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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大名鼎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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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之杳和江恕从教室里出来,沿着楼梯向上走,不知不觉间到了天台,两厢无言。
江恕问道:“你在异国的时候,就是那样的吗?”
“哪样的?”
蔺之杳眯眼笑道:“大过年跟妈妈开视频,难过到流泪?”
“江哥哥,艺术加工听说过没有?意大利和这里有时差的,我最多看一眼春晚。”
思念一个人、思念故乡思念到流泪,确实不是蔺之杳的作风。
“春晚八点开始啊,全球是同一天!这里晚上,那里是下午,中午才吃过饭,我怎么会看着我妈吃饺子饿到流泪呢!”
蔺之杳心说,那时候最多最多,就是听到这里的烟花声吵闹声,有那么一点点怀念家乡而已。
过去的岁月没有办法挽回,蔺之杳感谢七年的经历赋予她的双翼,为此付出的离别作为代价,实在不值一提。
江恕伸出手和她十指交握,突然说:“今天晚上想吃饺子吗?”
“……”
蔺之杳不懂怎么忽然要吃饺子了,却见江恕羞赧地笑着说:“我本来想说,今后的每时每刻,都不想跟你分开,又觉得根本做不到,那每年都跟你一起吃饺子怎么样?”
不等蔺之杳回答,就听有人呵道:“你们两个哪个班的,不去上课手牵手在这儿干嘛呢?”
蔺之杳转头看过去,不禁和江恕感慨道:“张主任说话还是这么中气十足。”
张菁英疾步走到两人跟前,眉心的皱纹能夹死苍蝇,说:“不穿校服就算了,男男女女不知道保持距离!上课期间,你们是逃课吧?逃课来天台上拉小手,哪个班的,说!”
江恕:“张主任,是我。”
“是你?你谁?是谁也不行!”
江恕:“我,江恕。”
张菁英想了一会儿,狐疑地绕着他们俩转了一圈。
“江恕?江主任的侄子?”
江恕:“嗯,是我。”
张菁英知道自己搞错了,黑着脸道:“你已经毕业了,带着女朋友来学校干什么?”
“她学的油画专业,姑姑说,想让她来看看S高的艺术生。”
张菁英看着江恕身旁微笑的女生说道:“张主任好,不记得我了?”
张菁英迷茫了一瞬,那么多茬学生,他不可能每个都记得,不情不愿挤出来一抹笑意,然后假笑着点头称赞。
“有一次你罚我操场跑十圈,那时候还诬陷我跟他早恋,不记得了?”
一说这个,张菁英可就不迷茫了。
江恕是S高近十年来考得最好的学生,虽然他保送了,但高考依然是省排名前几的。
甚至他们这一届都可以说是S高的荣光,因为他们的荣光,自下一届起,S高的生源都好了很多。
这些年随着艺考生越来越多,综合排名已经和附中并驾齐驱。
所以令张菁英印象深刻。
但要提及江恕早恋,学生间流传的一个不得不提的大名,就是——
“蔺之杳!”
蔺之杳早说自己的名字不是那么容易忘掉的,张主任果然是记起来了。
张菁英黑着的脸一瞬间变白了,阴云罩顶一下子变成了晴光满面,转而是想摆出严肃的神情,又像是压抑不住掀起的唇角,似哭似笑异常滑稽。
他问:“你们这是,追忆青春?”
蔺之杳不理解他怎么突然间态度转变那么快,疑惑地看向江恕。
江恕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向别处,看了看天台四周的天空,说:“张主任,我们先走了。”
张菁英:“快到大课间了,不去见见李见明老师?”
“好啊!”
“不用!”
异口异声,蔺之杳答应,江恕拒绝。
张菁英功成身退,从天台上离开。
教学楼天台有两个入口,蔺之杳和江恕一起离开走的是楼梯间,就是当初她发现陈默字迹的地方,这里变得很不一样。
不是放脏兮兮卫生工具的地方,也不是昏暗堆放杂物的地方。
这里变成了校园艺术墙一角,墙上用油彩画了大朵鲜亮的玫瑰花,和炽热的骄阳。
蔺之杳笑了笑,说:“谢谢你。”
她小步跳着走下台阶,回头和江恕对望。
“我知道是你,不管是我那件事的后来,还是陈默那件事的后来,亦或者是元心那件事的后来,我都知道。江恕曾向江主任提议的校园欺凌主题,师姐差点自杀你去见过苏校长,还有元心后来继续向上奋进也是你用了关系……”
江恕背着光,唇角掀起微笑,问她,“怎么知道的?”
“不能说,但只要做过的事总是会留下痕迹。”
蔺之杳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晃了晃,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件陈年旧事没有告诉我呢?”
江恕一默,暂时没有想起来还有什么事。
蔺之杳:“那我们去见见李老师?”
江恕想起来,确实还有件事没有告诉蔺之杳。
他们俩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这么多年班主任办公室一直没有换过。
李见明实在是个幽默风趣的老师,现在似乎是在说放假的事,办公室里有不少老师和学生。
蔺之杳和江恕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两个人杵在门口实在太惹眼了些。
进进出出的人频频侧目,进去的人好像说了什么,搞得办公室里的人掩唇偷偷笑。
等他们谈完了事后,李见明喊道:“门口的两位同学,还不进来!”
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惊呼道:“他们说那是江恕,就是那个江恕!”
哪个江恕,江恕还有几个?
蔺之杳偏头笑着看那几位女生,她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说:“你就是蔺之杳?”
什么时候,蔺之杳的名头能这样响亮了?
她转头看江恕,却见江恕不自在地瞥向别处。
看样子他应该是知道原因的。
“怎么好像S高的所有人都认识江恕一样?”
“这位小姐姐,你不知道吗?江恕学长那一届太厉害了,学校后来发的奖品本子里就开始印每一届考得好的学生照片,荣誉墙照片那种高糊画质都印得那么好看!”
女学生一号这么说的。
男学生一号推了推眼镜,言辞间颇为尊崇道:“江学长保送进数学专业,参加高考还能考进全省前十名,数理成绩据说是满分,这不就是理科天才!”
女学生二号白了那俩人一眼。
“李老师和汪老师这么多年还一直把江学长挂在嘴边,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嗯……”
有道理,但还是说不通,蔺之杳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认得她是蔺之杳的。
她高二就离开了,什么荣誉墙照片不会有她。
怎么会认得蔺之杳?
大抵是知道她疑惑的事,女学生们推推搡搡正要解释,却听一惯严肃的数学老师汪老师重重咳嗽一声,说:“快上课了,回去准备准备下节课。”
“啊!”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的挂表,还是不情不愿地回去上课了。
和李见明的见面算是意料之中的,但再见到汪老师是意料之外的。
蔺之杳不禁想起当年数学课被点名到黑板上做题的恐惧,无声无息和江恕换了个位置。
哪知道汪老师对江恕并不感兴趣,却问蔺之杳,“蔺之杳同学干了哪一行?还在画画吗?”
蔺之杳:“嗯,还在画。”
汪老师咂么咂么嘴,说:“我就记得你那时候交上来的数学卷子,只要是带了图的,甭管是立体几何还是坐标网格曲线,你总能画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连个点面线都要画出来一朵花,幸亏你还在画画啊!”
蔺之杳:“……”
这绝不是夸赞吧!
李见明噗嗤笑出了声,没有替她解围。
江恕难得看到蔺之杳露出这样的神情,也就没有吭声。
汪老师继续问:“我还记得又一次,让你上黑板画函数曲线,你只画了个坐标轴,哎呀,坐标轴画得是真好!”
蔺之杳缓缓转头看向江恕,笑了笑说,“我画坐标轴到底是画得有多好啊!”
时隔多年,汪老师还记得。
而她也记得,江恕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坐标系画得挺好。
汪老师没什么话要跟以前的学生说,李老师倒是东扯西扯,很是无聊,所以聊了有一会儿才让他们走。
才出办公室的门,蔺之杳就说:“第一句话,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我那时候以为你是在反讽,嘲讽我那么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江恕:“……”
“怎么,不会真的是嘲讽吧?”
“不是嘲讽。”江恕摸着鼻头说:“那时候确实觉得,这个漂亮的女生虽然有礼貌,但有点笨。”
蔺之杳面部表情很是纠结,他说他第一次说话就觉得她笨欸,但是他还说,觉得她漂亮啊!
“那现在呢?”
江恕深觉,要是答不好这个问题,他盼了七年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这一瞬间就要失去了。
“蔺之杳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哪怕我依然是个数学白痴?”
江恕郑重地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是。你在外国读高中跳级,如果数学差就不行了,所以我知道你不是。”
虽然差强人意,蔺之杳姑且原谅了他说她笨的话。
下课铃声响了,差不多到了放学时间。
校园内楼梯上来来回回都是人,吵闹声中,蔺之杳和江恕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们,忙不迭回头看,竟然是刚刚几名在办公室的女生。
她们手里拿着几张印刷过的试题,连手写的答案都有。
蔺之杳笑问:“这是什么?”
“是你们的试卷啊!”
蔺之杳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接过来看了看她们手上的试题,依然是数学,应该是发给学生学习的东西。
印刷过的卷子最上方还有她蔺之杳的大名,不知道印这个的人出于何种心态才没有把这个名字给盖掉……
但蔺之杳已经认出来这是什么了。
女学生七嘴八舌地说:“汪老师说这是江恕学长高一的时候就做过的卷子,一共有十套呢!”
“老师还说,这是江恕学长放学后向他讨要的用来练习的试卷,没想到每道题都答得很完美,要我们向他学习呢!”
她们异口同声问:“可是为什么每张试卷上写得都是你的名字呀?”
蔺之杳扶额望天,又看向江恕,他正背对着这群小姑娘,晚霞色爬上了耳根。