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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冲突 白刃青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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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况不佳,车子缓慢挪动着,刚过一个路口,他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的白刃青。
他的目光马上锁定上去,盯着这个人出了神。
那么多年,他的长相好像冰冻在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候,漆黑的墨瞳,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的眼角,唇峰又微微上翘,一副很好打交道的模样,笑起来让人很想亲近,今天见到他才发现,记忆中的白刃青一直是这样?裘迫渊想,他的脑海浮现出刚刚白刃青惊慌的面孔,发梢上沾了水,滑过他湿润的眼角,苍白的肌肤;他好像胃不舒服,嘴唇也发白。
嘴唇——吻上去那一刻柔软冰凉的触感,他居然顺从地没有抗拒,为什么?
莫子玥终于意识到她的男主角已经断线,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窗外,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在看什么?”她问。
裘迫渊收回了眼神,答道:“没啥。”
他垂眼一瞬间,忽明忽暗的灯光透过车窗打进来,好像在这个男人的眼中能看到几分落寞。
“今天你说的未婚妻,算数吗?”她又问。
“你觉得算就算。”他思绪被打乱,有点不耐烦。
莫子玥不再说话,她很喜欢裘迫渊,是真心的,也约会了几次;但她知道这个人的私生活有多么混乱,现在他们圈里有钱有势,又长相上乘的人,男女通吃的不在少数,婚姻,根本限制不了这位裘公子。
可是此刻酒意的作用下,情感战胜了理智。
“好,我们订婚吧。”她正色道。
“我会让小五去处理的。”裘迫渊没有反对,但也完全不积极,“马师傅,靠边放我下车,然后直接送莫小姐回去。”
司机打着应急灯要靠边停,莫子玥有些着急地问:“那你怎么回去?”这里离裘迫渊的公寓还有几公里远。
“你不用管。”他头也不回地下车往刚刚驶来的方向走去。
其实刚刚过了一个路口,白刃青从他视线里消失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去找,明明他很讨厌这个人,却有一些行为深深烙印在习惯里。
今天是他故意灌了白刃青酒,也是他发觉白刃青脸色很差地去了厕所很久没出来后,鬼使神差去厕所看他的情况,因为他知道白刃青的胃病是为了谁。
裘迫渊记得在自己高考的前一天,白刃青夜晚淋着雨骑自行车回来,裘迫渊撑伞在楼底下等他。白刃青摇摇晃晃从雨幕中钻出来,到跟前一看,脸烧得通红,握住他的手,发现身体烫的不行,已经快烧迷糊了。
裘迫渊见他这副模样,心都攥紧了,立马背上他去医院。
白刃青任他背着,头抵在他的肩窝里,迷迷糊糊间还在小声地道歉说自己耽误他学习了。
刚让白刃青躺在急诊的病床上,自己去挂号登记,接着就听见有护士大喊:“快去叫值班医师,刚来的急诊病人吐血了!”
裘迫渊听到这话,突然脑子里像轰得一声,血液都凝固了。他跑回急诊病房,几个医生和护士正围着白刃青,他的脸侧,枕头边全是血,血浸湿了他的衣领,鲜红得扎眼。看到这场景,绝望的寒气顺着裘迫渊脚底网上蹿,他仅剩的冷静都被摔碎了。
他攥着挂号单的手抖得厉害,心也怕的厉害,想挤到白刃青身边去又被护士拉走,整个人恍惚之间,只想待在白刃青身边。
白刃青看着裘迫渊,勉强着做出口型,他说:“你别看。”
这一刻周遭的环境没有了声音,只有白刃青虚弱的面孔,和他这句话翻越时间在未来无数次抵达裘迫渊的面前,即使分开后,每每在梦中重现这个场景,心脏传来的痛感都让他被迫醒来。
那件事之后,但凡白刃青周末要上家教,裘迫渊就会坐公交车去送饭,他自己做的饭。
裘迫渊会约好在便利店门口等他,为了防止白刃青随便吃几口瞎对付,还要守着他吃完。
一开始真的很难吃,姜丝炒土豆,茄子炒黄瓜,猝不及防把两种毫不搭配的食物放在一起。白刃青虽然不是挑三拣四的人,但吃这些饭菜时,得像吃药一样鼓励自己一口气吞下去。
或许是看白刃青吞饭时的苦脸有点可怜,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裘迫渊开始学着钻研菜谱,也能今来为君做羹汤,手艺愈加精进。
当然,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只是裘迫渊残存的担忧促使他下了车,或许也想再看回忆中的那个人一眼。
白刃青正巧路过一个药店,顺道进去买了点胃药,药店店员一股脑介绍了许多种药给他,白刃青不善于拒绝,一股脑买了下来,刚走出药店,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裘迫渊就站在药店外看着他,西装笔挺,不容忽视,有几个女生走过他都一而再再而三回头看。
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车水马龙间,一秒钟被拉得无限长,白刃青克制住自己,什么都没说,提着药转身离开。那个人也跟过来,在他身后不远处,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走着。
白刃青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快被裘迫渊的视线看穿了,一路上呼吸紊乱,连走路都觉得腿脚别扭。
其实此刻两个人的心理状态相差无几,一个是搞不懂对方,一个是搞不懂自己,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街边有推着车卖雪团子的大叔,白刃青停下脚步来买了两袋,转头看向尾随他一路的那个人,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了,谁都没有移开。
“我到酒店了,请你吃点雪团子,你快回去吧。”白刃青说,走到裘迫渊面前递给他。
裘迫渊不伸手接住,也不说话。
以前两人每次上街,白刃青都喜欢给他买点小零食,像把他当小孩哄一样,虽然他对这些东西丝毫没有兴趣,但从来没有拒绝过。
可是这一次,面对居然还想拿这些东西打发他,让他赶紧走的白刃青,他一股无名火从胸腔燃起。
白刃青见他没动静,于是又向前一步想塞给他,结果手被狠狠一打,雪团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地。
“我从来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更不喜欢你对待我的方式。”他冷声道,白刃青赶忙蹲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糯米团子一个个捡起来,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总是把裘迫渊当做一个小孩,从少年到成年,他曾经的感情好像一直是个不可靠的笑话。就因为他比白刃青小几岁,他说的喜欢就不作数,就算出格的肢体动作,也是不懂事的玩闹,他的渴求总是被当做无理取闹的小朋友来安抚。
“我,我不知道你不喜欢,你从来没说过。”白刃青的声音有点颤抖的委屈。
“那我说的时候你听了吗?你可以把我捡回家,也可以随随便便让我卷铺盖滚蛋!我那个时候说我不走,你听见了吗?你愿意听吗?”
此刻他几乎快吼出来,街上行人纷纷侧目绕过他们走,
两声车喇叭在旁边响起,一个很骚包的轿跑,副驾驶的车窗摇了下来,出现一张和车一样骚包的黄毛男。
“呦呵,这不裘少爷吗,朱莉姐那来了几个新人,说是嘴甜得很!和哥几个一起吗?”
裘迫渊微微侧头,又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白刃青,他的表情还留有一些狠厉。
“怎么不去。”说罢长腿走几步上了车。
没人敢上去扶白刃青,他自己忍着腹痛站了起来,刚刚那个黄毛男说的话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新人,嘴甜。
傻子都知道这群少爷打算干啥。
他自嘲得扯起嘴角,他被打到的手背泛起一片红。本来之前有一瞬间,他以为裘迫渊还喜欢他,或者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点位置,但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幼稚可笑。
人家有钱有势的少爷凭什么要为了年少时期遇到的自己守身如玉,更何况现在这个人已经被深恶痛绝了。转念一想,或许这样也好,以前不能回应那么炽热的感情,让白刃青一直感到愧疚甚至是小心翼翼,现在裘迫渊有自己的生活,这段感情也算告一段落。
其实裘迫渊气急败坏说完那么多后,根本没有玩的心情,车里除了黄毛程钦诃还有一个看着相当斯文的徐逸,在裘迫渊上车的一瞬间,两人就齐齐感受到这位爷气场不对。
“咋了,刚刚那谁啊,和你吵架?”程钦诃问,他透过后视镜看着裘迫渊阴鸷的脸。
“我投资的一个项目的负责人。”他冷冰冰答道。
程钦诃知道事实可能并非如此,但还是不再多嘴去触他眉头,把车载的重低音音响调大,一串串英文说唱的词直撞耳膜。
他们去的地方在一个密闭而高档的公馆,朱莉姐亲自来迎接的人,她是一个颇有姿色,相当妩媚的中年女人,一见到他们就笑盈盈地说:
“几位来得正好,新来的几个都候着呢。”
他们在熟悉的包间落座,几个年轻人也进来了,包厢里灯光昏暗而暧昧,裘迫渊翘着腿审视着他们,危险的气息从周身流逝,有几个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你,过来帮我开酒。”裘迫渊抬起手指勾勾,其中一个人走出来。
也是白白的皮肤,眉眼和白刃青有点像,只是笑起来多了几分讨好的意味。
那人又惊又喜,很快黏了上去,介绍道自己叫小鱼,可这么凑近一看,就和白刃青完全不一样了。
程钦诃和徐逸也选好了人,很快唱起歌玩起游戏,只有裘迫渊一人一杯一杯的闷酒往肚子里咽,更是完全不让小鱼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