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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行尸走肉之章七 不黑不白 ...

  •   “咱们今天调查好像都没什么进度……”离殊顶着大日头擦汗。

      谢怀站在阴影里仰头,手不停地扇风:“我们好像一直在这边绕来绕去。”

      “要是流娥夫人也在就好了,这样我们办事效率能快一点。”

      谢怀捂着肚子:“姐,咱们今天是要午膳晚膳一起解决吗?”

      离殊后知后觉:“现在什么时辰了?”

      谢怀遮着额头抬眼看了看天,这火辣辣的日光无情灼烧着,令谢怀睁不开眼:“具体不知道,但肯定过了午时……”

      “我们去刚刚那个路口吃馄饨。正好能看到巡逻兵和官府的人,说不定能从旁打听到什么。”

      “好!”

      不出离殊所料,馄饨小摊附近正巧有执行任务的侍卫路过,离殊全神贯注侧耳听,希望能捕捉到线索。

      忽然!一道有力的撞击砸在离殊肩膀上,离殊心惊窜起才发现是昨天的巡逻兵!

      “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

      离殊喜出望外,谢怀则背过身躲到离殊身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巡逻兵的注意力完全在离殊身上,尚未注意到少年谢怀:“怎么想不到?失踪案发现场就在旁边,我在附近走访调查呢。”

      “昨晚是不是又发生了很多起失踪案?”

      “三起。”巡逻兵与谢怀迷之对视,前者似乎没有怀疑谢怀是谢家遗孤的身份,逗小孩似的笑了笑。

      “三起?就是城南这边的三起?”
      “咋?你还在哪看到了别的吗?”

      “没没……”离殊伸手回绝,“话说,我们昨天走访失踪案也都在城南。那个……你有没有上扬县城的地图?我想看一看。”

      巡逻兵斩钉截铁拒绝:“咋!不行的!城防布局图可不能随意给外人看的!”

      “那你能不能大致画个草图?把失踪案发生的地点圈点出来。”

      “这……当然可以!稍等啊!”

      巡逻兵向路过的赶考书生要了纸和笔,而后草草画了城区大致布局。

      巡逻兵对自己的画技相当满意:“怎么样?你看出什么门路没?”

      “要是将失踪案案发地点画在地图上……”

      谢怀盯着图纸激动道:“事发地点都集中在城西南!”

      “啊!”巡逻兵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少尉已经派人在西南城区加强巡逻了。”

      “一共失踪了十九人,幕后坏人肯定要找个地方把这十九个人藏起来。你觉得这块区域哪里适合藏人?”

      巡逻兵忽然灵光一现伸手戳中地图:“这里有几块宅院,因为风水不好一直处于待住状态,依我看,这里就非常适合藏人!”

      “我们……”离殊突然话锋一转,“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哦!在下严翼!”

      “那个……严翼兄,这个小孩能不能先让你照看一会?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件事没处理……”

      谢怀和严翼同时震惊语塞,这委托话头来得太突然了!

      “哎哎!你……”
      “放心!我办完事会去衙门找你的!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他哦!”

      谢怀入坠虎穴般惶惶不能自已,要是上扬官府中有人认出他该怎么办?为什么离殊匆匆辞别?到底是什么着急的事情让离殊做出如此仓促的决定?谢怀总觉得这次分别后,他与离殊之间可能再无相见的可能……

      //

      约莫未时三刻,离殊到达严翼所指的荒废府邸。她没敢让谢怀和严翼跟来,怕他们遭遇不测。

      院内寂寥无人,只有杂草丛里阵阵响动的飞虫乱鸣。

      草木荒芜,苔藓上墙,葱郁的绿意反倒让这块土地变得清冷凄凉,令睹者不由得心生惆怅。

      离殊沿着破败的围墙往内走,小院绿草丛生,原本用来装饰的踏石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苔。

      青苔上还印着残缺的黄色泥印,与周旁荒凉翠绿格格不入。

      庭院中央有几处燃尽的篝火,灰烬散在周围,灰烬是干燥的,前两日才下的雨,说明这堆火是最近两日才烧的。

      离殊小心翼翼沿着墙根继续往内走,穷尽目力观察院内一切,苦寻一周什么都没发现,正当离殊准备离开时,余光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两只蜜蜂在不停循环同一个动作。

      离殊发现端倪,这不是普通的蜜蜂交流,而是受虫术控制的蜜蜂交流!曾经在苗王寨,隗寨郎就亲自教过离殊,这是属于隗部直系掌握的虫术,是直系家属间隐秘沟通的一种方式。

      这幕后之人不会是老爹吧!!!

      离殊深感细思极恐,转念间又觉得不可思议,老爹远在黔南州,怎么可能恰到时机出现在上扬县?这些失踪案案发处都有蛊虫,妥妥的巫疆人记号,难道是爹爹留给她的讯息?

      离殊心如乱麻,两只蜜蜂引导离殊离开院落朝城外而去。

      沿穿城大街走到上扬城南门,走出城门沿着荒僻小路一路向西,离殊边跑边走不知走了多久,一个荒庙豁然跃入眼帘。

      此刻,夕阳西下即将入夜。

      离殊被两只蜜蜂扰得思绪混乱,弄得晕头转向脑袋嗡嗡作响,没有细想就追进荒庙,荒庙内枯叶遍地,清风穿堂卷起黄卷的枯叶显得萧条,与这里的荒屋比起来,城内府邸的荒凉简直小巫见大巫。

      离殊刚跑进庭院,这两只蜜蜂似乎挣脱了虫术控制一般飞离。

      “你终于来了。”一个年迈却相当有威慑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离殊这才反应自己正处于庙院中央,四面都是掉漆的红褐色围墙,在夕阳的渲染下显得浓烈鲜明煞眼。

      “谁?!”离殊警惕大喊。

      夕阳余晖下一个脸皱如核桃的老者带着笑意走过来:“是我。”

      “伯公!”离殊大吃一惊,可当她看到淮宁先生身后跟随之人,更是震惊——褚臣怎么会和伯公在一起?

      据前辈所说,这褚臣是天基宗门人,为什么褚臣会和隗宁在一起?

      离殊脑袋嗡嗡难受至极,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惊还是没吃中饭的缘故,“没想到……你居然来中原干坏事!”

      当初隗寨郎带离殊离开苗王寨躲进森林,就是为了避开这些妄想复仇的激进族人。

      隗宁,作为围剿中幸存的前辈,对中原人恨之入骨,他蛰伏多年,原本以为他已放下仇恨,谁料那日他突然带一伙人到离殊家中谈起往事欲复仇,又欲得到父亲的赞同,父亲因其目的不纯而回绝他。

      隗宁的目的并非复仇那么简单,他要做的更加罔顾天伦!隗寨郎每每谈及此事,都哑口不言,或者挑个笑话转移话题。隗宁是隗寨郎的叔叔,所以知晓家族讯蜂术也在情理之中。

      隗宁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沙哑而又疯狂:“干坏事?什么坏事?”

      “明知故问!你为什么要抓走那些人?你要拿他们做什么?”

      “赖娅,你知道伯公年迈体弱,有些体力活需要年轻人来做,所以就找了些人帮忙。有什么不对的吗?为了引你出来,伯公我真的是用心良苦啊!”隗宁一边说一边住着藜杖靠近离殊,离殊则警惕后退。

      褚臣的眼神坚定,可坚定中透露着惊乱。天基宗人最重恩情,想必这隗宁对天基宗有莫大的恩惠,天基宗的人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他。

      褚臣的意外之感比离殊更为强烈,谁能料到当初帝千陵一别能再次相见,而对方的身份居然是自己苦苦搜寻近半个月的巫疆神女!褚臣做梦也不会想到有这么一天,与一个平素无交之人以这种方式再聚。

      怪不得当初和淮宁先生检查帝千陵时,在西侧墓道上发现一个巨大的隐暗法阵,多半是离殊留下的,如此一来,渝火肯定知道离殊的真实身份。

      单看表面看不出渝火与离殊关系如何——褚臣思绪飞速旋转,一波又一波右脑风暴接踵而至,她忽然顿悟——渝火肯定是为了避嫌!离殊就是南岳门人!

      离殊没有翻墙的轻功,使得她陷于被包围的窘境,离殊急忙御虫,刚做动作就被隗宁看穿,后者讪笑:“别白费力气了,伯公在院子里撒了些驱虫散,虫术行不通。”

      此刻夕阳西下沉入山坳,最后的昏黄笼罩在凄清的荒庙里,绯红刺目,染上一种不死不休的决战氛围。

      离殊启用秩气,紫色秩气如烟雾从空中汇聚,离殊包裹在一团紫气之中,秩气慢慢变浓,最后凝聚成黑色火球悬浮在离殊手心。

      褚臣率先出击,风筝转轴高速自转,凰翎张机线犹如闪电劈向离殊,离殊双手合十将黑色火球湮灭,而后数道如刀片般的秩气逆着凰翎张机线送入褚臣体内,褚臣真气输送受阻,张机线不战自萎。

      真气与秩气看似不同却又相同,前者需依靠媒介才能发挥最大势力,而后者可隔空入体,直捣丹田,这就是秩气令人闻之色变的主要原因之一。

      褚臣无力迎战,咬咬牙道:“先生小心。”

      隗宁跺跺藜杖,脚下忽然升起一个法阵,法阵像洪流一般从中心四散开,卷起气浪令两侧天基宗人站立不稳纷纷往后退,隗宁若成竹在胸,只是摩挲藜杖,两眼徒看,嘴里喃喃,竟不知使了什么魔力让离殊头痛欲裂不辨东西。

      “赖娅,看来隗寨郎没有把你教好,居然忽略我在院中设下的陷阱,你中了我的蛊毒,再过一会就会丧失意识为我所控。”

      离殊捂着头跪坐在地上,愕然道:“行尸走肉蛊?!”
      “没错。”

      “可是……这种蛊毒是长时间积攒的……你在院中设蛊我怎会突然中蛊……”

      “这得益于你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你是隗寨郎教出来的,喜好多管闲事,这一点与他如出一辙。当我得知你在上扬后,带着天基宗的人筹划这十几起失踪案,在每个案发现场都留下鳞蛾,天真的你肯定会误以为鳞蛾上附着的是迷药,其实不然,上面是兽骨粉,行尸走肉蛊最重要的药引之一。”

      “你把那些人怎么样了?他们在哪?”

      “别急。等行尸走肉蛊深入你心,等你为伯公所控制,伯公会将所有人安然无恙放回去。”

      “你这么做还是为了复仇!”

      “对。你们崇尚和平,忘记族人的耻辱,苟安于乱林山野,毫无抱负!徒有血脉神力,浪费天资暴殄天物其心可诛!我要做什么?我当然要光复我族,我胸怀壮志可偏偏缺少隗部直系血脉,这血脉流传到你父亲身上,而今又流传到你身上。一百零八蛊中极恶八蛊需要你的血脉才能使用,明白吗?”

      离殊恍然大悟,她越是明白事情背后的严重性就越着急自己现在束手无策的处境,她倒在地上,蛊毒麻痹四肢,她已无法操控身体,只能怒目看着隗宁。

      “你在这里用秩气…就不怕有人找过来吗?”

      “不论是官府还是江湖中人,他们都在忙着调查城内之事,怎会注意城外的异动?就算注意到了,等他们到来之前,我事早已办成。”

      “你……”离殊意识越来越模糊,两眼涣散失神。行尸走肉蛊,顾名思义,能将人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如同行尸走肉。

      隗宁屏退天基宗的人,拄着藜杖慢慢靠近,他认真地注视离殊的双眼,静待蛊毒侵蚀她的心智。

      忽然一道强有力的秩气迸体而出,将隗宁击退,离殊汗流浃背,咬牙撑起上半身,目光坚毅带着百折不挠的决心。

      “居然强行逆经脉暴体!几年没见赖娅可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你可知你这么做失败的后果?一旦失败,秩气就会冲碎你的脏腑!你险些坏了伯公的好事。不愧是隗寨郎之子,但你比他更有血性。可惜!”隗宁狡猾一笑,“治标不治本。我能控你一次,就能再控你第二次。”

      隗宁跺跺藜杖,离殊仿佛被千斤大鼎压住,硬生生压在地面上,如鬼压床般意识薄弱又动弹不得。隗宁举起拐杖在空中划一圈,一个阵法落地将离殊圈起来,阵眼源源不断吸食离殊周身秩气。一旁天基宗人皆惧而不语退避三丈。

      隗宁担心离殊再用什么暴体之术破坏行尸走肉蛊的侵蚀,索性开一阵法吸纳秩气。

      正当隗宁觉得大事将成而放松警惕之时,手背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手握的藜杖被打掉,而后接二连三的暗器从不同方位袭来,隗宁迅速变身位躲避,褚臣等一干人等注意到周围异常,旋即绕到隗宁周围,将他保护住。

      隗宁惊惶未定,直眼盯着地上的碎石,而后与褚臣面面相觑。

      这……这玩意儿是……是银子?!?

      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瞬息之间传出连连惨叫,天基宗十名弟子六名被暗算!

      天基宗近卫天团还未来得及见真招就被打趴下了!!

      谁!

      余下四名战战兢兢凑到一起四处张望。胆战心惊观察四周——究竟是谁在不显踪迹的情况下击倒这六人的!

      褚臣还在驱逐秩气恢复状态,尚不能投入战斗,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他们不得而知。

      隗宁迅速镇定下来环顾四周,那灰色瞳孔突然折射出敏锐的闪光,隗宁脚下发力蹬空跃起,天基宗人皆大惊,不料这念过六旬的先生轻功身手竟如猛禽!

      隗宁如展翅鹰隼朝一个方向突去,速度之快令人应接不暇,仿佛一块天外飞石疾如闪电,不等人反应过来,围墙外传来巨大的振动和撞击声!

      隗宁徒手掐住来者的脖子将其按在地上:“原来只你一人,虚张声势的本事倒不错。”隗宁用力掐住那人脖子,誓要徒手将其拧断,那人脸捂面纱,一双凶目充满杀意,只见那蒙面人提膝猛踹,将隗宁踹出一丈,而后滚地而起跳进院内。还未落地,隗宁立马追上,趁其不备甩出秩气,不料秩气无法入体!

      怎么会!

      “阁下还是位高手!”隗宁轻视,不敛得意傲气,“居然驱动真气霸体。可你这样能维持多久呢?不自量力!”

      天基宗人见来者,布阵释放张机线,勒住那蒙面人,蒙面人犹如一只牵线木偶困在张机线阵中,随着张机线不断紧缩,线在蒙面人身上勒出道道深沟,这蒙面人手无寸铁怎能抵御张机线!!

      说时迟那时快,蒙面人脚尖撩起一枚银锭击中一名弟子,角度刁钻只能击中那人手背,那受击之人嗷嗷连叫捂住手背,张机线阵垮塌一角,蒙面人趁机徒手握紧凰翎张机线,张机线嵌进肉里,掌心肉绽开,血流滴灌,蒙面人周身一转,那凰翎张机线跟着转动,蒙面人凭一己之力将余下三名弟子撂倒。

      方才脱离睁眼,隗宁又以虫蛊相逼,谁料那蛊虫似遇到克星,靠近渝火后居然变道逃走,隗宁此刻有些懊悔——不该在院内洒驱虫粉,现在虫术用不了,虫蛊也不奏效!

      可为何蛊虫对此人毫无用处!?!莫非!
      隗宁猜测:“你体内有毒蛊?”

      驱虫散对普通虫类有效,可对蛊虫来说未必。巫疆人蛊术分为两种,虫蛊和非虫蛊,非虫蛊预备时间长,虫蛊奏效快,而在这种速战速决的战场,不可能有时间让他准备非虫蛊!

      那蒙面人手掌如铁板在空中挥舞霍霍有声,闷头一个劲儿进攻,这强悍彪勇又无章法的不要命打法恰好验证隗宁的猜想,隗宁一边闪退避让一边道:“我有办法治好阁下的毒蛊!”

      此言一出,那蒙面人果然停止出手,原以为是止住攻击,不曾想那蒙面人只是借此蓄力,一道凶悍的掌气扑面而来,幸得隗宁反应及时只掉了个头冠。

      “身染恶蛊还不留余地进攻?你想与我同归于尽?看来阁下是抱着必死决心到此,那老朽奉陪到底!”

      隗宁托起藜杖高举头顶,用力下劈往下砍,蒙面人逃不掉用手腕格挡,那老头甚是阴险狡诈,藜杖在接触蒙面人的那一刻忽然裂成两半,如剥花生似的亮出一把银晃晃的铁剑。老头本得意,不料铁剑磕到硬石头!

      这硬石头并非虚指比喻,而是确有其物,隗宁在劈砍的时候,剑刃撞到硬物反震其手,整条手臂都在颤颤发麻!

      那蒙面人居然在手腕上装了钢铁护腕,有备而来!此人手无寸铁只身涉险,又做足了准备,不仅有心气还有胆量!

      “阁下不配一刀一剑,是为了掩盖身份来历吧!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实身份!”隗宁剑挑其面纱,两人如游龙闹海在院内上下飞窜。二人鏖战数十回合未见分晓。

      蒙面人用真气护体,无懈可击毫无破绽,隗宁的秩气攻击根本侵入不了,隗宁想拖延战时,等此人真气消耗殆尽再出击,可又担心僵持太久被他人发现,夜长梦多。

      “阁下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隗宁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此人是为了杀他,那为何迟迟不动手一味的逃窜?如果此人目的是为了救中原人,又为何不问他那些人的下落?此人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救隗赖娅?可隗赖娅是巫疆恶教徒,中原人对巫疆人恨之入骨,最近城内接二连三发生失踪案,几乎人人都怀疑是巫疆人所为,又有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面相救?

      此人身法身份概不透露,刻意与他拉开距离,颇有心计,如此有心机,隗宁竟猜不出此人的意图。

      隗宁溺战,无暇顾及离殊状况,那阵法渐渐蒸发消失,离殊趁机酝酿秩气,等待下一次暴体,让秩气猛冲经脉驱散恶蛊。隗宁当然不会忘记这一茬,杀敌之余补缺阵法。

      就在在隗宁补缺法阵之时,蒙面人忽然转逃为攻杀他个猝不及防!对方的进攻目标不在他,而是离殊!

      不对!不是进攻!

      那人窜到离殊面前一把拎起离殊架在背上,隗宁怒不可遏,虫术无可用,蛊虫无可侵,真气护体阻秩气。

      近乎黔驴技穷之时,隗宁用剑在掌心划破口子,血滴滚落,犹如石块落入深潭凭空溅起鬼火,那紫红色火苗飞窜将蒙面人和离殊围住。

      离殊瘫在蒙面人背上,艰难睁开双眼,道:“是阴阳幻象……”

      “何物?”那蒙面人低声问道。
      “所见一切……都是……假的……”

      夕阳血红,映着荒庙鬼火猖獗,数团紫光焕焕的气焰将荒庙映得热闹非凡。

      “如何破?”
      “碰到施法者……可破……”

      正说着,忽一根银针朝蒙面人额心刺来,蒙面人即刻单膝跪地,褚臣已恢复,蒙面人的处境更加危机。

      蒙面人环顾四周未见隗宁之影,又该如何破阵!

      正当愁思之时,十名天基宗弟子顺势形成包围之势,数十道凰翎张机线如蛛网般从天而降,将二人困在其中,蒙面人双脚被张机线死死缠住,两名对站弟子一齐发力往外掰,蒙面人使用千斤顶紧紧压在地上,将天基宗五马分尸的战术瓦解。

      倏然蒙面人感觉背后有拉扯感,扭头发现离殊被张机线锁住肩膀,天基宗人企图将离殊从其背后拉走。

      蒙面人用碎银击退天基宗的人救下离殊。

      “是幻觉!”不知何处传来离殊的喊叫。

      随后眼前的离殊突然瞪大眼睛,表情狰狞,抄起一把铁剑刺入蒙面人腹中。

      蒙面人带着惊愕的眼神倒地。

      这个离殊是假的!离殊娇嫩的脸颊如烂泥一样垮塌,一张皱纹密布的脸渐渐浮现——隗宁居高临下咯咯冷笑。
      幻象解除了!

      渝火一把夺过剑,忍着腹痛反刺出去,谁料那隗宁被刺中后若无事之人,而后他那张脸融化脱落,又变回离殊!

      蒙面人的剑……刺进离殊体内……血滴映着火红的残阳飞溅从剑刃滑落……

      不对!蒙面人幡然醒悟!这仍是幻象!

      隗宁不会让离殊死!所以面前这俱躯体仍然是幻象。

      果不其然,眼前的“离殊”旋即化为泡影。

      破局!
      必须找机会破局!
      必须找到真的离殊和真的隗宁!
      幻象中孰真孰假……孰真孰假……
      ……

      孰真孰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淮宁先生不会杀离殊。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蒙面人丢下铁剑,站在原地,亮出银锭,这个时候,只有这银锭不会骗人。

      蒙面人掷出银锭朝视野中所有人发出。倘若银锭击中离殊,淮宁先生定会阻拦,所以,只要不停飞掷银锭消耗对手,就能找到破绽。此刻,映着玄黑苍芎,蒙面人破阵。

      “可恶!你究竟是何人?”隗宁捂着右手臂,银锭在手臂上打出个血孔,“居然能真气霸体维持这么久。致使我秩气优势全无!”

      此刻,漆黑的天幕降临,笼罩荒庙,眼下漆黑一片,月光微不足道。天基宗门人皆倒地不起,现场一片狼藉。

      蒙面人不语,看了看并未受伤的腹部,旋即将离殊横抱起。

      “鏖战一个时辰,你一言不发,到底是个哑巴,还是担心我们听声音认出你?”隗宁诡谲一笑,“烈焰渝火?”

      蒙面人身躯一震。难道——淮宁先生在幻象中看到了她的脸!

      “所谓正道楷模,居然和巫疆恶教徒勾结在一起。那日我们在城北郊区相遇,你明面上在找巫疆恶教徒,事实上是为了保护她吧?”

      渝火感觉怀中离殊抓她的力道变大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褚臣走上前与隗宁并排站立,看着渝火目光坚定:“现在就让他付出代价!”

      隗宁点点头:“动手吧。”

      瞬息间,一道光线,一阵血光,一双灰死的瞳孔,凰翎张机线刺穿隗宁太阳穴!

      褚臣!褚臣居然用张机线刺死隗宁!

      褚臣一脸厌嫌抽出张机线,转身看着渝火:“不用感到意外,我杀他不算背叛宗门,我杀他算是弃暗投明。我们知道他是巫疆人,但不知道他打着这样的鬼主意。继续报恩是愚恩,继续效忠是愚忠。天基宗为恩而生,与世无争,如今却助纣为虐,有违师训。”

      “若被天基宗知晓,定无你容身之处。”

      “天下之大,岂无容身之地?至少火电楼尚可容我。至于你二人是谁?什么关系?我一概不过问。”

      “你不回天基宗了?”

      “嗯。即便沈缄宗主不知道淮宁是我杀的,恐怕也容不下我,先生之死,我难辞其咎。”

      “没了门派的庇护,有些路可不太好走。”

      “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让我入南岳门?”

      “没别的意思,今日之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倘若日后有所需要,可来南岳门找我。”

      “就准备走了?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

      “人已转移。”

      “看来,我又低估你了。”

      渝火昨夜连夜赶路于今日卯时三刻抵达上扬,随后马不停蹄与司徒珑进入农神山找隗戈相助寻找神农草,午时左右携药回归荆州上扬客栈,一到客栈从孟延迁口中得知上扬县城内的失踪案。失踪案事关巫疆恶教徒,渝火无意间从瘪三勺口中得知离殊在调查此事,于是将鸠蛊母虫的事情转交给绛月和孟延迁,自己则带部分人查询此事。

      通过分析这伙人作案地点的分布,渝火找到城内的府邸,又通过地上不寻常的黄泥印记推测他们在城内挖了坑洞,顺着线索果然在府邸院内的枯井中发现一条地道,南岳门弟子顺着地道出了城,找到一间废舍,十九名失踪的人就藏在废舍中。渝火推测那伙人应该在废舍周围,于是绕着方圆一里开始寻找,果不其然找到一间荒庙,这所庙的荒废原因和三雀桥的一样——村落迁移。

      渝火认出隗宁一干人等,遂割袍蒙面,将剑藏起来,以掩盖身份。

      至于体内为什么还会有鸠蛊母虫,渝火在出发前按照司徒珑的方法将鸠蛊母虫植入体内,以免遇到巫疆恶教徒无法应付。根据彼苍楼藏卷所知——这恶蛊不仅能提高功力,还能屏蔽绝大多数蛊虫。

      “保重。告辞。”

      渝火横抱离殊跃过围墙,召回剑。

      不消片刻,离殊恢复元气可下地行走。

      渝火拍拍尘土,道:“一共一百四十两。”
      “什么?”
      “救你用的银两。”
      “啥?”

      “救你不能用剑,只能靠传输阵传来的银锭。总共耗费一百四十两,必须还清,一两都不能少,以后要离开南岳门,记得把债还清再走。哦,别忘了一天涨一两利息。”

      “前辈……呜呜呜……”

      “哭什么?别以为哭就可以免债。”

      “前辈不担心我连累你们吗?”

      “废话!当然担心,所以以后不要自作主张乱跑,不许离开我。”

      “前辈……你怎么找到我的?”【可把我激动坏了!!】

      “说来话长不想说。你……这是什么眼神?”渝火汗颜,心虚咳了咳,“反正……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不管你去哪,我一定会找到你。”

      “前辈你找到解蛊的办法了吗?”
      “嗯。”
      “不用秩气也可以?”
      “嗯。”

      “前辈,伯公说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被发现……”

      “人并非非黑即白,有朝一日我会为你正名。”

      “呜呜呜。”离殊哭丧着抱紧渝火,“离殊再也不要离开前辈了……”

      “你要勒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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