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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帘云山之章五 涸辙之鲋 ...

  •   离殊贴近洞壁,吓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了许久也没瞧见坑内二人有动静,离殊大胆靠近,慢慢俯下身子查看,发现两个山贼已经昏死过去。

      “够高了吧。踩着上来。”

      所以……这两个不省人事的人是用来垫脚的?妙啊!

      出坑后,渝火和离殊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观战。谁曾想,司徒务一行人居然就地而坐散漫闲聊起来。司徒务等人所在的位置在三山环绕的凹陷处,难攻难守,要是山贼从侧翼偷袭,这群人都没有退路可言。自掘坟墓。

      渝火侧躺在树上,一条腿架在枝干上,撑着头,冷嘲道,“在这种地方休息打坐,司徒务脑子里进了几百斤水?”

      离殊鬼鬼祟祟蹲在灌木丛观察,手里还拿着两支枝条做掩护。她也疑惑道:“前辈,那两个山贼扔进坑里当真无事?”

      “敲晕了一时半会起不来。”

      “前辈渴不渴?”
      “干嘛?”
      “我这里有果子!刚刚找路的时候顺便摘的,好像叫百草红。”
      “扔上来。”

      离殊站起身陆陆续续丢出三四枚果子,渝火接住果子随手擦了擦送入口中,一门心思想着司徒务一行人:“我倒要看看,这两波人到底谁更沉得住气。”

      “糟了——”渝火说话声突然哽住,她黑着脸,面色阴沉,怒意骤起,丢出百草红砸中离殊的脑袋。这哪里是百草红!

      明明是哑果!

      离殊到嘴边的果子掉到地上,疑惑地看着渝火。那奚落的眼神带着谴责的意味,让离殊油然升起一股惧意。

      “前辈怎么了?”离殊摸不着头脑,见对方把头别过去不说话,离殊更是不知所措了。

      突然!山下传来骚动!一群人乌压压跑下来将司徒务一行人团团围住,果然如渝火所料,形成了包围之势,进退两难。山贼从暗处鱼贯而出,蜂拥而上气势如虹,刀锤剑叉枪映着赫赫杀声,卷起尘土向中岳山派一群人冲来。

      “怎么回事儿?”司徒务吓得赶紧抓住剑,左右张望发现自己陷入包围圈,不由得双腿战栗,“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雪儿师妹抽出剑,背对着司徒务慢慢靠近,紧张道:“师兄不是说烈焰渝火会出击吗?”

      “难不成烈焰渝火也失败了?”司徒务这会功夫还有闲情逸致脑补渝火惨死的画面。

      大当家薛友益振臂一挥,全员肃静,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声音粗犷浑厚,那把银光锃亮的封喉弯刀犹如一只鹰隼诡谲的眼睛。

      薛友益走上前,呵道:“中岳山区区二十余人敢在帘云山下叫嚣?”

      司徒务见人数已输,气势不能再输了,于是壮着胆子反讥:“对!就凭我们几个!今天就能全歼帘云山贼!端了你的老巢!”

      “不自量力!”

      司徒务转过身悄咪咪地说:“你们这些人只不过是些凡夫俗子,根本不经打。”

      雪儿师妹还算有些理智,担忧道:“可毕竟他们人数众多,我们难不成要以一敌二十五?”

      “师妹放心!你只管保护好自己,我以一敌五十没问题。”

      没问题个锤子!才过了五分钟,司徒务的脑袋就被按到地里吃了好几口沙土,雪儿师妹被两个大汉擒住胳膊跪坐在地上,其余人死的死伤的伤。

      司徒务还在挣扎叫板:“你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单挑,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薛友益松开手站起来,退到后面,扬手指了指他的数百同党,大笑道:“哈哈哈哈!不自量力也要有个度,你没瞧见这几百号弟兄吗?区区几个中岳小儿就想灭我帘云帮。痴心妄想!我帘云帮就要扎根在这里,还要不断发展壮大,有朝一日统统取代你们这些名门正派。”

      “呵!我呸!”司徒务站起身,斜着眼吐了口水。

      这卑鄙的眼神着实激怒了薛友益,他拿衣角抹了抹刀锋,道:“中岳小儿,今日死在我薛友益手里,也算是你的荣幸,若干年后还要载入帮会史册流传千古。呵呵哈哈!拿命来——”

      薛友益猛地向前冲,一把弯刀举至极限,刀光一落,剑影一出。

      “噌——嘭——”

      薛友益的弯刀被硬生生阻截,强大的振动惹得薛友益手臂阵阵发麻,可对方只见剑却不见人。封喉弯刀震出老远,那把长剑也扎进土中,奇怪的是长剑被布条缠绕起来,看不清剑貌。

      突然!那把长剑躁动不安,慢慢升起,抖掉裹挟的白布条,飞上天接住一红衣女子。

      薛友益察觉来者不善,真气十分浑厚深不见底。

      司徒务还算有些眼光:“沧隼剑!是沧隼剑!是烈焰渝火。”

      烈焰渝火人如其名,火红的裙摆阵阵扬起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橘红的里衬和橘黄的里裤增添火焰的层次感。

      薛友益收回弯刀,面色凝重:“想不到你居然出关了。”

      渝火没有说话,御剑飞行凌于上空,盛气凌人,渝火悬浮在雪儿师妹上头,挟持雪儿的两个山贼被渝火强大的气场震慑,连忙撒手跑开。

      “烈焰渝火你怎么不早点出来?”司徒务恼怒不已。

      渝火沉默不语,悬在天上仿佛在看戏。

      薛友益道:“原来是南岳烈焰渝火,久仰大名,不知今日造访我帘云山有何贵干?”

      渝火捂脸打个哈欠,依旧不说话。

      薛友益一张笑脸狠狠被“抽”,想必内心尴尬至极,他继续道:“不知道你不远万里到这帘云山北山,可有通行证?”

      通行证是五岳最硬的规矩之一。薛友益自知难敌对手,于是旁敲侧击想找到突破口以拖延时间,争取落得一个好下场全身而退。不过这在渝火看来,都是黔驴技穷的把戏。她依然沉默不语。

      薛友益成竹在胸,企图挑拨离间:“这么看来,你是没有咯!北山是中岳地界,要是你闯进中岳地界的事情被中岳的人知道……哦!他们就在这,已经知道了,要是他们通知长老会向你讨要一个说法,让你再关上几年禁闭岂不是很难堪?要我说,你就地灭口,就能永绝后患,我帘云帮上下几百号人也愿意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渝火心里暗笑,想不到这莽夫还挺会打算盘的,用通行证说事暗示自己杀光所有中岳人,要是自己真的这么干了,那在场的和背后的几百人都将作为目击证人,以此要挟渝火撤退,说不定以后还会以此作为要挟,后患无穷。

      薛友益断定烈焰渝火肯定不会杀光帘云山这几百号人。上次屠戮雪耻门满门让她背负惨痛代价。

      要是不杀中岳人,难保司徒务这种卑鄙贪功的小人不会出卖自己。

      渝火只觉得自己情急之下下来救人是错误之举。相当后悔!

      司徒务抓住时机,道:“渝火道友你不要担心!你救了我一命,我岂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
      【你明明就是!】

      “你现在赶紧杀了薛友益,留下信物,就能离开,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果不其然,露出狐狸尾巴了。

      薛友益看了也是心知肚明:“瞧瞧这种自诩名门正派的卑鄙小人,渝火要我说杀了这些人一了百了。”

      渝火默不作声。这御剑飞行真是羡煞旁人,只有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真气纯真的修剑者才能御剑飞行。修士十之八九穷其一生都没办法做到,没想到渝火年纪轻轻就已经参悟了。

      帘云山贼气势汹汹恐吓道:“大当家和你说话!你再这么爱答不理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谁曾想薛友益反手一掌击倒他,警告道:“放肆!”

      渝火从头至尾就没正眼瞧过薛友益,连半句话都没答复他,在旁人看来简直傲慢无礼狂妄自大。渝火也想说话,想骂司徒务骂个狗血淋头!奈何吃了哑果……

      渝火面无表情指了指薛友益腰间的令牌和他的封喉弯刀,挑挑眉示意,本无挑衅意味却因为说不了话被曲解为侮辱挑衅。

      薛友益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握紧刀柄,犹豫不决,这令牌是号令帘云帮数百号人的权威象征,这封喉弯刀是自己爱不释手的宝贝,交出去等于身份地位不保,可对方高高在上要求强硬,不得不从。

      渝火见其犹豫不决又指了指周围的山贼,言下之意就是以他弟兄作威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薛友益想:看在弟兄的面子上,这波先让给烈焰渝火,等到时候去中岳山派揭发她,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毕竟通行证一事,兹事体大,门规祖训足够渝火吃的了。

      三年前南岳商掌门发话禁足渝火三年,禁发通行证五年。此番若是再次触怒掌门,渝火怕是难逃重罚。

      东山再起我仍是好汉!

      薛友益经过盘算后,把刀和令牌丢出去,渝火伸手接住。

      薛友益将怨气隐忍心中,组织道:“老二老三,组织人员撤退。”
      “是!”
      “是!”

      没想到这一声命令葬送了这三兄弟。得益于这声答复,渝火知道帘云帮的二当家和三当家分别是谁。

      于是,使出一招万覆杀杀死老二老三,又用封喉弯刀刺死薛友益。薛友益到死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自己的宝刀手里。

      薛友益怒目惊愕看着渝火,仿佛至死也要拖她入鬼门关,这决眦的恶意令其死不瞑目。

      在场山贼有妄图奋力反抗的,有为自己重获自由之身欣喜若狂的,有怯懦不知所措的。

      司徒务还是执迷不悟:“烈焰渝火!交出信物!不然下场有你好看!”

      “师兄!还是少说几句吧……人家好歹救了你性命……小心惹怒她……她可是一夜歼灭雪耻门的人……手段毒辣……”

      雪儿师妹走上前耐心劝导:“是啊师兄。她可是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事情解决了。这等犀利的做派,我们真要与之为敌难看的必然是我们。”

      “看来传闻中烈焰渝火蛮横毒辣,冷血无情是真的。”

      渝火白了一眼司徒务,又御剑离开了。

      “居然轻视我!大胆渝火!你给我走着瞧!这次算你渔翁得利!我告诉你!我会揭发你!让长老会的人讨一个说法!”

      渝火落到离殊身边,把信物往离殊身上一抛,离殊慌忙接住封喉弯刀却无暇接住令牌,匆匆捡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前辈自从吃了果子之后到现在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前辈!我们成功了!现在要回去复命吗?”

      “前辈你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是不是饿了?我饿的时候也不喜欢说话……你要是饿了我可以给你摘果子,我这里还有——啊——”

      剑光起,这是第二次,渝火第二次拿剑指着离殊,但她的眼神却和第一次的不一样,第一次是质疑是敌对,这一次是谴责是无奈。

      离殊无辜的看着她,后者才发觉自己举止不太妥当,于是收起剑,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果子。

      这么简单粗暴的提示,她要是还弄不懂的话……

      “我知道了!”离殊顿时两眼放光,“前辈!你是不是还想吃,但又不好意思说,我知道了,我都替你留着,一个都不会吃的。”

      这丫头压根就没理会渝火的手势!

      离殊双手叉腰自信满满:“怪不得前辈在我吃果子的时候老是打我脑袋,原来如此!”

      离殊兴致勃勃一边赶路一边蹦跶,渝火无奈扶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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