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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各怀心事 白刃青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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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磨人的饭局终于结束,他婉拒了其他老师载他回酒店的提议,自己一个人走在帝都的街上,晚间新鲜的空气吸入肺里,胃还是在疼,看到街上的男男女女,繁华城市的不夜美景,不仅让他徒增几分孤独,还有些许自嘲。
他好像擅长的事只有读书了,一路读完博士后,也选择了最稳定的留校教学,他的后半生都能看见影子,几乎定型了。有些时候他会想起当时风里雨里骑着自行车到处打工做家教的日子,好像那个时候更有生机,更有盼头。
而且那么多年过去,磕磕绊绊,一直一个人。
虽然有异性对他表达过好感,但他总会在感情还没萌发的时候就会早早拒绝,不得不说,裘迫渊对他的影响是巨大且长久的。他不仅抗拒着亲密关系,甚至不能确定自己的性取向,难道真的被掰弯了吗?
那年春节他们在寒风中卖烟花,站了五个小时都没卖完,打算在十二点把剩下的烟花自己放了。十二点钟声敲响,白刃青点燃了剩下的几个烟花,笑闹着挤到裘迫渊身边,下一秒,淮市上空飞升绽放出漫天验货,如同星光点点照亮了底下小小的人。
而自己一直当做弟弟的裘迫渊趁那个时候突然在他耳边表白,他说:“小白哥,我喜欢你。”彼时少年已有几分成熟,焰火的光映在眼中,亮晶晶的很好看。这句话明明在白刃青听来如雷声炸开,他看着裘迫渊充满希望的目光,一瞬间惶恐地找借口道:“烟花声太大,我什么都没听见。”他心里只想着能糊弄过去,所幸当时裘迫渊只是摇摇头,更加凑近到他耳边说:“我以后再跟你说。”
在这之前,白刃青从来没想过裘迫渊对他的喜欢会超越普通的依恋,可窗户纸一旦捅破,他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过马路时会突然牵过来的手,甩不掉的目光,和肢体接触的频率直线上升。
他还记得当时裘迫渊高考完填志愿,选的全是淮市的学校,可明明他的分数能来读帝都最好的学校。
白刃青觉得浪费了分数很可惜,问他为什么这样填,裘迫渊一脸认真地回答:“为了离你近一点,不想和你分开。”仿佛这时再正常不过的事,这是再平常不过的话。
当时毫不知情的白刃青听到这话能高兴地扑过去把他抱住,乐呵呵傻乎乎地说当然是不分开最好了。
那现在呢?白刃青停下脚步,看着橱窗外的玻璃里倒映出的自己,现在的我是怎么想的?
他一副平庸的装扮,和橱窗里的模特形成鲜明对比,竟生出几分自卑。
白刃青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想把这些负面的想法从脑袋里赶出去。没关系,学生们喜欢我就好了,他这样安慰自己道。
可莫子玥挽着裘迫渊出现的场景又情不自禁浮现在脑海里,两个人都是如此星光熠熠,好看又般配。他感到一丝莫名的自豪,又夹杂一些酸楚的情绪,就和自己曾经无数次通过媒体看到裘迫渊时的感觉一样。
自己曾经被如此优秀的人喜欢过,即使从一开始他就认定自己和裘迫渊不是同类人,也认定这份感情不现实,但还是有失去的惋惜,曾经种种美好过往都失去了颜色。
裘迫渊仇恨的目光和讽刺的言语也挤进他的脑子里,好多好多个不同的裘迫渊闹哄哄的不放过他,真是爱憎分明的人啊,他想,曾经可以喜欢我,现在也可以憎恨我那么久。
此刻裘迫渊坐在车里听莫子玥兴奋地说自己的校园时光,他随口那句“我的未婚妻”给这个女人打了兴奋剂,实际上他心烦意乱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甚至已经后悔自己不经思考就说出了这话。
他从来是个深思熟虑的人,今天几次冲动,几次难以自持,都因为白刃青的突然出现。
对如今的裘迫渊来说,征服一个人的心,远不如征服□□有快感。肤白的,柔软的,健硕的,隐忍的,开放的,各式各样的身体他都试过,没有什么是让他离不开的,甚至不曾有过哪个情人让他沉迷。
就像白刃青曾经说,没有谁离开了谁是活不下去的。
前天他还在异国,□□是一个金发的奶油小生,在撞击之下哭喊着。
这是裘迫渊每每结束一次工作给自己的奖励,他刚签下一个跨国合作的项目,连轴转的工作不仅没有让他疲惫,反而促使他的情绪处于兴奋的极点。
金发男子在颤抖中结束,套房内一片旖旎,他搂着裘迫渊的腰渴求着一个吻。
裘迫渊把他推开,男子被晾在床上,杵着眉看着他自顾自去浴室洗澡。
这是裘迫渊的习惯,他在这个过程中不喜欢说话,也不和对方接吻,对他而言不过是生理需求和征服欲望的满足,得到的下一刻就失去价值。
他很快整理好自己和行李,就坐上了赶往机场的车,秘书小五在副驾驶坐着跟他对接工作。
“少爷,股东大会被安排在后天的早上九点,届时您父亲也会到场;当晚有一个饭局是和几位校长组织的,想感谢您对于九校联合创业比赛的赞助;然后莫家的小姐打过几次电话过来问见面的事了,您看看这——这怎么安排?”
裘迫渊在后座按着鼻梁闭目养神,片刻他回答道:“饭局给我推了,然后约莫小姐在那个时间点和我吃饭,就订在中央塔上那个餐厅。”
“但,那个饭局您已经推过很多次了。”小五迟疑道。
“所以再推一次也没差。”他抬眼看向小五,仿佛听见他说了什么很愚蠢的话一样。
小五点点头,开始在手机上安排起来。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裘迫渊的公寓在是位于城市中央的大平层,非常商务的装修风格,空荡荡的没什么烟火气。
这趟长途飞机坐得他头昏脑涨,时差的影响也还在。
但明早的股东大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裘世言也会在场,对公司的股份以及他的职位都会做出改变。所以裘迫渊不耐烦地从床头柜拿出安眠药,他要强迫自己入睡,用最好的精神状态面对那堆老滑头。
安眠药效果极好,一夜无梦,他从车库中选了一辆黑色迈巴赫自己开去公司,提前会议开始两个小时到,还能着手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
他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听部门负责人挨个进来汇报工作,没什么表情,但大家都对这位裘公子带点畏惧。
他虽是情人所生的儿子,却能代替裘夫人的大儿子运作整个公司,不仅是能力过硬,也极有手腕。
市场部的人磕磕绊绊汇报完,看见裘迫渊半侧着脸,自然光下勾勒出他冷峻而棱角分明的面孔,然后冷冷开口道:“你出门直接去人事部领这月薪水,明天不用来了。”
那人眼前一黑,颤颤巍巍走出办公室,对于裘迫渊来说,一句话决定别人的生活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没用的东西就丢掉,他从来是照着这样做的。
股东大会开始,则是裘世言要听裘迫渊介绍公司运营情况,裘迫渊的表现确实也无可指摘,裘世言很满意,在集体裁决下,裘迫渊手里股份大涨,身价也大涨,等下午媒体放出新闻,等待他的又是一系列的专访。
会议结束,裘世言要和裘迫渊单独说几句。
这两父子在气质上很相像,五官直线条多,眉眼都有几分凌厉,行事风格也很像,果断决绝,绝不拖泥带水。
“迫渊,你知道我从来都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玩的,但是现在我放权给你了,你也要为公司利益做出相应的牺牲,早点找一个合适的人选结婚。”
“这个打算对我来说为时尚早,再说了,我喜欢男人。”裘迫渊毫不犹豫地说。
裘世言有点恼怒,“我不管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结婚了不代表你就失去自由,你照样可以玩。”
“呵。”裘迫渊冷笑,“然后呢,像你一样抛妻弃子吗?”
裘世言用手杖重重锤了几下地面,“你知道我是信任你才把公司交给你运营,我现在老了,没什么火气和你争执这些,莫家在房地产行业能帮到我们,你和莫子玥再见几次面就去提亲吧,我会给你准备好彩礼的。”他撂下这句话,就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
裘迫渊心事重重在落地窗前抽烟,他办公室的视角极佳,可以看到整个帝都的城市风景,每一幢拔地而起的大厦里都挤满了人在工作,这里就像一个地面以上的蚁巢,庸庸碌碌地谋生。
而只有极少数人能走到顶端。
如果他当时没有被裘世言带走,会不会也像底下那些人一样?裘迫渊想。
此刻门口响起敲门声,是助理小五,他进来说在推掉和校长们的饭局后,有几个淮市赶来的说给您带了礼物,可以亲自送过来。
听到淮市二字,裘迫渊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慢慢转灭。
淮市,当初生母余卓带着他从帝都逃走,辗转到了淮市,在那里度过了自己人生中永远无法磨灭的几年。
“算了,跟他们说饭局我会去的。”他沉默片刻说道。
“那莫小姐那边呢?”
“我把她一并带去,让莫子玥准备一下。”
他又点起一根烟,他在期待,也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