痕,可她依旧紧紧抱着沧隼剑不松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本小姐要抓不住了!”
云水散人还在蓄力,歹人只能抱团,防止被气旋吸进去。
离殊转身面对大门,用力挥剑,这一砍没有丝毫真气,却因为沧隼剑削铁如泥的特性,硬檀木大门被豁开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居然还有比本小姐家还厚的门!!”
“太好了!开口了——”话音未落,离殊被气旋冲得踉跄,失足跌倒,孙奇妙左手手指卡在离殊绅带里,一同被拉倒。
沧隼剑被气旋吸引在手心颤抖,离殊咬牙死命拽住剑。
孙奇妙膝盖磕在地上,右手手指抠破了皮,两手几乎要脱臼了:“你赶紧找个东西支撑一下——本小姐快拉不动了——”
“呲啦——”突然!一阵撕裂感从孙奇妙指尖传到大脑。
完了!绅带扯断了!
还问等二人做出反应,离殊脱手而出!
“离殊——”
离殊被卷入气旋!
云水散人投出飞蝗钺,就在眨眼间,悍霜茧被斩破,洛光被强悍霸道的余力持续击退。
“三哥——”
攻势一去,气旋停止。
离殊被卷到四丈高的半空!!
一边是面临大敌的三哥,一边是即将坠亡的离殊。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孙奇妙,令她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该往哪迈出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境。
离殊俯瞰地面,地上凌乱的躯体,远处的灯火,近在咫尺的屋檐,手中的剑……
“嘭——”彼苍楼方向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彼苍楼四楼窗口飞出,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踏着飞檐一蹬,伸手抓住下坠的离殊,两人一起往下落。
是?!
“前辈!!”
渝火紧紧一手紧紧抓住离殊胳膊,另一只手挂在三楼飞檐上。
“抱歉,我来晚了。”
“不晚!”
“看到那个窗子没?等下我把你甩过去,你用剑把它劈开,然后踢进去。一气呵成明白吗?”
离殊抿抿唇,捏紧剑,后道:“嗯!”
渝火紧紧抓住飞檐,用力一甩,离殊脱手而出。
离殊举剑在前,双膝蜷缩,手一挥、剑一劈、腿一蹬,成功破窗,落地后翻身滚起,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前辈我成功了!”
渝火用尽全力荡到屋檐上。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尖叫:“啊——放开本小姐!”
云水散人趁乱掳走了孙奇妙!
离殊慌张喊道:“前辈!是奇妙!”
渝火立檐而望:“不急,会有人去救她的。”
“谁?洛光公子吗?”离殊目光搜寻洛光踪迹,发现洛光站在穿城河边捂着胸口撑着剑,万般无奈万般怒火。
“云泽扇——沐禹时。”
“云泽扇?那个假的李避之!?沐禹时又是谁?”
渝火无奈扶额:“云泽扇沐禹时是指同一个人!”
话音未落,楼上传来瓦片摩擦声,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黑影头戴金属面具,身着圆领袍,手持一把锃亮的十四骨云泽扇。
“云泽扇怎么会在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