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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行尸走肉之章六 仇海难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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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这是……”鹤冶容神色紧张面带红晕,未凌公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未凌公拿出一块白帛递给鹤冶容:“伤口。”
“谢……谢大人。”鹤冶容慌忙接下白帛擦拭脖颈上的伤痕,不自然地后退两步。
未凌公转过身,低声道:“我不在的时日,霍枫花可有汇报消息?”
“回禀大人,有。她告诉我最后的消息。”
“何为最后的消息?”
“大人有所不知,南岳门人决定送霍枫花回楚州。”
“意料之中,她留下了什么消息?”
“据霍枫花所言,约莫昨日傍晚,有两辆行踪诡异的马车返回不五堂。一辆是不五堂堂主孟延迁亲自驾车,另一辆是烈焰渝火驾车……”
“孟延迁?之前有人汇报过他出门吗?”
“好像没有……有可能是坐在马车内出门的,所以我们的人没能察觉到。孟延迁回来的时候车内载着白衣缚剑和雪苍雲鸢。”
“之前不五堂派雪苍雲鸢驾车送秦著南下,回来的时候却换成了绛月和孟延迁。原来如此。”未凌公思量片刻,而后微勾嘴角哂笑,“这就是渝火的计策?牙行一群蠢货,看来是我高估钟谦公了,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偷梁换柱都看不出来。”
“大人……”
未凌公并不打算解释,转而问道:“另一辆呢?”
“霍枫花说那辆马车下来的是……中岳门司徒家族司徒珑。”
未凌公出人意料地目色阴郁,事情的走向有些微妙,二人非但没有矛盾相交,反而一齐出现在不五堂……
未凌公知道中岳门和南岳门的人向来不睦,而在半个月以前两派辩论争风中岳门又占了下风,司徒家族为此蒙羞,而今两个最矛盾的个体相聚不五堂,未凌公好奇渝火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说服司徒珑暂缓关系。
鹤冶容见未凌公不语,慢慢道:“大人,今日天未亮我最后一次收到消息,说渝火和司徒珑二人骑马朝东边去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没有派人紧密跟踪,所以只知道他们东去了,但他们应该不是奔着上扬县去的。”
“哦?”
“按照他们走马的官道,他们应该是往上扬县城南面的官道去了,如果要进上扬县应该走上扬西边城门那条官道,可是……属下实在不知此他们为何会走南面的官道。”
“联手。彼苍楼。解蛊。”未凌公嘴角勾起一抹几乎可以忽略毫厘的高度,“对琐事缠身的渝火来说,绕过上扬往东,没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她也不能越界,唯一一个最合理的去处就是东中南的彼苍楼。二人结伴同行,应该要去彼苍楼寻解蛊之术。”
鹤冶容恍然大悟,一种顿出人群鸟瞰众生的局外人的豁然:“所以大人三年前安排的恶蛊,是给了——司徒珑?”
“嗯。二人同时出现在不五堂,我想这二人应该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渝火之所以能不计前嫌与司徒珑合作,应该有深意。”
“什么?”
“救人。渝火并非十恶不赦之人,她断不会放弃那几百个中蛊之人的性命,她一定会选择救人。”
“可是……属下有一事不明,既然恶蛊的背后操控者是司徒珑自己,他为什么要帮助渝火拿到解蛊之术?”
未凌公眼眸微眯,显得狭长鬼魅,他意味深长道:“我也很好奇渝火是怎么说服司徒珑的。有意思的是,她身边有个巫疆恶教徒不用,非要跑到彼苍楼找解蛊之法。看来她很在乎离殊的身份。”
“离殊果然是巫疆恶教徒!”鹤冶容一直不敢妄下定论,据未凌公所言,离殊是南岳掌门亲自带回门派,并且和烈焰渝火往来密切的人,名门正派和恶教徒有联系令人难以想象!
“离殊有何动静?”
“霍枫花说渝火回来的时候身边没有带离殊。”
“离殊的事情暂且一放。中岳门对南岳门冰释前嫌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消息。有厮杀的故事,怎么少得了腥风血雨和世仇遗恨呢?着手准备其他计划,务必再次激化二者的矛盾。”
“大人的之前激起两派矛盾的行动岂不功亏一篑?”
“非也。计划不急于一时,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做手脚,只要在武盟大会之前完成,一切都不算晚。人这一生,免不了做些无用功。”
“大人决定何时出发去彼苍楼?我立马去做准备!”
“即刻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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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中南地区某客栈某间包厢。
“这几个卷宗都是需要秩气介入的解蛊之法,只有这个适合我们。”
司徒珑正准备夹菜,不料渝火居然将桌上菜碗一把挪开将卷宗摊在桌上。
“这种方法与旁边那个红色卷宗的颇为相似。”
“就是那个农神草为引,配些其他药草,再让巫疆人施以秩气的方法?”
“嗯。这种方法同样要用到农神草,不过,它要的不是真气,而是药丹和真气。”
司徒珑干脆放下筷子:“什么药丹?”
“聚血丹、凝血丹、碧髓散。”
司徒珑听后语重心长道:“都是名贵药材,要弄这么多,确实有些棘手。”
“南岳门有库存,我会说服掌门,无需多虑。”
“南岳门慷慨,我们中岳门自然不会吝啬。”
渝火将卷宗卷起收好:“我刚刚在这些卷宗中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
司徒珑倒了杯茶:“哦?”
“有一卷宗记载,可用比原蛊虫更强更毒的蛊虫将原蛊虫驱逐,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一体不可容二蛊。有趣的是,鸠蛊母虫在蛊虫界算是极恶之品,它能驱逐超八成的蛊虫。”
“这就意味着找到能与之匹敌的恶蛊极为困难。”
“嗯。”渝火将一封书信塞进信鸽的信管中,推开窗户将它撒出去。
“确实有意思。”
渝火见司徒珑将茶饮尽,于是道:“用完膳就出发吧。”
“你这就要返程了?”
“嗯。”渝火麻利跨上行囊拿起剑,“我已经飞鸽传书不五堂明日午时之后到荆州上扬客栈接应。”
“今日天未亮就出发,马不停蹄至此,你又要连夜赶回,就算人不困,马匹也吃不消。”
渝火歪颈斜视:“吃不消就换。少废话。”
“时间这么紧急?就算你连夜赶回去,其他人未必跟得上你的节奏,我门弟子带人过来少说要七日。莫非是惊微交给你什么紧急事务?”
“不用套我的话。我们回去先打个头风,余下的交由两门弟子徐徐处理。”渝火拉开门闩,径直离开。虽然已经将事情交给绛月,但渝火还是放心不下,也不知道离殊离开她之后处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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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离殊捧着荷叶包凑到谢怀面前,“煎饼!吃吧。”
“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找一个熟人借了点钱买饼,今天我们的调查就此结束,我们要赶在宵禁之前找到落脚的地方,明日早起去城门口等流娥夫人。”
“嗯……姐,一直忘记问你,你的佩剑呢?”
“昨晚被巡逻兵收缴了,现在看来我们已经相处一整天了,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姓谢。姐,你剑术这么好剑被收缴了以后怎么办?”
离殊有些迟疑,而后呵呵笑道:“哈哈哈!谁跟你说我剑术好?我也只会写花拳绣腿的表面功夫,糊弄他们倒是很轻松,真正剑术卓绝的人是我前辈。”
“你上次话说一半也没跟我说你前辈是谁……”
“她是我既想靠近又想远离的人,她的名字可不能轻易透露。”
“谁会既想靠近一个人又想离开一个人?”
“等你长大了就懂了。小孩,你要是无家可归可以加入门派学习武艺,以后行走江湖就能像我一样糊弄……啊不!自保!”
少年明显犹豫了一下,他仔细斟酌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想先去扬州找父亲故友,向他借些盘缠再上路。”
“扬州……在哪?”
“按你们江湖人的说法,应该在东岳境内,可我现在身无分文只能暂时在上扬县……”
“这么说,你有想去的门派了?”
“嗯。”
“哪?”
“雪耻门。”
“你去雪耻门……”离殊突然想起前辈跟她说过雪耻门建立的初衷,“你想为亲人报仇吗?”
少年琥珀色眼睛闪烁焰火,却在离殊质问的眼神中慢慢消散,他不情愿回答:“对。”
离殊蹲坐下来:“小谢,你要记住复仇并不是人生的全部。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在很久以前,有一个民族,族人安居乐业、安逸富足、欣欣向荣,又与世无争和睦待人。正因如此,这个民族的勤恳淳朴真诚打动上苍,上苍降下福祉,给这个民族的族人们赋予特殊神力,自此这个民族变得更强大更富足。”
“有多强?”
“人闻之而欣羡!不过这个民族的族人并不因此自负,继续保持勤恳,他们清醒地意识到,上苍不会无端降下好处,幸运也要讲究德配其位。”
“然后呢?”
“然后啊……世人觉得这个民族太强大,会给周围人带来威胁,决定扫除这个民族……于是围剿爆发了。世人同心协力同仇敌忾,对这个民族展开围剿行动。经过长达数十年的奋战,纵使这个民族再怎么强大也奈何不了敌众我寡,也奈何不了连续不断的战乱消耗,最后被迫逃入山林。”
“躲起来就没事了?”
“遁入山林之后,这个民族厌倦战争,与深山土著民融洽地生活在一起。你猜这个民族后来怎么样了?”
“我……我猜他们后来养精蓄锐!报仇雪耻!”
“不对哦。”离殊遗憾地摇摇头,转而笑道,“他们就像生活在世外桃源里一样,耳畔再无厮杀声,他们仿佛变成山林的一部分,虔诚地与自然相融,在他们的谈吐间,你能感受到山林间万事万物都是活的,都有灵气。”
“他们就不打算复仇吗?”
离殊慨叹!这孩子压根就没领略她的苦心!酝酿好的情绪一下就被打散了。
“他们当然不会忘记耻辱和仇恨,但他们更向往平等与和平,如果这个民族反抗,换来的只有更多的血和泪,世世代代消弭于仇恨,都将受仇恨奴役,以仇恨为执念的人生很痛苦。他们选择避世并不是为了逃避生活,而是觉得和平难得可贵。复仇只是徒劳无益,只要神力还在一天,民族被歧视的命运就不会消减,于其仇恨厮杀轮回,不如退一步追求安逸。”
“人只求安逸,不复仇,岂不软弱?”
“不复仇并不意味着软弱。倘若有一天敌人来犯,这个民族定会奋起反抗,他们不是忘记仇恨,他们只是不愿主动出击。倘若有一天有人威胁到他们最后的栖息之地,他们必会举全族之力与之抗衡,誓死抗争到底!”
听到这里,谢怀不由自主猛塞几口饼,不知道是不是又饿出幻觉了,他居然看见离殊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