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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帘云山之章六 别有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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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不五堂。
渝火带着离殊走进门,四下众人皆愣了半拍,个别弟子揉揉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加冠之龄的不五堂堂主孟延迁急忙上前迎接。
“渝火师姐!别来无恙!”
渝火不说话,将封喉弯刀和令牌丢在柜台上。
孟延迁挑起半边眉毛,审视一会,道:“这是……帘云帮帮主贴身之物。我们才跟门内提的任务,舒棠这么快就派你来了!师姐神速啊!恭喜师姐凯旋归来!”
渝火默然,抬眼看了看销墙。
见状孟延迁挤到前面,骄傲说到:“师姐是来代替掌门考察的吗?我们这销墙可是六个堂部中业绩最好的,看这满当当的黛字!”
若是渝火开口,必然会说——就这?!
“哎!师姐!这位是谁?”孟延迁指了指离殊,离殊正在奋力推开孟延迁,免得他过分靠近渝火,可孟延迁却是铁打不动伫立在原地。其他弟子闻之簇拥过来,渝火不予回答,自顾自找东西。
“你是小师妹?”
离殊带着敌对的眼神盯着他,不情愿点点头。
孟延迁缺心眼根本没注意到离殊的小表情,打心底里觉得这水灵灵的小师妹乖巧可爱,孟延迁忍不住多问几句:“你手上捧着什么呢?”
“果子!”
孟延迁摸摸下巴,斟酌了好一会:“你这……你不会以为这是百草红吧?”
被这么一问,离殊有些疑惑:“这……不是吗?”
渝火转身拿起纸笔,写下:“哑果解药。”
“哈哈哈!我明白了!怪不得呀怪不得!师姐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我还以为是不高兴呢。放在往常师姐肯定先挖苦我一顿,没想到……师姐居然吃了哑果!”孟延迁捧腹大笑,“师姐,你禁闭这些年都闭忘事儿了吗?居然分不清哑果?”
渝火瞪了一眼,孟延迁立刻闭嘴,然后给渝火赔礼道歉:“实在抱歉,口……口无遮拦,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有些激动嘛……让师姐见笑了。”孟延迁表面道歉,转眼间又开始憋笑。
渝火再次指了指宣纸。
孟延迁连忙答复:“有有!等我去拿,稍后就到。”走到一半,脚还没落下去,猛地转身训斥道,“你们一群糙汉子围着人家小师妹干嘛?瞧把人家吓得!没看过小羊羔啊!赶紧出任务去!没完成任务别想调离这里!散了散了!”
不出一炷香,哑果的毒就解开了。
“你刚刚说,调离这里?”渝火端坐着擦拭沧隼剑,目不斜视。
“我们不五堂的规矩!师姐你知道我们这堂部‘第一销墙’的名号怎么来的吗?”
渝火用指肚蹭了蹭剑锋:“有屁快放。”
“我们这些堂部每年都要从南岳门派调取一些弟子过来,而我立下一个规矩——我不五堂只招男不招女!这些臭小子要是憋得慌寂寞得很就抓紧时间完成任务,拿到足够的黛字,想去多远滚多远。想去看哪个小师妹都可以!私自外出者禁闭三天,举报外出私会者奖励三笔黛字诸如此类的手段,所以这些人干劲儿十足。到后来我们蝉联好几届‘第一销墙’,加上堂部气氛不错,久而久之有些人就不愿意离开了。”
“哦。”
“哦?敢情我刚刚说了那么多就换来师姐一句轻描淡绘的‘哦’?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让我题词作曲歌颂你?”
“不至于不至于……师姐高兴就行。”孟延迁秒认怂,下一秒表情严肃起来,“可是师姐,我有一疑问。这个任务算是你出关的第一个任务吧。”
渝火擦完剑刃擦剑鞘:“嗯。”
“为什么掌门专门指定你来这边界做任务?万一越界,你岂不是又触犯门规了?不是说那事之后你五年内休想拿到通行证吗?”
渝火若有所思,道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掌门为之,必然有他的良苦用心。”
“这样啊……那你越界了吗?这帘云山一半在南岳一半在中岳,帘云帮帮主狡猾诡诈,他有没有为难你?”
“他也配?”
“也是!咱们师姐超凡绝伦人中龙凤!”
“行了。”渝火收剑,起身,“别拖延时间了,让你盖章你怎么磨蹭这么久?”
“我想让师姐多住一会,要不后天再出发?”
“说吧。葫芦里卖什么药?是什么棘手的任务?”
孟延迁灵机一动,正愁没理由留下渝火,理由居然自己找上门了。孟延迁赶忙抓住机会说到:“有个小偷一直藏匿在温柔坊,我们大男人进去担心把持不住,希望师姐代劳。”
“小偷?衙门的活你们也抢?”
“这……这小偷有些身手……对……有些身手!”
“现在就去。”渝火刚准备走就被孟延迁拉住胳膊,后者眼神飘忽不定:“师姐,这温柔坊大白天不开门的……”
“麻烦!事成之后这个积德点算我的。”
“算!肯定算师姐的!”
交代完事情,渝火去房檐上睡觉去了。
孟延迁拍拍胸脯长吁一气,心虚得很,要是被渝火知道他别有用心,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接下来他要去做下一步准备了。
孟延迁鬼鬼祟祟贴着墙根沿着长廊走到偏院,避免被房檐上的渝火瞧见。
离殊师妹!师兄我来啦!千万别怪师兄不仗义,师兄也是为生活所迫,这次只好先委屈你了!
刚进院门——孟延迁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轻。
是什么令他大吃一惊?
离殊站在凳子上,房梁上悬着麻绳,这……这不就是要上吊自尽吗?
“师妹别冲动啊!”孟延迁神色慌张冲进去,一时间慌不择路被门槛绊了一跤摔到离殊跟前,就算两眼冒金星,鼻孔直冒血也要劝阻,“师妹……别冲动……不就是摘错果子吗!就算心有愧疚也不至于以死谢罪!师妹三思啊!”
“师兄?你……你!你你!赶紧闪开!”
孟延迁刚刚莽撞一摔,撞到凳子,导致凳子重心不稳摇摇欲坠。
“嘭——”离殊安全落地,但是孟延迁就没这么走运了,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凳子砸到天灵盖。
“嘶——”离殊看着都觉得疼,“花瓶没事吧!”
“花瓶?”孟延迁捂住头,埋怨道,“你师兄都这样了你还关心花瓶!丧尽天良!”
离殊果断绕开孟延迁走到花瓶前面细细察看。
听了离殊一番解释,孟延迁越发大吃一惊:“所以你站这么高就是为了近距离看这花瓶?”
离殊理所当然点点头,孟延迁倒吸一口气:“那……那那那那你…你在房梁上悬个绳子干嘛?”
离殊解释得一本正经:“我怕站这么高稍有不慎摔倒,万一碰到倒了花瓶就麻烦了,所以吊了个绳子做支撑。”
孟延迁无奈扶额:“这次品除了大有什么好看的?”
“师兄!我想要这个花瓶!”
虽然是次品,但是师妹这么不客气也太不符合礼数了吧!!!师妹你好歹也掩盖一下私心好不好!
可突然间,孟延迁灵光乍现,贼兮兮道:“小师妹要是想要,师兄当然能给,不过不能白给,明天上午需要小师妹替师兄办一件大事儿。”
“好!”
这么爽快?
“师妹会不会跳舞?”
“非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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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交代完毕。
原来不五堂的人收到委托,需要调查荆州刺史受贿更改官银支出的事情,需要做假账必然需要一本真账作为参考,只要不五堂的人能潜进谢温刺史家中找到两本账目,就能成为参劾的证据。
世人有所不知,朝廷百官参劾事情不分大小,证据不需过硬,但凡有一丁点蛛丝马迹都能成为一个官员落马的契机,一旦疑心疑点在群臣心中种下,唯利是图的众文官必然小题大做死咬不放。
朝廷官员做不到独善其身,在细枝末节处总会与人有牵连,即便有些官员的攻击对象不是谢温,也会假借谢温之手参劾与之有关的目标。参劾理由多离谱的都有,朝廷中常常有官员因为芝麻绿豆大点的事情而被迫离职贬为庶民。
百姓心目中敬仰书读千万、肚中有墨的官员,寒窗苦读十载为了加官进爵的读书人,纵使他们学了数载“孔孟之道”、“君子之道”,可放在矛盾重重的朝廷,这些东西都变成标榜别人的工具,鲜少有人能将圣贤之道贯彻自己的官生。
别的小众小派我不知道,但是五岳这种级别的派别是不允许插手朝廷之事的,除非陛下亲口下达命令。
不五堂对这点尚且不太了解,只是单纯的以为这是某位刚正不阿勇斗权贵的义士之托,想拉贪官下马救百姓于水火。这谢温属实劣迹斑斑,不值得同情。
想扳倒谢温,就要拿到账本;想拿到账本,就要潜入谢温府;想要潜入谢温府上,需要一个借口。就在近几日谢温府上要招募舞姬,训练成一只队伍,用来迎接路过此地的尚书大人。
孟延迁鬼点子多,但他更喜欢直接快捷的方式,所以他委托离殊办成舞姬去谢温府上跳舞,顺便找找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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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换一身好看的舞服,好看但不能吸睛。
“师兄……这衣服有些长……”离殊拽拽下摆,转了个圈。
孟延迁打发:“长才好看!哪个舞女不是里三层外三层跳起来跟开了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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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从侧门报名进去,切记用假名。
侍女:“搜身完毕,无可疑。”
侍卫:“报上名来。”
离殊:“离小殊。”这名字怎么感觉这么草率呢?
侍卫:“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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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步:观察地形,找到书院所在。
侍卫:“看什么看?赶紧赶路!”
离殊着急跟上去,踩倒裙摆摔了个狗啃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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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宴席上,离殊宛如狮子大开口,狼吞虎咽的气势令一旁侍女惊叹不已。
侍女甲:“她疯了吗?这是第几盘了?”
侍女乙:“第四盘了……”
侍女丙:“还能吃?她等下不是还要跳舞吗?”
侍女丁:“不会是进来混吃混喝的吧?”
“下一位——离小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